第93章

  方才好不容易回归躯壳的灵魂,像被谁扯住装进麻袋里,重重地砸在地上,疼得她全是铺满赤红红的痛色。
  她幻痛出现,捂住下腹卷曲在地,没有束缚披散的长发盖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只余白玉般品色的齿间紧咬下唇。
  原以为死去的鹿又活过来了,紧张地伏在地上,通过发抖无声的求饶。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哪吒评鉴完,膝行至玉小楼的面前,现在半醉了好奇催促着骑在胯///下渴望,似潇洒的牧人催促着才驯化的野马,在欲做草生长的荒原上放纵奔驰。
  他全无平日里的矜持桀骜,坦然得近乎春日的兽,贴行、攀爬,绕着眼前人行动。
  他伸出双手摩挲到玉小楼的头,惊呼粗暴地捧着掐着,将她的面容贴在他的眼前。
  玉小楼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被他抱住,两人如雏鸟般贴近,又似小兽互扑般撕咬着成一团。
  走兽不似走兽,游蛇不似游蛇。
  但总归哪吒满意了。
  这距离真正的……也只差一点点的尺度了。
  玉小楼睁开双眼,伏地脸颊接触冰凉的土地,冻结了她脑中乱窜的情绪,双眼深处的冷静逐渐浮出水面。
  她之前饮下的酒,分量不弱于哪吒饮下肚的量,但她却跟着面前的人撒酒疯。
  疯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他完全学会了,无论是现在埋首肩颈上的吸韵,还是刚刚他指上的力度,他模仿得分毫不差,还衍生出了自己的节奏。
  哪吒缠住她,亲密行为完成得像是在进食。
  自己又成了他手上抓住的一尾鱼,被他贪婪地咀嚼吞咽,莽撞得就连咬下自己口中的肉,也要迫切地囫囵吞下。
  空无一物的腰被抵住,玉小楼缓缓低下头,抬起右手。
  她想那就暂且让他吃饱,吃饱喝足便能倒下睡了吧?
  混天绫在地上,被踩着,被坐着,然后被黏液糊住。
  玉小楼撑着地从围困她的怀抱中爬出,用着混天绫擦拭着自己被磨得通红的右手。
  在确认过手机在怀中,没有在刚才的混乱中丢失,她捡起地上的包和手持电锯,再一次将哪吒丢在身后向外逃去。
  这次醉酒后又情绪激动,料他能神志不清很久!
  门不给开,玉小楼选择翻墙。
  而在她爬出总兵府后,守门的府兵仍站在远处值岗,他们不看她,但也不拦她。
  这让玉小楼心里好受些,还是时间早,'上班'的人就真的只在'上班','领导'不发话,他们就不动。
  玉小楼站在墙外稍稍整理了下自己,便毅然决然朝着更远处的黑暗中行去。
  第63章
  清晨,当鸟鸣彼此应和着 在空中奏曲,也预示着昨夜总兵府的混乱终结。
  今日府中所有在内的主人,除了李靖一人按时晨起, 其余人等皆是倒在各处起不了身。
  金吒,伤上加伤,面受重创,双目失明,至今还睡在床上,神志不清。殷夫人昨日受了惊吓,又自觉长子是受自己拖累才重伤不起,于半夜时分她就起了高热,今早已请来巫觋为其驱邪。而幼子所在……
  奴隶讲到哪吒现下的状态时,向李靖有序汇报的声音蓦地停顿。
  随后他低下头,不知该怎么向主人说出实情,因为这实情出口必定会激怒主人。
  此时的李靖正坐在案前,用着黍米粥搭配肉酱的朝食,边吃边听着奴隶向他禀报家中诸事。
  耳边说话声突兀地停止,让李靖皱着眉方向手中勺子,他问:“怎么不继续说?”
  奴隶道:“我怕说出三公子所在, 您会发怒。”
  李靖瞥了眼自己缩在袖中的左手,心想比起昨日那逆子的忤逆不孝之举,今日他那里还能有什么新鲜事能让他生气?遂冷笑着沉声说道:“那逆子现下是在何处?”
  奴隶将头低得更往下了:“他昨夜醉倒在大门前,现下还未醒哩。”
  李靖不觉得哪吒醉倒在门前,这事有什么不可言,除非他又做了什么多余的事:“你实话实说,讲来!”
  听这语气,奴隶就知道眼前的男主人, 凡事只要涉及到他的小儿子身上,怒气就止不住地上涌。
  这回李靖听全了事情经过,狠狠地一掌拍在案上道:“不吃了,我去看看他。你们也是无用,怎不将他扶回屋中?!”
  “我们近不了身。”奴隶伏地讨饶,将额头紧紧贴在手背上,整个身体缩得像块渺小的石头。
  最初时有两个奴隶想靠近哪吒,谁知看着是醉晕过去的人,却在他们碰到他的身体时,倏地睁开眼,一拳将人打飞后又若无其事地倒下酣睡。
  这反应和造成人重伤的后果,谁想成为下一个?
  而且他们也不知道哪吒是不是在装睡……
  能打断人骨头的力道,醉汉能挥出这样的拳头?明明先前还和人睡在一处,那时也不见他会梦中打人,难不成是因为他们这些奴隶不是女子?
  “无能!”抛下话,李靖甩袖而走,一路袖袍翻涌,滚着黑云般朝外走去。
  靠近门边的地上,哪吒横躺在平坦的泥地上挡路。
  天亮后,总兵府的大门朝外敞开,风从这个宽阔的大口子中来回穿越,吹散人身上的酒气,却吹不去人的睡意。
  李靖大步走到在地上睡觉的哪吒面前,看见他长发乱如蓬草,衣襟敞开,下裳歪斜。
  光天化日之下,他竟似个野人一样袒胸露乳。下腹之物,竖朝天指,张牙舞爪向要捅破衣衫般的难看!
  李靖长袍下的手攥成拳头,深吸一口气,扭过头不再看地上的幼子,大声说道:“起身,你平日也不贪睡,就别装出这副渴睡的模样!”
  瞧他身上乌糟糟的样子!
  经事的人了,也不懂事些! ! !
  李靖不敢想若不是今日风大,这会儿他会从哪吒身上闻到什么污浊的气味!
  “别吵,我再睡些时候。”地上的少年,他抬起手用袖子遮在脸上,挡住了刺目的天光,他才缓缓睁开眼。
  带着水意的凤眸短暂地失神了两息,才用左手撑地坐起。
  哪吒皱皱鼻子,明显被自己身上的气味熏得不适。
  明明在关于昨日的断断续续的回忆中,这气味分明是好闻得让人上瘾的,怎么一日过去就发臭了? !
  哪吒坐在地上,左右望不见想见之人便烦躁地薅下缠在乱发中的玉簪金饰丢在地上。
  他力气大,饰物落在地上便坏了,红色的珊瑚珠落雨般在地上四散。
  小玉不在了,小玉跑了!
  小玉丢下他,不要他了! ! !
  哪吒屈指弹开一粒弹到他膝盖上的红珠子后,忽地从地上起身站直。
  他打了个哈欠,走到一边,将外出的路让开:“父亲,您走吧,我不挡您路了。”
  敷衍地向李靖行了礼,哪吒顶着一头乱发站着,他尽力翻着昨日因为酒液而模糊的记忆,在稀碎不成串的记忆中他细细品味,几次后脸上便飞起了两抹意义不明的红云。
  嘶,昨夜他被小玉欺负成那样凄惨的模样,她倒是忍心丢下他跑了。
  无情的女子。
  哪吒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话称呼着玉小楼,也是想起来后他才感受到那处在疼。
  好像被玩过了……
  他记得最开始,是被摸到后抓住搓揉。嘶,疼中才混着少许的爽快,还不如上面牙齿叼着肤肉的吸。
  之后几次?
  两次?还是三次,他在刺痛中低低地叫喊。
  ……后,小玉就望着她自己的双手发愣,紧接着她却将手心掬起的小湖泊甩开了。
  啧,明明是他痛痒难受了好久,才挤出来的,就这般被浪费了个干净!
  哪吒红着脸想入非非,脸上露出想笑又努力憋住的扭曲。支出乱发的耳尖由白转红,不时若猫耳般抖动,像正打飞着什么无形使他心中骚动不止的诱惑。
  哪吒自顾自站在一旁发呆,将李靖晾在一旁。
  开始时,李靖还没察觉这事实,直到他站了有一会儿后,才回过味来哪吒竟将眼前的自己视于无物!
  “啪!”
  心不在焉的哪吒被突如其来的耳光,打得头偏向一边。
  “呸!”哪吒吐掉一口自己咬伤腮肉后带着血的唾沫,眼神不善地望向李靖:“我不是都给你让路了吗?”
  他瞪着一双宿醉后带着血丝的眼睛,向李靖投去冰冷噬人的目光。
  李靖也不是第一次看见哪吒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眼神了。
  凶狠地像是正对人呲牙的虎兽,是恐吓,也是杀意外露的警告。
  李靖收回手,就是后心冒汗也不移开自己与哪吒对视的双眼:“那玉氏女呢?”
  哪吒风轻云淡地答:“跑了啊,长眼的人都知道自那事发生,她就对这里、这府中所有的所有厌烦得不行。”
  李靖闻言,唇线紧绷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那事,他的确有错,但他还是觉得玉氏女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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