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武国若是不做出改变,会一直这样受气下去。
  而不论什么样的改变,不论成功与否,都会伤筋动骨。
  成功还好,要是不成,遭殃的还是百姓。
  李幸深深叹息,大殿中的沉默沉重的压在二人心头。
  ……
  沈愿收到消息,要塞两个北国使臣进来看《雪灾》。
  根据成内侍的意思,沈愿琢磨出来,陛下那边有意叫他不要对二人有任何优待,最好是能叫他们吃些苦头才好。
  成内侍传达完便赶紧回宫去,没一会,戏楼就进来五个人。
  为首的人沈愿认识,是常临延。
  幽阳城郊外大营和禁军都归他管,城中权贵见他都恨的牙痒。百官之中他们最怕谢玉凛,最讨厌的就是常临延。
  此时戏楼已经坐不少人,相识之人吃着糕点喝着热茶,小声交谈,好不惬意。
  突见常临延这煞神,不满的视线都要化为实质,如利剑刺去。
  沈愿对此权贵们不喜常临延倒是知道点缘由。
  常临延无出身根基,是弱点也是无懈可击的地方。
  他不论做什么,都不会有后顾之忧。
  加之他性子本就刚毅,对武帝忠心耿耿,是武帝手中最好也是最厉的刀。
  武帝下令让他做什么,不论对手是谁,他都不会心慈手软。
  权贵们的权势在常临延那根本不起作用,想杀常临延也杀不了,他身手厉害不说还手握重兵。
  除了让他手下的一些权贵子弟阳奉阴违,给他添堵以外,什么也做不了。
  常临延早就习惯这些眼神,他并不在意。
  喜爱他的人多,他不会因此长寿,厌恶他的人多,他也不会因此少块肉。
  压根不在意他人想法的常将军面色严肃的站在沈愿跟前,他微微颔首,“沈国师,我将人带来了。”
  沈愿看一眼常临延身后的人。
  北国两人个子很高,面黄肌瘦。
  看来这段日子陛下没少折腾二人。
  两个身着盔甲的将士持刀跟着他们身侧,将士们看到沈愿,同样颔首致意。
  沈愿给他们安排的位置是临时加的,离台子比较近。
  以防挡住后面人视线,两个将士也一起坐下。
  被李幸饿了许久的北国使臣们对什么戏剧不戏剧的没兴趣,二人恨不得把眼珠子黏在后面那桌的糕点上。
  即便是隔着距离,他们都感觉能闻到糕点香甜气息,不由自主吞咽口水。
  常临延出声警告二人,“二位最好不要有别的心思,外面还有重兵把守,就算幽阳城内有北国细作,他们也救不了你们。”
  已经试着逃跑数次的北国使臣们皆冷哼一声,吴明忍无可忍道:“市井出来的就算是当上皇帝也是混混做派。纵观过往数百年,有哪个帝王是如此做派,将他国使臣囚禁的!”
  常临延偏头,面色冷峻,明显不悦,“本将军若是没记错,北国皇室的老祖宗也不是名门贵族,是个杀猪匠。若是吴使不记得了,戏剧结束后本将军不介意带着吴使去回忆回忆。”
  吴明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想到最开始的时候,他为了折腾武国的人,送什么吃的他都说不好吃,挑三拣四批的一无是处。
  常临延知道后,没有叫人收走当日饭食,只吩咐手下人,什么时候他吃完饭,什么时候再送新的。
  与人置气较量又岂能轻易就服软,他也不相信常临延真不叫人给他饭吃。
  他要是饿死在武国,事情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谁曾想,那常临延还真不给他饭吃。
  之前的饭被他生气摔在地上,撒的到处都是。
  最后也实在是要饿死了,迷迷糊糊间将地上的食物全都捡起来吃完,最后上吐下泻,吃了好一阵子汤药才好。
  常临延的手段吴明体会过,不想再体会。
  边上的徐盛平不赞同的小声道:“你这性子怎么还如此?就不能管好自己的嘴?”
  吴明也知道自己嘴欠,说话不过脑子,他面上挂不住没搭理徐盛平。
  恰好前面垂挂着的大布帘子被人从里面掀开,吴明视线不经意看去,待看清楚布帘子后面的景色后,不由瞪大双眼。
  木台子上怎还有屋舍人家?
  吴明和徐盛平十分惊讶,很想要问些什么,话到嘴边又被常临延冷冷一眼给看回去。
  还是不要触霉头了。
  吴明有些后悔自己嘴上没把门,刚刚把人给得罪。
  随即又觉得他没什么错,是武国莽夫不知礼节不说,还胆敢挑衅北国使臣。
  要是他后面回到北国,定要想办法叫这些欺辱过他的人好看。
  只是眼下在他人屋檐下,为活命不得不低头。
  吴明一副忍辱负重模样,想要报复的情绪都摆在脸上,谁都能看得出,只他自己以为隐藏很好。
  徐盛平都懒得提醒,心道一声蠢货。
  台上的表演正式开始。
  演到老爷子担忧外面风雪时,吴明和徐盛平心中早已肯定,这样的风雪定会成灾。
  他们北国几乎年年雪灾,都习惯了。
  正如二人所想,雪灾形成。
  看着台上飘散的“雪”,二人盯着前面两步外的围栏,地面上被一地白覆盖。
  仔细辨别,发现所谓的“雪”就是纸屑。
  北国纸在权贵之间流通,他们各自家族都是有头有脸,对纸相对比较熟悉。
  就算是他们,也觉纸金贵难得。
  武国竟然将它们弄成碎屑当雪撒,就为了给人看个戏?
  吴明很想说一句不愧是市井混混出身,不知珍惜如此宝物。
  好在徐盛平及时按住他,这才避免吴明又口出什么狂言,再得罪了常临延。
  随着故事深入,吴明和徐盛平情绪跟着起伏,最终竟是泪流满面。
  而故事中出现的雪灾救援,更是让二人心中无比惊诧。
  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人,会比他们更知道,故事里做的那些,会有多有用。
  二人高兴到落泪,他们北国有这些办法,定能积攒更多财富!时日久了养的兵马更丰更强,吞并周边几国也未尝不可!
  吴明两眼如同放光,倒是徐盛平坐的住,死死按着吴明,不让他有任何动作。
  武帝让他们来看这出戏剧,定是有深意。只有按耐住,不要表现太明显,这样才能争取更多谋算机会。
  可他没想到的是,他们看完《雪灾》后武国朝堂竟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别说没人来找他们了,就是路过门前的狗都没有一只。
  徐盛平闹不明白,难道是他想错了?
  “就你聪明,就你能耐,就你有谋划。”这几日吴明是天天骂徐盛平,“我也是蠢笨,信了你的话,真就不去找武国人多询问《雪灾》中救灾相关。现在好了,武国人压根就不来接触我们,我们的消息也送不出去。”
  甚至还因他们往外传消息,被常临延捉了不少武国内的北国细作。
  都是安插许久的人,一下子折损这么多,二人心里也不舒服。
  徐盛平也都要怀疑武国让他们看《雪灾》,就是让他们忍不住偷传消息,将北国细作揪出来了。
  吴明装作痛心疾首,什么错都往徐盛平身上推,“前段时间传来消息,北国今年又闹灾,要不是你非要谋算,我去问了人,现在法子都传去北国了!”
  一连被吴明骂了几日,再好脾气也受不住。徐盛平当即斥道:“你倒是忘记自己那日得罪了常临延,就算是问了,指望他能和你说?还法子已经传回北国,你看看那些消息,全都只进不出。我们听到的都是武国想让我们听的,你这蠢货能不能动动脑子?”
  “没问你怎就知道不会说!你才是蠢货!”吴明忽视消息只进不出的事实,要把自己摘干净。
  徐盛平冷哼,“你看常临延会是想理你的样子吗?”
  “你就是自己办坏了事,还不承认,非说是我的不对!”
  “有你这张嘴在,我们能办成什么事?当初被武帝踹下台阶的又不是我徐盛平。”
  “姓徐的,你找死是不是!”
  二人在屋里争吵起来,外面守着的武国将士见怪不怪。
  李幸按着谢玉凛说的,晾着北国二使月余,就算是二人后面请见,也没同意。
  这让徐盛平心中更加慌乱,莫不是他猜错了,武帝并没有想以《雪灾》里的东西拿乔?
  可若不是想借此与他们北国交换利益,又为何专程带他们去看呢?
  总不会是好心,就想叫他们看看武国的戏剧吧。
  北国二使这边每日睁眼就是互相谴责,日日吵架。
  沈愿的戏楼生意则是越做越好,每日流水高到吓人。
  对此李幸很高兴,虽说这些收入对于国库来说杯水车薪,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只要有进项他就不挑。
  这日,沈愿盘账,琢磨着是时候弄个大台子,外面也可表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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