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柴玉成伸手抓住了钟渊的手,两人对视一笑:
  是啊,终于统一了。
  ……
  安水城契丹军营的地牢里。
  “嘀嗒——嘀嗒——”
  墙壁上的水落了下来。
  姜勤警醒地盯着水滴,按照他的计算,应该是白天了,可是契丹人还没有送饭食来。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晚上他听见了,许多马蹄声、兵器声,还有一种像是雷声,可应该不是雷声,太频繁了,又没有雨,哪里来的雷?
  他支撑着墙壁站了起来,虚弱地喘了几口气。
  “是这里吗?”“快说!”外面传来他许久未曾听到的官话,他的身体晃了晃,心中出现一个念头:
  难道……是有人来救他了?不。也许是契丹人,终于厌倦了,要把他拉去杀了吧。
  死了也好,死了也好,早些下去见家人。他愧对的家人。
  地牢的盖子被掀开,外面正如姜勤所预料的,是白天,光线照了进来。姜勤眯着眼睛,下来的不是契丹人,是……是个有点瘦弱的汉子……汉人!
  不,不止一个人……
  还有好多人……
  “阿父!”“大哥!”“都尉!”
  姜勤愣了愣,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耳聋了,怎么会……他晃了晃身体,嘭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随后,地牢里传出号啕大哭的声音。
  这哭声里有愧疚有痛苦有遗憾,还有再次相逢的喜悦。
  ……
  柴玉成和钟渊是在回程的路上,在安水城休息的时候见到那位传闻中的姜勤的。
  姜勤由姜珉搀扶着,整个人都瘦成了皮包骨,皮肤白得像鬼,若不是他被关在地牢之前身强体壮,恐怕早就死在里头了。
  他的头发和胡子都刮了个干净,露出一双和姜珉相似的眼睛,一见柴玉成和钟渊,便热泪盈眶跪了下来。姜珉也跪在一旁。
  柴玉成和钟渊赶紧把人扶起来,让他们坐着说话。几人相对无言了好一会儿,实在是沧海桑田,如今的形势和几年前,已经是天下大变了。
  姜勤也知道,他一面忏悔自己当日的鲁莽,轻信了唐浩的事,另一面也表明自己不想离开东北的决心:
  “我已听徐昭和珉儿都说了,大人与大将军手下人才济济,但姜勤对东北有愧,若不是我决策失误,也不会害得他们这三年来饱受摧残……勤想以余生,驻守东北边境。”
  柴玉成和钟渊都求之不得,等他们定了国度,四面的边境都需要有人守护。
  “姜都尉,您想驻守东北当然好。不过如今您先好好养身体,我与宽和都知道您的能力,不过是当日遇到了奸贼。我们有专门的太医院,能治疗各种病症,您就与我们一起回去,找大夫看顾好身体,再来东北也不迟。”
  姜勤感动,想要说些什么,钟渊又开口了:
  “我听闻姜将军在被囚期间,蓄发明志,三年未曾剔发,心系百姓到如此地步,我与玉成都十分敬佩!您放心,我们都不会忘记您,东北的百姓也从未忘记过您。”
  姜勤和姜珉听到如此话,都忍不住又落泪。
  几人正说话,就见曲万冲进了营帐:
  “主公!大将军!六部急讯,请您与大将军急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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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钟&小柴:芜湖~可以做皇帝咯~![墨镜]
  第136章 二圣临朝
  柴玉成和钟渊没让姜勤父子下去,而是当着他们的面,打开信件,两人一读都有些面面相觑:
  这六部的文臣们能掐会算?怎么就把时间算得这么准?还提前搞起民意活动了?
  姜珉见主公和大将军的表情,应该不是坏事,便直问道:
  “主公、大将军,发生何事了?可是喜事?”
  柴玉成笑了一声,把信收起来:
  “催我们早日回京畿去。说如今广州府的《岭南月报》编辑部已经汇集了来自各道的百姓请命,请我登上皇位。”
  钟渊心里也觉得这是文臣造势的把戏,不过是对柴玉成好的,他便对着姜勤父子俩安慰几句,保证等姜勤身体好了,一定会了了他的夙愿,让他驻守东北境。
  姜勤被儿子搀扶着下去了,两人出了营帐,望着宽阔的天地,不由得叹一口气,见面以来,该流的泪已经流尽了,可该杀的人还没杀尽。
  “主公和大将军都答应把唐浩给我们处置,阿父,我们就在宁州府城的家门口杀了他,让他来祭亲人吧。”姜珉眼睛都不眨,“既然六部来信催促,大部队应该很快就会动身了。我们要尽快。”
  姜勤看着自己这个曾经懦弱无能的儿子,心中感慨无限,他本来以为兴帝一定会问斩满门,若不是他还有报仇的念头,他早就不苟活于世了。
  谁知道,天公眷佑,他还有个儿子存活下来了。虽然他变了很多,以前无论如何连刀、剑都拿不起来的人,现在也能镇定地说出杀人祭拜的话。
  “不。把他在宁州府城门口杀了,用他的血祭拜东北境上因为他而丧命的百姓。”姜勤咬咬牙,他愧对这片土地和百姓的,他一定要用以后的日子赎回来。
  大军只留下了一半守卫,徐昭也被暂留此地,以防契丹人卷土重来。水泥也会从中部源源不断运来,修补已经破败不堪的城墙,城墙再修起来,东北境又会安全更多。
  另一半的大军则跟着柴玉成和钟渊撤离,在撤离的路上,只要遇上有人聚集的小城,有百姓远远看见“渊”“宽”两面大旗,就会跪地朝拜。
  在他们的心里,他们并不在乎谁是平卢王,谁是皇帝。但他们都知道,他们的故乡就在这里,他们没有再被朝廷抛弃,这么多的大军,都是为了故乡的土地而来,这就够了。
  百姓们跪拜、感恩的场景,柴玉成和钟渊看了都不忍心多看,个个都是衣衫褴褛,能看到一个四肢不残缺的汉子都少了。柴玉成深深地感慨:
  “父老年年等驾回,忍泪失声询使者啊1!真是惨痛。”
  “即便坐稳了天下之位,边疆也可能不安定。”钟渊知道他的心思,“兴帝年轻的时候,也想好好治理国家,可我在西北地,突厥人也不太平。”
  柴玉成呵呵一笑:
  “我们继续练兵,如今东西两边的北胡子都被大将军打得不敢露头,必定能有段太平日子了。之后……我们再用点文化潜移默化的小方法,国之强盛,以文折服之。”
  钟渊抿了抿嘴唇,看着柴玉成朝自己得意一笑,随即甩鞭子,在道上策马奔跑起来。有时候他都要忘记柴玉成今年才十九岁了,但此刻,他清晰地知道:
  他的爱人,还很年轻,他的傲气傲骨和梦想,想起来都让人觉得快活温暖。
  “宽和,快来啊!我们赶回宁州府城去,把尹乃杰吓一跳!哈哈哈——”
  柴玉成确实很久没这么放松过了,完成了“统一”的任务,就代表着钟渊不用再面对那么危险的战争了。接下来,只要他们把国家发展得越富强,发生战争和死亡的几率也会越来越小。
  再说,明明还有很多事要做,也可以去做,为何一定是战争呢?系统把这次任务完成的奖品设定成世界地图,涵义颇深啊。
  柴玉成看钟渊追了上来,两人打马在道上并行,夏风吹拂,山上的松树也在风中卷起松涛,一浪又一浪,送去远方。
  ……
  柴玉成和钟渊他们带着大军,乘快船从宁州的渤海出发,再经过海上航行,绕过河南道,在淮南道进入长江,顺着长江往上航行三天便到了山南道,再骑行两日就进入了京畿。
  他们一到京城十里外,就远远瞧见一群人在城门外等候。一走近了,呼啦啦就跪了一片,柴玉成和钟渊都下来,请各位大臣将领起身。
  他们早就得了大军得胜的消息,人人脸上都是笑意,见到主公和大将军,笑意更甚。没办法,一想到他们居然都参与了主公称帝之路,而且接下来还会看到主公开启一个新的盛世,谁能不高兴呢?
  叶凌峰站在最前面,往日最是严肃的脸,也有笑意:
  “恭喜主公、大将军得胜归来!”
  “一去不过一个月,大将军就领着我们占下了东北全境,幸亏你们喊得及时,要不然再不喊,恐怕我们要占到外番的地盘了。”柴玉成笑盈盈的。
  大家都往城里去,城中的百姓对宽王大人还不太熟悉,见到这么多官员、府兵也都纷纷躲避。柴玉成和钟渊一个月前从这里出发,因此对京城中的改变很是敏锐:
  主干道已经铺上了水泥地,街头干净不少,还有在建设中的公厕、沟渠修理等等,整个京城也比他们走之前繁华多了。
  “辛苦大家了,这段时间如此辛劳,没有你们,我与大将军在外作战也不得安心啊。”
  众人听了主公的话,都觉得高兴。他们各自上了马车、马,叶凌峰和游研、柴玉成和钟渊上了头一驾马车,他们往前朝官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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