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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冲着他来的啊。
吐息间充斥着过剩的水汽,但夏明余的肺并不觉得冰冷难受,相反,这缓解了他的渴。
被看见的欲望太过浓烈,他甚至怀疑自己会因为渴意而游进大海,一去不返。
夏明余克制着不去看海,勉力拖着沉重的身躯,先在船上翻找起来。
他首先看到了堆叠在一起的三具骷髅。它们身上的水手服脆弱到几乎一触即碎,而那上面流畅的、贯穿骨骼的巨爪形状,更是令人不寒而栗。
夏明余在胸前锈蚀的模糊铭牌上,认出了他们的名字——多诺万、圭雷拉和埃格斯特朗。
三个面临恐惧而亡的、被时间无情遗忘的人。
夏明余无法到船下的指挥室和房间去看看,那里已经被海水彻底侵略。但在甲板上溅落的绿色黏液下,夏明余看到了保存完好的油漆。
它写着船只的名字,“警觉号”。
没有更多信息了。夏明余离开了船。
从醒来后,他一直维持着很低限度的虚弱。脑子还勉强可以运转,但四肢都仿佛被太过湿润的空气泡软,没什么力气。
或者说……黏液、浓雾,是带有麻痹效果的?
夏明余半游离态地走了很久。
场景都大致类似,他推断出这是一座由蛮石堆砌的、废弃的岛屿城市。没有人类生存过的痕迹。
浓雾折射出不明的微弱光源,让夏明余勉强看清了些。海滩处堆满了碎石,而随着夏明余深入浓雾,庞然矗立、奇形怪状的的石柱比比皆是,全都沾满了绿色的腥臭黏液,像是不明生物的体。液,渗透出祂经过时的、诡谲险恶的恐怖气氛。
石柱上覆盖着蠕动的、不明所以的象形文字,夏明余仔细辨认着——他看过的,在邪神刻碑上,他见过类似的蠕动文字。
夏明余走了很久很久。
他发现他在隐隐流血,如同渗入肌理的神经毒素,流淌出浅绿的液体来,而他甚至找不到伤口在哪儿,就像这只是呼吸般自然的分泌物。
最终,他再次回到了“觉醒号”前。
但这一次,觉醒号是完好无损的。
夏明余看到了肤色不一的异教徒。他们的着装非常诡异,脸被黑色蒙面遮住,身材佝偻。他们围成圈跪在一起低声念诵着,中间用鲜血画着诡异的符咒,隐隐透出不安的光芒。
不妙的预感。
他躲在石柱后,沉心静气地等待着。境背后的祂充满了恶趣味,既要向他传达信息,又要让他一头雾水、束手无策。
在异教徒沉迷于天启的时候,夏明余注意到海底缓缓游来一只庞然巨物的阴影。
它太过庞大,夏明余根本无法用人类的语言形容,只确信自己看到了无数触手、巨爪和翅膀的轮廓。
甚至比眨眼还快。
巨物猛地从海底暴起,吞噬掉半只船艘和所有异教徒。腥臭的绿色黏液溅落开来,夏明余避在石柱后,闻到了腐蚀性液体的焦味,耳边是刺耳的滋啦声。
夏明余来不及思考他与巨物之间战斗的可能性,就被源自本能的恐惧完全吞没……尽管,他并没有真正看到它的模样。
只是气息与声音,就足够人类这种低维生物胆寒。
——快逃!
脑海里有声音这样提醒着夏明余。可能是他的所思所想,也可能是幻觉在攫取他的思维。
虚弱的躯体奔跑起来,一路流下绿色的血液。
夏明余从来没有这么疲惫过,就像是……作为他意志支柱的求生本能被抽空了。
再次穿过浓雾,夏明余与警觉号打了第三次照面。
忙忙碌碌的船员们看到夏明余,先是吓了一下,又对他的奇怪装束观察起来。
第一个人热络地朝夏明余打招呼,“嘿,你是这儿的原住民吗?”他顿了顿,“……噢,你听得懂我们的语言吗?”
身上的异样血液消失不见,只剩下渴意越发沸腾起来,干涩的痛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全身。
夏明余浑浑噩噩地思考着——穿过浓雾,就像是刷新一次节点。他会反复地回到警觉号前,只是……是时间不同,还是事件的可能性不同?
这座巨石城市很大,夏明余已经穿行了两遍,但他并没有因为体能消耗而变得更加虚弱——他就像是一缕不属于这儿的幽魂,来去不会造成任何熵增或熵减。
中世纪的语言与现在有很大不同,但本源一样,夏明余开口道,“水……淡水,有吗?”
声音干哑到难以辨认,夏明余清了清嗓子,又重复了一遍。
那人有些纠结,转身和另外几个船员对了个眼神,又对夏明余道,“有的,但我们剩下的资源也不多了。给你喝水,你可以带我们去岛上吗?”
夏明余点头。
喝水并没有让他的渴意有所缓解,那些水带着肮脏的沉淀,令夏明余更加不适。
他只喝了一口就停下了。
那个船员开始滔滔不绝,“你好,我是约翰森,是艾玛号的船员。离开奥克兰的时候,我们遇到了海底地震引起的风暴,然后……我们迷失了方向,来到了这里。物资快用完了,再这样下去,根本支撑不到回程!”
……艾玛号?
夏明余状若无意地望向约翰森身后的甲板油漆,“警觉号”,没有错。
他看向剩余的船员,看到了最开始那三具尸体——当然了,此刻是活生生的人类。
艾玛号的船员来到了警觉号,而那些黑肤异教徒又去了哪里?
看起来,后者用血祭召来了远古的巨兽,对这座巨石城市应该是有备而来,而前者,只是误打误撞。
所以,大概可以初步推测为,艾玛号的船员遭遇海难,遇到警觉号后抢夺了船只。更为细节的,则无法得知了。
夏明余缓声道,“我和你们一样,刚刚来到这里不久。”
约翰森僵了一下,“那你……你的船只呢?”
夏明余直视着他的眼睛,平静道,“醒过来的时候,我就在这里了。”他笑了笑,“说不定是诡术召唤什么的?你们其实见鬼了。”
约翰森往后连滚带爬地溜远了,他变得非常警惕,但并不心虚。
夏明余失笑地摇摇头,“去岛上看看吧。海里有怪物,岸边不安全。”
他不知道那三位船员是在哪里被巨兽杀死的,但警觉号没有离开,说明根本无人生还。
如果境里的时间线无法更改,那夏明余就是在和必死无疑的鬼魂说话。
其他船员坐得离约翰森不近,夏明余他们的说话声音很低,而哪怕约翰森刚刚惊动的反应那么大,其他人也没有丝毫察觉。
充满了违和的诡异感。
多诺万拿出裹在衣服里的干面包,他用启程那天的报纸包着,现在纸上满是汗渍、油渍和面包碎屑,还有海水的咸腥味。
夏明余叫住了他,“请问可以把报纸给我看看吗?”
多诺万麻烦地皱了皱眉,但还是把报纸抽给了夏明余。
夏明余抻开报纸的褶皱,辨认着上面的文字。
是几篇语焉不详的报道,内容有着惊人的相似性。
在地球的另一端,心思敏感的诗人和艺术家群体都在梦里来到了同一座潮湿怪异的巨石城市,但饶是画技再精湛的画师、语言再精妙的学者,都无法描述出那座城市的具体细节。
只有一名年轻的雕塑家,他在睡梦中塑造出了一只巨兽的恐怖形象。梦醒后,他被手中无意识雕刻出的怪物活活吓出高烧,陷入了浑噩的谵妄。
报纸最后附上了那个怪物雕像的图像,但大面积被多诺万撕掉,夏明余只看到了图像角落处的无数触角。
笼罩着巨石城市的浓雾消失了。
埃格斯特朗直起身,不满地埋怨道,“还要休整多久?出发吧,再迟天都要黑了。”
夏明余抬头看向天空——在他眼里,始终都是日夜不明的黑色。
那么,他与船员眼里的巨石城市,是否也不同?他需要借助船员的眼睛,来看清这里的真相吗?
埃格斯特朗跳下船,其他人紧随其后。
船员们首先被巨石城市的雄伟恢宏震慑到,那些鬼斧神工的建筑,如同由远古恶魔亲手打造,令人胆战心惊。未知的恐怖,很快压倒性地控制了他们的思绪。
难以置信的尺寸、令人眩晕的高度,无法分清到底是凹陷还是凸起,简直违背了几何原理,很难让人信服这是这座星球可能存在的建筑。
最终,埃格斯特朗发现了一道华丽的巨门——或许是一扇门。
它庞大到让人无法想象到底是怎样的邪恶造物才需要由此通过。过分的庞大扰乱了他们的认知,判断不出是垂直还是水平。
那可能是通往地狱的大门,也可能是封印邪祟的棺材——而他们,即将成为开启潘多拉魔盒的罪魁祸首。
圭雷拉胆怯地退了退,而他正好撞在了身后的夏明余身上,他吓得几乎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