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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的触感。温度在极冰、常温与微烫之间无规律地转换,通体坚硬,但在精神力触碰后又柔软可塑。
古斯塔夫想,异形金属在夏明余的手里算得上“温顺”。
然后,他听到夏明余浅淡道,“那么,就现在吧。”
*
冗长的过程。
穿插着夏明余断断续续的讲述、古斯塔夫的数据提供和两人的实验。
夏明余尽可能地坦白,但随着真相的深入,认知滤网越来越密集,断流时常发生。
古斯塔夫并不能理解夏明余口中的“概念”,夏明余也会因为回忆“概念”而感到痛苦。
这是“概念”的缺失。
“就到这里吧。”古斯塔夫停住了夏明余,“我已经得到我的答案了。”
夏明余笑了笑,“是什么?”
“你身上没有我想要的。”古斯塔夫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倒像是习惯了失望。
夏明余递出已经罄工的金属,“你留在北地荒墟,也是为了那些遗失的境吗?”
在荒墟,能得到更多境的一手消息。
古斯塔夫会对姆西斯哈之境感兴趣,不可能是一时兴起,而是他始终在搜集。
夏明余继续问,“境里有你想要的东西?异形金属么?”
“哈……”古斯塔夫瞪了夏明余一眼,“收起你的心思,别往我身上猜。有这个功夫,不如多关心关心你自己。”
他怀疑夏明余离开境后经历的不只是谵妄,还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第一次入境就遭遇了这么大规模的“死亡”,会激发梦境中的再体验症状。
“好啊。”夏明余笑意盈盈的,“你别瞪我,我可看不见啊。”
古斯塔夫端详着夏明余。差点忘了,向导对情绪的感知有多灵敏。这位伤愈的s级,此刻看起来太过游刃有余了。
……让人不爽。
“如果信息都存在认知滤网,那些境的情况是怎么被保存下来的?”
“科研所会破译。”古斯塔夫深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讽,“那可是个庞然大物,底下盘根错节。总之,人们只要相信就够了。”
古斯塔夫看着异形金属,它完美得有些失真。有了夏明余的助力,效率简直高得不可思议。
这是属于s级神迹般的力量。
将椭圆金属朝着光源的方向举起,炽白色的光芒被切割、打碎成不可名状之色,幽幽地笼罩住它四周数厘米为半径的空间。
“可以,比我预想中的进度快多了……”古斯塔夫看向夏明余,“你准备好了么?”
夏明余躺在手术台上,像一具精美绝伦的神秘雕塑,盛放着无尽的谜团。
他淡声道,“开始吧。”
古斯塔夫启动了手术台侧的机械臂。机械臂在两枚金属的底端刻下了短短的字,嗡声低鸣。
夏明余还有心思打趣,“怎么,还要刻上铁老巢制造的标识么?”
古斯塔夫看着那两个简单的单词,瞥了夏明余一眼,“继续猜。”
夏明余轻笑一下,不再做声了。
看着夏明余的面容,古斯塔夫忍不住开始思考造物主险恶的偏心。祸水般的美丽,如此危险,自身难保。
那两个单词是阿彻拜托古斯塔夫留下的。这孩子大概真是童话故事看多了,想着什么王子为公主留下的信物与祝祷,非要古斯塔夫把“铁老巢制造”改成这玩意。
……不过,也行吧。
“眼睛离脑子太近了,所以,我不会给你打麻醉。这一点,你是清楚的吧?”精神力与脑域息息相关,麻醉到大脑,会影响与异形金属的嵌合。
夏明余问道,“会很疼?”
“会。”古斯塔夫难得郑重道,“还有人打了麻醉都疼死在这台手术台上。”
因为无法承受那种威胁灵魂的痛苦,然后自尽了。古斯塔夫不会觉得可惜,“情感”不在他们支付的账单上。
但面对夏明余,古斯塔夫还是多了一份恻隐之心。这是他第一次做义眼手术,还摸不准最终的疼痛级别。
两枚金属将会精准地镶嵌入眼眶中的空洞,和精神力相连,并与血肉骨骼紧紧嵌合。那是来自未知的异物,在装入的那一瞬后,它就会共生。
人类攫取金属的神造之力,金属攫取人类的生命之源。这是互相压制与利用的关系。
“我知道了。”夏明余垂下长睫,却问了别的,“他已经走了吧。”陈述句,却是不太肯定的语气。
古斯塔夫乐了,故意曲解他的意思,“阿彻?你不是知道的么,他早就去怪物潮里捡金属了。这工作繁琐得很,一时半会回不来。”
夏明余长舒一口气,也不再问了。
夏明余这样反而不让古斯塔夫尽兴,于是他又自己续上话,“你刚过来找我,他就离开铁老巢了。这会儿,暗影工会已经在路上了吧。”
“嗯。”很低的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古斯塔夫压低声音问,“纳撒内尔……你怎么看他的?”
——怎么看他?
夏明余想,他刚刚差点死在纳撒内尔手上。
“海洋”是多么可疑的供状,但那一刻,他又为什么说出口了呢。
纳撒内尔的情绪精密而稳定,像是一座不会出错的机器,因此,向导的能力告诉他,纳撒内尔是无害的。
可是,重生前的战斗直觉警告他,纳撒内尔身上有内敛又冰冷的杀意。藏得如此深,不露分毫。
纳撒内尔的动作是温柔的,很轻地搭在夏明余肩上。但那一刻蕴含的威压,让夏明余感受到了幻痛。
——不可以反击。
不能暴露自己的心思。他没有胜算。
于是,夏明余做了一个现在想来都后怕的决定——他启用了他的异能,混沌规则。
只用最低功效的精神力,在纳撒内尔的精神图景里顺水推舟,扰乱纳撒内尔对“夏明余”这个人的认知和情感。
他赌纳撒内尔对他有一点暧昧不清的心动,赌雨夜中的同檐不止柔软了一颗心。
——爱我吧,纳撒内尔。
只在这一秒。
爱会动摇理性。
爱会让刽子手收回血淋淋的匕。首。
爱会为谎言穿上白色的婚纱,为决心找到心软的借口。
但纳撒内尔最后的放过,夏明余依旧不确定是他的异能起了效,还是纳撒内尔自己改了主意。
启用混沌规则后,夏明余才发觉那是多么坚不可摧的灵魂,如同汹涌海水潮起潮落千万年后依旧屹立不倒的庞大礁石。
仅仅是若有似无的心动,真的可能改变这样的意志吗?
但倘若不是,纳撒内尔又为什么会放他生路?
——但愿,他还能知道答案。
左眼传来尖锐的痛感,仿佛十万吨炸药同时在他脑中引爆,理智像岩石一样炸裂一地。
一刻不停的思索在此刻熔断了,停止了。
古斯塔夫意味不明的话语含混地穿过夏明余的耳朵,信息却无法连接和理解。
“只是提了一句,就真的被吸引走注意力了呢……倒是比麻醉更好用哈。”
*
“首领。”阮从昀跟在谢赫身侧,喊了一句。
回来后,谢赫的心情看起来好又不好的,像是这两天里发生了点什么。
漆黑的军帽下,那双浅色的眸子望过来。笔挺高束的长靴踩在荒墟狂暴的雨中,溅起一朵又一朵利落的水花。
跟在这个身影之后的,是浩浩荡荡的“影子”。
阮从昀还以为谢赫赶路是因为心乱,但与谢赫对视后,只觉得那双眼睛实在再清醒不过。
一抹水蓝青金沉在黑夜里,亮而醒目。
阮从昀失笑,“……没什么。只是汇报一下,南方第一基地派来接遣的飞行艇快到了。”
“好。”清淡的、冷质的声音。名为“谢赫”的机器稳定地运转着。
阮从昀问过谢赫,为什么要叫“暗影工会”,听起来没那么霸气,还有些中二。
谢赫说,因为我们就是这个时代的影子。
投物渺小,他们就渺小;投物庞大,他们就庞大。
他们拥有的是应运时代而生的力量,只是时代中的投影。
——野心家本身的存在,也不过是一个梦的影子。
——野心是如此空虚轻浮,它不过是影子的影子。
这是哈姆雷特中的箴言,也是谢赫始终怀揣的觉悟。
或许,他从始至终想要的,也不过是那一枚棉花糖般的果核宇宙呢?
北地荒墟那轮虚幻的蓝月高悬在上。
一滴雨落在雪原上,溅落在军靴的前跟。
晕染开的水花映出不同的画面,其中的一个侧影、一个瞬间,是谢赫影子般低调而浓沉的身形,恰好地框在了蓝月的正中央。
仿佛万千月华,皆落在他一人身上。
*
“先不要睁眼,缓缓。”古斯塔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