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script></a></a>
  这是零号林博。
  在冷面吐槽役三号林博口中,零号林博是个审美浮夸的花衬衫小哥,同时也是脾气最好的苦力工作者。
  后者,夏明余已经在他任劳任怨的清理工作中有所了解,而前者——
  夏明余捉住林博颤颤巍巍的右手,无奈道,“我来吧。”
  林博已经在画眼线这一步停顿很久了,手中的笔拿拿放放,也不知道在犹豫什么。
  流畅的上挑眼尾一笔成型,桃花眼型的优势一览无余,艳得楚楚动人。
  夏明余将笔放回林博手中。拜聂隐娘所赐,这一笔算是刻进了他的肌肉记忆里,弧度分毫不差。
  他描眉比挥剑熟练。
  “啊,美人,你真是……”
  夏明余看不到自己的模样,而整个世界里——也只有他能看到夏明余此时的模样。病态的独占欲得到满足后,林博的心跳又加速起来。
  林博咽了下口水。
  夏明余察觉到了林博的心跳,冷淡地提醒道,“打扮就打扮,别得寸进尺。”
  他现在把自己当成等身大小的芭比娃娃,但裙子底下藏着凶器,一旦林博让他不满意,就随时绞死。
  但,隔着死亡的风险和欲望的投射,林博与他之间的距离竟然诡异地拉进了。
  如同脉搏贴着脉搏。
  或许,将人类的脉搏解析成一串底层代码,也就是这两条铁律——死亡与欲望。
  林博低声问,“你在想什么?”
  他为夏明余化上了深黑的烟熏眼影,带着点点细闪的红色亮片。飞扬的红色眼线锋利得如同刀锋,深黑的眼尾痣兀自摇晃着风情。
  红与黑,林博心目中最适合夏明余的颜色。
  夏明余没有回答,林博却笑了,“在看自己制作的录像带时,我脑海里一直盘旋着两个概念,以至于我每次的表情都很相似。”
  林博跪得近了些,语气带着急切,“——死亡与欲望,是吗?我猜对了吗?”
  夏明余道,“是。”
  他清清淡淡地坐在镣铐里,像座无声的雕像。
  林博垂眸笑了一声,“你看,我们是如此相似的。和我永远留在一起吧,好吗?”
  虚弱为夏明余的唇色抹上一层霜白,是傲骨凌霜的锋利与坚韧。
  林博用黏腻的口红淡化了这抹霜白,恳求道,“真的不接个吻吗?我很爱你。”
  夏明余平淡道,“如果你执意求死的话。”
  林博听到夏明余的反讽,如同听到了一句首肯,立刻俯身下去。
  而在他的嘴唇触碰到夏明余之前,夏明余的铐链就已经了结了他的生命。林博温热的尸。体倒在夏明余怀中,带着温和而满足的笑意陷入死寂。
  *
  “你杀死了唯一一个会收拾残局的林博。”三号林博语气冷冰冰的。
  如果她没有在为他梳头发,夏明余会觉得林博真的生气了。她用彩绳扎起高马尾,再在发中戴上流苏般的发饰。
  “这条彩绳,你很在意。是阿彻给你的吗?”
  “为什么这么问?”
  “哦,不是他?”林博语气敷衍,“大概是因为……只有他会喜欢这种东西吧。”
  夏明余不置可否,淡淡道,“我看你也挺喜欢的。”
  “我不一样,我是因为你才喜欢的。”林博道,“如果是阿彻给你的,我现在就去铁老巢杀了他。”
  林博为夏明余安上了两枚假义眼,红与黑的璀璨色泽有如暗河,掩盖住他黝黑的残疾。
  “珍惜你的身体。不要再献祭出你的眼睛了——任何一个部位都不要。”林博说出了与古斯塔夫一样的忠告,“等你伤好些的时候,我带你找海琥珀拿异形金属。”
  林博开始收拾一片狼藉的房间。
  夏明余抬起脸道,“我想出去散散步。”
  林博停下手,端详夏明余在逼仄后的变化。伤重是一回事,在镣铐里箍久了,是另一回事。
  他似乎温顺多了,偶尔杀掉一个林博,也只是猫咪呲牙。
  夏明余经常会咳血,但在林博面前,他从来都装作举重若轻,不肯露出弱势。
  倘若不是实时监控,他的血与林博的血混在一起,极难分清。
  尽管不想与任何人分享夏明余——连路人的一瞥都难以忍受,但林博的确不想让心爱的鲜花就此枯萎。
  林博妥协道,“我会牵着你。”
  *
  “那个疯子……离他远点,快走。”
  “醒了?醒了!”
  “呿,给他点吃的,他能像狗一样追着你。”
  “狗?我还挺喜欢狗的。”
  又挺过了一场谵妄。
  眼前是一片血色模糊,难以辨明昼夜。稀疏的人声落入耳中,又光滑地溜出去,没有任何意义留下。
  他直挺挺地卧倒在荒墟的路边,奄奄一息。寒冷、饥渴与病痛同时折磨着这具躯体,折辱摧毁着他的精神。
  今天……是他掌握了这具躯体的控制权吗?
  不是那个没有自我尊严的、跪在地上表演换取吃食的“我”,不是那个走向自我毁灭的、在手腕上划了十几刀的“我”,也不是那个用浮夸消解沉重的乐观主义者“我”。
  ——“他们”对这具躯体的自我认知都是“我”。
  但他不一样。他觉得,他只是一个借着这具躯体还魂的莫名。他什么都不是。
  “他们”是主体,而“他”是客体。
  一个冷静的“我”认为,这是一种精神疾病,因为遭受了极大的痛苦,身体产生了自我保护机制,分裂出了不同的性格。
  这具躯体的体内有着不同的性格,每个性格都拥有着不同的艺术审美和造诣。倘若他们同时在场,大概会在脑中开始一场无休止的批判大会。
  他今天想画画。想极了。
  他蘸着身上新鲜的伤口,用血在地上描画。
  他画的是爱。占有欲是爱人的爱,死亡是死神的爱,安全感是自己的爱。
  他全都没有。他活不好,也没死成。
  在他人看来,这是狰狞的、令人作呕的画面,却是他惨白的人生。
  他被人踹走,又被狠狠地踩断了手指,肋骨下新添几道伤口。
  一场新的谵妄袭来。
  他想,他终于可以安睡。
  *
  死亡的那夜,他已经预料到了他的结局。
  荒墟的人们需要信仰,信仰的邪神需要献祭,献祭的对象——是他。
  他奄奄一息,被硬生生地架上火刑架。
  巨大而结实的柳条篮,淋满沥青和松脂的十字架,地上由鲜血铺陈的符咒法阵,稠绿色的诡异祭坛。
  熊熊烈火是净化,是生命的溪流与伟大的祂融汇出的蜿蜒细支。人们在按照古老的召唤狂舞,脚下是魔鬼的节奏。
  当星辰运转到正确的位置,突破祂禁制的强大魔咒,便能迎接光荣的复活。
  那抹异界的蓝月之辉,便是祂的旨意。
  ——吾主!
  他要死了。他确信。
  但生的本能唤醒了他。
  他渴望着人性的善意,希望有人能看在他迷茫而天真的眼神下,放他一条生路。
  他祈求神灵。东方的,西方的,天上的,地下的,信过的,不信的——他全都祈求了一遍。
  但没有用的。这是一片被抛弃的土地。
  在他最后的、绝望的嘶喊声中,祂降临了。
  所有人陷入了一片无穷尽的未知黑暗中。
  他的面前是一片混沌与喧闹,身后是疯狂舞动的干枯藤条,它们以诡谲的方式演奏出魔鬼的律动与号叫,幽灵一般地在鲜血、残肢和闪电组成的深渊中舞动。
  祂与地球上现存的任何事物毫无相似之处,世界开始变得荒诞狂乱,甚至歇斯底里。
  ——他的真主降临了。
  *
  笼罩了整座北地基地的境已经濒临崩溃。这几乎显而易见,气候异象以境为圆心,浩浩荡荡地席卷了周边百里。
  裹挟着暴风雪的下击暴流,如同无数缓慢而强劲的巨拳自天空坠下,锤击这片摇摇欲坠的大地。
  可见度低得吓人,在零下百度的极端天气里,北地荒墟热闹得像是在庆祝世界末日。
  ——干杯!
  这操蛋的世界终于真的要完蛋了!
  唯独,有一轮庞大到不可思议的蓝月幻影。
  它从缓缓溃散的境中投射出来,悬挂在天上,美得静谧而诡谲,释出不可思议的幽蓝辉光。
  在末世,有多美丽,就有多邪恶。
  林博问,“你喜欢,蓝色的月亮吗?”
  这是五号林博。他说话很生硬,用词也简洁,但却很喜欢交流。
  他手腕上拷着一条细链,链子的那头牵着夏明余身上的抑制环镣铐。夏明余不想和他牵手,所以,这是他让步后给出的有限自由。
  “蓝月……”夏明余很轻地吐字。
  蓝月,他见过的,在谵妄里。和蓝月一起出现的,还有谢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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