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见他并不怎么生气,反而将这事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阿二心中一阵复杂。但他怎么可能乖乖喊是然后跟上去?只有他一个人的话他倒是可能就这样装糊涂, 但吉田步美怎么办?琴酒会允许他带走“实验体”吗?
他抓住琴酒的手腕, 银发男人转过脸来,察觉到阿二是为什么而犹豫,他面色有些不快,但随后他又露出一个满含恶意的笑。
“做出选择吧, ”他的声音低沉得宛若敲响命运之钟的鬼神, “离开这里,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还是为了你身后的那个小鬼永远留下来。”
听到这, 步美忍不住紧张地握住了阿二的衣摆, 他没回过头, 只是无言地挡着步美。
琴酒是个狡猾如蛇的家伙,会毫不在意地为了自己的目标而撒谎欺骗。但阿二的直觉告诉他,这是真的。只要他乖乖地忘了今天发生的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和琴酒回去。那么他会摆平一切, 让阿二真的能一如既往地待在黑衣组织。
可阿二不可能会放弃吉田步美。
“又在别人的身上寻找亡灵的身影吗?真是难看。”
琴酒的话让阿二骤然一惊,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更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的。在加入组织之前他已经把荒明和真的个人信息都隐藏了,还给自己另外弄了个假身份。
难道是他表现得太明显了,琴酒只是纯粹地看出他在寻找亡灵的身影?
不过他确实没说错。阿二在那个女孩身上看到了自己逝去的npc妹妹荒明晴香。
荒明晴香是因他打开这个游戏而随机出来的npc,无论阿二怎么问系统,得到的答案都是随机出来的npc一旦死去就再也无法重现了。
这一度成为阿二的心结。
当然,要问阿二真的有那么在乎她吗,他必定会沉默。
说实话,晴香死得太早了,阿二跟她相处的时间也很短暂,这么久下来,已经连她的脸都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双平静的绿眼睛。
晴香的葬礼上,阿二一滴眼泪都没流,只是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幼驯染的松田阵平还为此跟他大吵了一架,吵完后又莫名其妙地抱着他哭。弄得阿二以为松田阵平脑子坏了,又被对方生气地打了一下脑袋。
他时常想起那双绿眼睛。晴香代表了他平静的日常,当那双绿眼睛注视着他时,阿二总觉得自己或许能成为一个正常人。
可惜他在全是疯子的世界里活得太久了,现在他反而觉得其他人才是疯子了。
不过这个游戏世界的疯子也蛮多的,这么一说他其实还是算正常的那一类哈哈。
对自己毫无自知之明的阿二望向琴酒。
琴酒用那双阴雨不断的深绿色眼睛注视着他。
“抉择吧。”他再次说道。
他不算是很有耐心的人,在面对阿二时,却总能表现出耐心的一面。
如果说有什么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容忍的,那就是背叛组织,背叛他吧。
“好,我会离开这里。”听到他的答案,步美吓得一抖,却见阿二继续说,“但我也要带走这个孩子。”
琴酒冷笑,“没有这个选项。”
“我暂时不想离开组织,但也想让她安全地在外面活下去。”
“你以为你有其他选择的余地吗?”
他也笑,“不行吗?”
琴酒不语,与阿二对上视线。
下一瞬间,他拔枪射向吉田步美。早有准备的阿二推开步美,她连忙找了个角落的柜子躲起来。
在场的两个疯子立刻拳脚相加,打得头破血流,鲜血流了一地。片刻钟后,双方皆伤痕累累,喘着粗气,犹如地狱恶鬼,盯着对方,好一阵不说话。
琴酒的脸阴沉得不像话,银发被鲜血染红了大半,也不知道是阿二的血还是他的血,亦或者两者的血都沾染了,满身杀意,活脱脱一个噩梦化身,但他还是皱着眉说:“如果再让我看到她,我会送她去下地狱。”
哦豁,这是同意了的意思。阿二点点头,拉起被两人的争斗吓到的步美,跟在琴酒身后离开了实验室。
出去后,他将步美送去江户川柯南暂住的地方。发消息叫降谷零照顾好他们。
接下来的时间里,阿二跟以往一样,跟在琴酒身边,偶尔认真工作,偶尔睡觉摸鱼,时不时塞几本《霸道杀手爱上我》《纯情小弟俏大哥》《我的杀手小娇妻》进琴酒的书柜里。
琴酒的字典里就没有忍这个字。拿着书,黑着脸用枪顶着他的脑袋,让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阿二当即声泪俱下地念:“为了男朋友的白月光,楚念捐献了自己的血、眼角膜、肾、骨髓,此时又要他捐心脏。杀手悲愤离去。男朋友终于醒悟自己真正爱的人是谁。一场他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的故事正式展开。”
琴酒:“这就是你说的文笔优美,逻辑清晰,感情细腻的好书?”
阿二:“这不优美清晰细腻吗?”
琴酒:“那为什么最后楚念没有把他们的器官挖空?”
阿二:“……哦,所以你还真的看完了啊。”
阿二:“哎呀,楚念志不在此嘛!虽然他是从小就被培养的杀手,但他只想要爱!哦!多么感人泪下的故事!”
他给自己都说哭了,眼泪哗啦啦地流。明明不懂,甚至无法理解别人对自己的感情,还搁那装作被感动的样子。琴酒恶心得受不了,两人当场打起来,打得天崩地裂,硬生生把床都打塌了,第二天还得黑着脸顶着伤一起出任务。
出完任务又去酒吧里待着。琴酒不想跟他说话,经常跟自己唠嗑的系统又不在身边。阿二闲得无聊,去听别人的对话。
他的听觉很好,只是平日里会下意识地屏蔽些杂音,免得接收的信息太多,头疼。此时静下心去听,酒吧里的声音都能听个七七.八八。
左右不过是些用暗语交流的情报,没什么意思。阿二正想找些别的事打发时间,忽地听见远处一桌人在说什么,昨晚的那个人是金枪鱼之类的话。
听不懂,应该是某种代指吧。感觉又好像不是,那个说话的男人的表情也蛮恶心的。
他想也没想就问琴酒这是什么意思。
琴酒:“……”
阿二喜欢调情(实则逗人)不假,不如说他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在跟人调情。但实际上他对这方面的事有点懵懂。他本身就对投向自己的情感相当迟钝,再加上未来世界繁衍已经不单靠一两种方式。主流的方式还是直接提取基因后批量生产。
当然,他没有智力问题。该有的生理知识还是有的,知道人类之间会做什么。只是再深入些,什么金枪鱼48手的暗语,他是真的听不懂。
琴酒本身就被他塞的垃圾书气死了,现下还要被问这种问题,面对阿二那张真情实感感到茫然的脸,他一肚子火没处发,脸黑得跟恶鬼在世一样,恶狠狠地瞪了那个说话的人,把对方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琴酒给记上了。
阿二见他不回答便继续问,琴酒冷声道;“还能是什么意思?你没吃过金枪鱼?”
一旁的贝尔摩德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在那煽风点火,“何必去问他呢?自己去查一下也是一样的。”
见琴酒眼珠子转过来,杀意汹涌得连酒杯都要颤抖着碎裂了一般,贝尔摩德脚底抹油就跑,“我想起还有事没处理,先走了。”
走之前她还小声嘀咕道:“天啊,他在你眼里永远只有当初的六七岁吗。”
阿二倒也没太在意。虽然还是不懂具体含义,但从众人的反应,他隐约察觉到这是某种方面的暗语。他只是对这方面的事比较懵懂,倒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都没反应过来。
他确实不太感兴趣,刚才也是闲得无聊随口一问,琴酒不回答他也不再继续问了。转而琢磨起下次给琴酒书柜里塞什么书。
这样鸡飞狗跳的日常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阿二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测了。
某日他再次偷偷给琴酒书柜塞了本《霸道杀手狠狠爱,小娇妻哪里跑》后被当场抓获。琴酒抓住他的手腕,差点给人直接折断,黑着脸问:“好玩吗?”
阿二笑嘻嘻地答:“还行。”
“我倒是不知道你变得这么烦人了。”
“哈哈,主要是想给你个杀我的理由嘛。”
气氛瞬间凝固,阿二却不在意,继续道,“从那天我跟你回来到现在,你浑身的杀意越来越浓重。这几天连伏特加都不敢跟过来了。真可怜,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总要给你一个名正言顺杀我的理由。免得伏特加日后找上门来要我赔他全勤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