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车窗外的风卷着热气吹进来,带着点市井的喧嚣。
林疏棠知道,她的见习生涯,算是真正开始了。
而身边这位总爱开点吓人玩笑的师父,已经在她心里,悄悄种下了颗叫靠谱的种子。
第102章 别怕,有我在[番外]
15年,6月。
蝉鸣聒噪的夏日傍晚,18岁的林疏棠和秦言倚靠在操场看台的阴影里。
诺。秦言递了瓶盐汽水给林疏棠,林疏棠接过汽水,指尖碰到瓶身的凉意。
抬头时刚好看见秦言低头笑的样子,目光落在秦言眼角那颗泪痣上,林疏棠看着就出了神。
秦言缓缓开口打破沉默:以后我想当医生,救死扶伤,你呢?
温热的风卷着橡胶跑道的气味,林疏棠摩挲了手里盐汽水沉默了很久后终于开了口:我想考警校当警察。
为什么?秦言的声音混着蝉鸣传来。
林疏棠望着天空中掠过的飞鸟,喉咙发紧。
六年前的画面突然鲜活起来潮湿的巷口。
那年的夏天格外潮湿,傍晚的雨刚停,巷子里积着浑浊的水洼,空气里弥漫着垃圾和霉味。
十二岁的林疏棠攥着十岁林疏媛的手腕,两人往巷口走这条路是回家的近道平时很少有人走。
今天却被两个摇摇晃晃的男人堵住了去路。
酒气像浓雾一样扑面而来,其中一个男人眯着眼打量着姐妹两人,污言秽语从他嘴里滚出来,带着黏腻的恶意。
林疏媛吓得往林疏棠身后躲,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林疏棠的心脏狂跳,后背抵着冰冷的墙,攥着书包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因为恐惧喉咙像被棉花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小妹妹,别怕啊,叔叔带你们找妈妈
男人的手带着酒气伸过来,距离妹妹的肩膀只有几厘米远。
林疏棠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他们碰到妹妹。
她猛地把林疏媛往身后护,自己张开胳膊挡在前面,声音抖得不成调。
你你们走开!
男人被她的动作逗笑了,另一个人也围上来,伸手就要抓她的头发。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断喝突然刺破潮湿的夜色。
住手!警察!
声音清亮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巷子里的窒息感。
林疏棠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矫健身影如同猎豹般从巷口冲进来,速度快得看不清动作。
林疏棠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刚才伸手的男人已经捂着肚子弯下了腰。
另一个人刚想反抗,就被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死死按在墙上,手肘被反剪到身后,发出痛苦的闷哼。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破风的力道,连巷子里的积水都被带起细碎的水花。
直到两个男人被牢牢制住,林疏棠才看清来人。
穿着一身警服帽檐压得很低,露出的下颌线绷得很紧,肩膀上的警徽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冽的光。
是个女刑警。
小妹妹,你们没事吧?
她的声音比刚才断喝时柔和了些,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扫过姐妹俩发白的脸,眼底闪过一丝疼惜。
林疏媛吓得还在发抖,林疏棠咬着唇摇头,却忍不住盯着她额角的伤口。
姐姐你你流血了
女刑警抬手抹了把脸,不在意地笑了笑,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明亮。
没事,小伤。
她把两人护在身后,拿出对讲机汇报位置,声音沉稳得像定心丸。
别怕,有我在。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走在外侧,警服上的血腥味若有若无,却像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刚才的恐惧。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林疏棠偷偷看着她握着对讲机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到了楼下,女刑警蹲下身替林疏媛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又摸了摸林疏棠的头,掌心带着薄茧却异常温暖。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小妹妹,以后别走这种偏僻的巷子了,遇到坏人要大声喊警察知道吗?
直到看着她们跑进楼道,女刑警才转身离开,背影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异常挺拔。
秦言听完林疏棠的话没出声,只是悄悄挪了挪身子离林疏棠更近了些。
她看着林疏棠仰头望云的侧脸,夕阳的金辉落在她睫毛上,却没驱散眼底那点残留的后怕。
后来我总在想,如果那天她没路过,我和妹妹会怎么样?
林疏棠低头抠着瓶身上的标签,声音轻得像风,可她来了。她明明很累,流着血,却把我们护得好好的。
盐汽水的水汽在瓶身上凝成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滑落。
从那天起,警察这两个字就像颗种子在我心里悄悄的生根发芽。
她忽然转头看向秦言,眼底亮得惊人,像有星光在跳。
我想成为那样的人,想穿上警服去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秦言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伸手,替她拂掉刚才躺草地粘在脸颊上的草屑。
指尖碰到她发烫的皮肤时,林疏棠下意识缩了缩,却听见秦言的声音很轻,带着笃定的温柔。
你会的。
4年后。
入队那天的阳光格外刺眼,林疏棠穿着崭新的警服,站在队列里挺直脊背,听着前辈宣读誓词。
红色的绶带斜跨在胸前,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种滚烫的使命感。
仪式结束后,前辈带着新人参观办公楼,走到荣誉墙前时,林疏棠的脚步忽然僵住了。
墙上挂满了泛黄的照片和烫金的铭牌,记录着历年立功的警员和牺牲的英烈。
一张张黑白照片整齐排列,照片里的人穿着不同年代的警服,眼神却同样明亮。
林疏棠的目光慢慢扫过,脚步却在某一格前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涌到了头顶。
那张照片有些泛黄,边角微微卷起,照片里的女人梳着利落的短发,穿着和她身上相似的警服,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正是当年巷口那个救了她和妹妹的女刑警。
照片下方的铭牌刻着她的名字。
苏青后面标注着牺牲日期,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五年。
林疏棠的呼吸瞬间停滞,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盯着那张照片,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耳边前辈介绍的声音变得模糊。
原来当年那个笑着说小伤的人,后来在另一场抓捕中永远留在了黑夜里。
原来那个为她撑起光的人,自己却没能等到天亮。
这位是苏青前辈。
旁边的前辈注意到她的目光,声音低沉了些,当年抓捕连环抢劫犯时,为了护住人质,硬生生挨了歹徒一刀
林疏棠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想起那个潮湿的夏夜,苏青护在她们身后的背影。
想起她警服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想起她蹲下身帮妹妹打理头发的模样。
原来那道在黑夜里为她劈开恐惧的光,早已用生命燃尽了自己。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抬手用力抹了把脸,指尖触到警徽的冰凉,才想起自己现在也穿着这身制服。
当年苏青给她的勇气,如今变成了沉甸甸的责任压在肩上。
林疏棠?
前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吧?
林疏棠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再抬头时,眼底的泪意已经褪去,只剩下坚定的光。
林疏棠对着照片里的苏青青郑重地敬了个标准的警礼,指尖贴在眉骨,动作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荣誉墙上,照亮了苏青的照片,也照亮了林疏棠胸前的警徽。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仅要走自己选择的路,还要带着前辈未完成的光,继续在黑夜里守护更多人。
当年巷口那句别怕,有我在,如今轮到她来说了。
入队后的第一个独立任务,来得比林疏棠预想中更突然。
下午三点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审讯室的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疏棠整理着卷宗,指尖划过许星辞这个名字时,动作顿了顿。
当红影后涉嫌嫖娼?这标题足够引爆整个娱乐圈。
铁门咔哒一声被推开,带进来一阵淡淡的香水味。
许星辞穿着囚服,头发随意地挽着,脸上没了镜头前的精致,却依旧难掩眉眼间的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