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那时候林疏媛总抢她碗里的,说姐你吃太快,刺没挑干净,其实是想多给她块肉。
你也吃啊。
林疏棠往她碗里夹了块排骨,看着她明显清瘦的肩头,忍不住多说了句,你最近瘦的有点明显啊。
林疏媛低头笑了笑,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
是吗?我都感觉要是来个台风,风一吹我都能飘起来了。
瘦点好看。
林疏棠随口接了句,看着妹妹把排骨上的肉剔下来,只咬了口脆骨。
不过也别太拼了,该歇就得歇。
知道啦,林警官。林疏媛抬起头,冲她眨眨眼,周宇也这么说,天天逼我喝牛奶吃鸡蛋。
她笑着说这话,眼角却没什么笑意。
林疏棠看着她飞快地扒了口饭,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
说起来林疏棠舀了勺排骨汤,你小时候总偷我碗里的鱼肉,说比你碗里的香。
林疏媛愣了愣,随即笑起来。
哪有嘛
没有?林疏棠挑眉,上次是谁吃鲫鱼,被小刺卡得哭鼻子,最后还是我带你去医院找医生夹出来的?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林疏媛的耳根有点红,再说我后来练出本事了,吃鱼从来没被卡过。
是吗?林疏棠夹了块带刺的鱼肉,故意逗她,那这块给你,试试?
才不上当。林疏媛往旁边躲了躲,你自己吃,卡着了别找我。
姐妹俩笑着拌嘴,像回到了小时候围在厨房门口等开饭的日子。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她们交叠的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带着饭菜的香气,暖得让人想眯起眼睛。
林疏棠看着妹妹躲闪的动作,忍不住笑出声,把那块带刺的鱼肉放回自己碗里,仔细挑净了刺才往她碗里送。
逗你的,吃吧,没刺了。
林疏媛低下头,小口嚼着鱼肉,没说话。
阳光落在她微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像停了只安静的蝶。
你那报道要是太棘手,别硬扛着。林疏棠突然开口,舀了勺西兰花放进她碗里。
实在不行就休息几天。
林疏媛的动作顿了顿,筷子在碗里戳了戳。
没事,都是些磨人的活,熬熬就过去了。
她抬起头,冲林疏棠笑了笑,再说了,这篇报道晚一天就意味着有更多黑心棉流入市场。
那笑容亮得像窗外的阳光,却让林疏棠心里莫名一紧。
她想起小时候妹妹被高年级同学欺负,明明眼眶红得像兔子,却梗着脖子说我才不怕,回家路上却攥着她的衣角,指节都泛白。
那也记得睡觉,睡满八个钟。林疏棠看着她,语气认真,别跟自己身体较劲。
林疏媛的喉结动了动,低下头扒了口饭,声音闷在碗里:知道了。
菜渐渐凉了,桌上的糖醋排骨还剩小半盘。
林疏媛把最后一块带鱼夹给林疏棠,自己端起柠檬水抿了一口。
吃饱了吗?要不要再点个其他菜?
不用,够了。林疏棠放下筷子,你也别总喝凉水,对胃不好。
嗯。林疏媛应着,却把杯子里的冰块捞出来,放在手心攥着,冰块融化的水顺着指缝往下滴,在桌布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结账的时候,林疏棠抢在林疏媛前面付了钱,任凭她怎么跺脚抗议都没用。
姐!
你那钱留着给自己买点好吃的。
她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指腹触到发尾,比上次见面时干枯了些。
啧,你用的啥牌子的洗发水?我避雷一下。
姐!林疏媛嗔怪地拍开她的手,说了我请的。
下次吧。林疏棠笑了笑,走了,我送你到地铁站。
不用,我自己能行。林疏媛把围巾往脖子上绕了两圈,遮住了半张脸。
你快回去吧,秦医生该等急了。
提到秦言,林疏棠的耳尖有点热。
那我走啦,拜拜。
拜拜
林疏棠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眼。
妹妹站在菜馆门口,米白色的针织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更显得肩膀单薄。
看见她回头,林疏媛挥了挥手。
坐进出租车时,车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退,树叶落在出租车顶,发出轻响。
林疏棠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突然想起小时候暴雨天,林疏媛怕黑,非要挤在她床上睡,半夜打雷时,偷偷把脚伸进她被窝,冰凉的脚趾蹭得她痒痒的。
那时候她总嫌妹妹麻烦,现在却想,要是能再像小时候那样,窝在一张床上说说话就好了。
叮咚一声,秦言发了条消息:【还没回来吗?】
林疏棠看了眼回了条:【正回着呢,十分钟吧。】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林疏棠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心里刚泛起一丝暖意,右眼的眼皮毫无预兆地跳了一下。
很轻,像被睫毛扫过,却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后视镜里,菜馆门口的身影已经混进了人流,只有那片夕阳,红得有些晃眼。
第35章 小狗
林疏棠推开家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凉白的光漫过脚背,驱散了她一身的暑气。
一团白影就喵呜一声蹭了过来,尾巴卷着她的脚踝打了个圈。
糖糖。她弯腰把猫捞进怀里,小家伙立刻用脑袋拱她的下巴,呼噜声像台小型发动机。
换鞋时,她听见厨房传来冰块碰撞的脆响,伴随着榨汁机嗡鸣的尾音,像一串被冰镇过的风铃,瞬间抚平了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
回来了?秦言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带着刚洗过水果的清爽气。
林疏棠趿着凉拖走过去,靠在门框上看她。
秦言穿着浅蓝色的吊带家居服,露出线条干净的锁骨,正低头把切好的西瓜块码进玻璃碗里。
空调风拂过她微垂的眼睫,投下一小片浅影。
嗯,刚交完班。林疏棠的声音带着点倦意,后背的汗已经浸透了警服。
秦言转过身,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两秒,伸手探了探她的后颈。
一身汗,赶紧去洗澡。
她的指尖带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汽水的凉意,戳在林疏棠颈窝时,引得对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热疯了林疏棠小声抱怨。
秦言松开手,转身从冰箱里拿出瓶冰镇酸梅汤,拧开瓶盖递到她嘴边。
先喝口凉的。
林疏棠抿了一大口,酸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冰碴的凉意瞬间浇灭了喉咙里的燥意。
她咂咂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酸。
酸的解腻。
秦言把酸梅汤塞进她手里,转身去看锅里的绿豆汤。
网上刚学的绿豆汤你等会尝尝。
今天科里忙吗?她靠过去,用肩膀轻轻撞了撞秦言的胳膊。
还好。
秦言盛了满满一碗绿豆汤,递到她手里时特意叮嘱,慢点喝,烫。
她的指尖擦过林疏棠的手背,带着些热意。
林疏棠捧着汤碗坐在餐桌旁,小口小口地喝着。
绿豆煮得沙软,混着冰糖的清甜滑进喉咙。
嗯!好喝!
她看着秦言坐在对面,也端着一碗绿豆汤,灯光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突然觉得这样的时刻珍贵得像偷来的。
对了。
秦言放下汤碗,你上次说脚踝磨破了,我给你买了消炎喷雾,等会儿洗完澡记得喷。
天热容易发炎。
林疏棠愣了一下,对着镜子瞥了眼脚踝的结痂,才想起上周追嫌疑人时跑掉了鞋,被碎玻璃划了道口子,回来随口跟秦言说过一句,没想到她记到现在。
早结痂了都。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秦言挑眉看她。结痂才要喷,不然出汗捂得慌。
她起身走过来,弯腰捏了捏林疏棠的脚踝,力道不轻不重。
明天休息?
嗯。
林疏棠对着空调吹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额前的碎发被空调风吹得轻轻晃动。
那明天带你去买双运动鞋,透气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