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孟驰站在右边,咧着嘴笑,冲着玄承宇挤眉弄眼。
三人简单地调整了一下站位,互相看了一眼,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随着孟驰一个细微的起势动作,三人的手臂同时抬起,快板悬于身前,做好了开始的准备。
那一刻,舞台的追光打在他们身上,清脆响亮的快板声炸响,整齐划一。
“嗒嗒哩嗒嗒,嗒嗒哩嗒嗒……”
“打竹板,站成排,我们仨要演起来,今晚不把英雄赞,专揭某人的短来踩!”
“哪位仁兄这么惨?面子今晚要摘牌!”
孟驰手指突然指向玄承宇:“不是仇来不是冤,是咱哥们心尖尖,大家先别急着笑,他的糗事真不少!”
“先说那天起大早,头发梳得立又翘,直奔教室去占座,姿势潇洒他最傲,掏出书本桌上拍,怀里抱着个枕头块!”
底下一阵笑声,玄承宇先是一愣,随即嘴角也不自觉咧开。
“这事儿还不算稀奇,他的操作像下棋,食堂干饭他最急,张嘴就要宫保鸡,阿姨摆手说不可以!”
“为啥?”
“他举着身份证当饭卡,愣说扫码没问题!”
台下哄堂大笑,玄承宇抬手挡住三人看他的视线,笑得肩膀微微抖动。
……
“说归说,闹归闹,兄弟情不开玩笑,心中有话慢慢讲,讲完那奇闻搞笑荒唐事,再讲讲,山坡上,一棵大树好风光。”
“这棵大树不寻常,枝繁叶茂像座房,树干粗壮根基稳,为我遮风和挡霜。”
“可谁知,天有不测风云降,一阵狂风过山岗,那棵大树倒下了,只剩下小树心里在发慌。”
“天也塌,地也陷,我的世界变了样,左看看,空荡荡,右瞧瞧,心凉凉。”
“未来的路怎么走?黑夜漫漫路太长。”
快板的节奏渐渐慢了下来,玄承宇的感受,林筠和吴恙何尝不曾感受过。
看着玄承宇在台下强忍泪水,林筠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的自己,世界的声音都隔着一层毛玻璃,母亲的手最终垂下,带来一片望不到头的黑暗……
吴恙接到父母去世消息的方式和玄承宇一样,一通电话打来,他一瞬间成了户口本上孤零零的户主,带着灵魂被瞬间抽干的虚无……
“打竹板,响叮当,我的话儿你听端详,你只觉,自己是棵独苗在荒野上。”
“却忘了,你早已不是旧模样。”
“岁月雨,时光风,你早已在默默长,你的根须扎得深,你的枝干已初壮,大树把他的生命力,都传到了你身上!”
“可我还是孤零零……”
玄承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快板声戛然而止。
“说你傻,你不信,你再抬头仔细看,我们仨,并排站!”
“风来了,一起扛,雨来了,共承担!”
“嘿,共!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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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怎么这么有才啊!
快夸我,才不是想要评论呢!
随你的便啦,反正我也不是那么需要
可笑,我又又大王缺这一点评论吗呜呜呜呜呜………
第105章 筠
生活不会因为悲伤或是快乐而停留, 平凡的日常悄然流动。
有了孟驰和吴恙这两个外援的强势支持,林筠的快板表演勉强算是成功。
吴恙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上课,日常弹性, 心情好或林筠有课时就去点个卯, 剩下的时间几乎全和林筠腻在一块。
两人一起泡图书馆,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散步, 或是躲在无人的角落接吻。
……无人的地方碰上鬼的概率确实会大一些,二人顺便就给超度了。
考虑到宿舍里孟驰和玄承宇这两颗锃光瓦亮的电灯泡, 林筠留在吴恙家里过夜的次数越来越多。
起初只是偶尔, 后来渐渐成了习惯,吴恙的衣柜里悄然出现了林筠的衣物, 洗手台上并排放着两支同款不同色的牙刷,连阳台晾晒的贴身衣物都开始成双成对。
孟驰如鱼得水地混迹于学生会, 凭借着他自来熟的性格和一股子不怕折腾的热忱,很快从一个小干事脱颖而出,在换届前已经破例混成了副部长, 组织活动、拉赞助、协调场地, 忙得脚不沾地, 常常深夜才抱着一堆材料回到宿舍。
玄承宇慢慢从失去阿爷的悲伤中平复,按时上课, 和孟驰插科打诨,只是偶尔会拿着阿爷留下的那个铃铛发呆,靠着阿爷留给他的风水册子, 在网上接看风水的单子赚起了外快。
又是一个普通的下午, 吴恙提前逃课,溜达到林筠上课的教学楼下等他。
夕阳将建筑物的影子拉得很长,他靠在墙边低头刷着手机, 盘算着一会儿带人去哪吃饭。
就在下课铃即将响起的前几分钟,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溪姐”。
吴恙犹豫了一会儿,接起电话。
“安然,大三下实习的事情得抓紧了,简历投了没有?有什么困难或者想法可以随时来找我聊聊……”
吴恙眼神飘向教学楼出口,语气轻松地敷衍:“嗯嗯,知道了溪姐,正找着呢,有几个目标了,对……有需要一定找您……”
挂了电话,他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吴恙沉默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陆续有学生从教学楼里走出来,一股没来由的烦躁猛地窜起。
凭什么他们都能正常地规划未来?
阴暗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滋生,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已经到这样的地步了吗?
吴恙越想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心跳反而在胸腔里擂鼓般狂响,眼看着下课往外走的人越来越多,他快速给那个置顶的联系人发去消息。
[筠儿,溪姐临时抓壮丁,有点事找我,晚饭不能一起吃了,你和孟驰他们去。]
发送成功。
吴恙按熄屏幕,迅速转身,近乎逃离地融入了离开的人流。
……
城市东郊,吴恙在一扇古朴的木门前停下,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敲响了铜制的兽首门环。
等了片刻院内毫无动静,他这才恍然想起什么,伸手按向旁边那个略显突兀的现代电子门铃。
“两只老虎爱跳舞……”欢快的童谣铃声立刻响起。
“谁啊?”伴随着略显匆忙的脚步声,门被拉开。
一个眉眼间与张大爷有几分相似的男人出现在门口,正是张大爷的儿子张恒。
而他脖子上骑着穿哪吒衣服的小秤砣,正兴奋地揪着爸爸的头发,嘴里喊着“驾!驾!”
“安然啊!”张恒看到吴恙,脸上立刻绽开惊喜的笑容,“快进来快进来!”
“恒叔,好久不见了。”吴恙努力扬起一个轻松的笑容打招呼。
“安然哥哥!”小秤砣看到吴恙后更加兴奋,两条小短腿使劲倒腾,在他爹的衣服上留下不少印子。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别乱动,小心摔着!”张恒不敢弯腰,赶紧举起两只大手,小心翼翼地护在小秤砣两侧,对着吴恙无奈又宠溺地笑笑,“我最近项目告一段落,回来住段时间,快进来!”
他一边侧身让吴恙进门,一边转头朝院子里中气十足地喊:“妈!爸!安然来了!”
“安然来了?”张大爷顶着一头潦草的头发从屋里小跑出来:“好小子!终于知道来看看我这把老骨头了!”
沈大娘脸上也笑开了花:“哎呀安然!你来得正好,我们刚要开饭!这下可真是热闹了!”
她一巴掌拍在张大爷背上,“张子翁,快去把院里那张小桌子摆上,今晚咱们在院子里吃!”
……
吴恙跟着一块把桌子搬好,端菜,听着张恒说起工作趣事,听着小秤砣奶声奶气地学舌,刨着沈奶奶不停夹给他的菜。
原本想要倾诉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晚饭后,沈奶奶和张恒带着玩累了的小秤砣进屋洗漱,院子里只剩下收拾碗筷的张大爷和准备告辞的吴恙。
“行了,别装了。”张大爷把最后一只碗摞好,头也没抬:“你小子,从进门就魂不守舍的,饭也没吃几口,和你喜欢的人闹矛盾了?”
吴恙心里猛地一跳,惊讶地看向张大爷。
张大爷这才抬起头,笑了笑:“你张爷爷我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还多,你那点心思还能瞒过我?说吧,到底遇到什么坎了?”
吴恙张了张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桌的边缘,开始扯东扯西,从学业压力说到未来迷茫。
张大爷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直到吴恙自己都觉得编不下去,声音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