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她边接电话边开门,还特意分心留意了一下钥匙, 拔下来带进了屋:“哎呀妈, 我现在每天忙得不行,哪来时间谈恋爱啊!”
“哎呀我知道……你要实在想带小孩了就和爸再生一个, 我坚决不反对!”
“我没有不配合啊!”苏荃尽力让自己语气保持平和,“我前两天还去庙里许了愿呢!”
“行了, 我到家了, 先不说了啊!”
苏荃挂断电话,从柜子里翻出胶水, 把玄承宇给的一张黄符纸贴在了门上。
对门突然传来开门声,莫名的羞耻让苏荃又猛地把符纸扯下来, 做贼似的藏到身后。
直到邻居家的脚步声消失在电梯口她才松了口气。
“贴门外边的话,别人看着是不是有点奇怪啊…...”她左右打量了一下周围的住户,最终还是关上门, 把符纸贴在了门内侧的猫眼下方。
退后两步端详时, 一抹黑雾似乎出现在符文周围, 她揉了揉眼睛,那黑雾又消失了。
“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 吓得苏荃差点跳起来,透过猫眼看了一眼,发现是提着大包小包的朱言。
“surprise!”
朱言晃了晃手里的啤酒和零食, “来陪你住一天...…哎这是什么?”
她一眼就注意到门上贴着的黄符, 伸手去摸,“哪来的这玩意儿,看起来倒是像模像样的, 你真信世界上有鬼啊?”
苏荃拍开她的手:“言姐,你要是做个我同款的灵异噩梦,肯定也怕得不行!”
“那必不可能,本人!鬼片爱好者!做个噩梦哪吓得了我?”朱言把东西放在鞋柜上,轻车熟路地掏出双拖鞋换上。
“还有呆瓜瓜也很不对劲啊!”苏荃说着瞥向客厅角落,小猫正蜷缩在猫窝里,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
朱言突然浑身僵直,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往肩膀上倒:“苏...荃..….”
她的声音变得沙哑阴森:“我...…一直...…住在...你家...衣柜里..….”
“啊!!!”
苏荃的尖叫吓得猫“嗷”地一声炸毛窜进卧室,她自己则踉跄着后退,小腿撞到茶几,果盘里的水果滚落一地。
“哈哈哈哈哈!”朱言瞬间恢复正常,笑得直拍大腿,“你这反应也太夸张了吧!”
她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一颗葡萄扔进嘴里,“就这胆子还贴符驱鬼呢?”
“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苏荃气得抓起抱枕砸过去,却看到朱言突然瞪大眼睛盯着她身后,表情瞬间凝固。
“你...…你后面.…..”朱言颤抖着指向她背后。
苏荃顿时血液凝固,缓缓转头。
“噗哈哈哈!”朱言再次爆笑,“你刚才的表情绝了!我拍下来当表情包!”
“朱!言!”苏荃抄起拖鞋追着她打,两人闹成一团。
等收拾完满地狼藉,朱言已经自来熟地窝在沙发上撸猫:“你看瓜瓜现在多淡定,哪有什么鬼嘛。”
她挠着小猫的下巴,又看了眼门口的符纸:“要不要帮你把那玩意儿撕了?本来啥事没有,贴着反而看起来怪瘆人的。”
“别!”苏荃拦住她,“就当..….就当图个心安。”
朱言撇撇嘴,拿起遥控器打开投影仪:“那来看个轻松点的电影压压惊!”
二人找了部青春疼痛文学片看,一边喝啤酒,一边吃零食。
电影放到三分之一时,男女主角正在雨中分手,男主推了一下女主一下,女主没站稳直接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泥水瞬间沾满了她的裙子。
投影画面突然扭曲,音响里爆发出刺耳的电流声,呆瓜瓜发出一声嚎叫,猛地从朱言腿上跳开。
“怎么回事?”朱言放下拿到嘴边的薯片,拿起遥控器按了两下。
没有反应,屏幕变成了闪烁的雪花点。
苏荃盯着忽明忽暗的投影画面,隐约看到扭曲的雪花点中浮现出了什么图案。
似乎只是微醺时的重影,她眨眨眼,影像已经消失了。
音响在一阵杂音过后开始播放起音乐。
“泥娃娃,泥娃娃,一个泥娃娃,也有那眉毛,也有那眼睛,眼睛不会眨……”
“滋滋滋……”又是一段杂音。
“泥娃娃,泥娃娃,一个泥娃娃,也有那鼻子,也有那嘴巴,嘴巴不说话……”
“什么情况?苏荃你平时听儿歌?”朱言也开始有点发怵,“它怎么开始随机乱播了?”
“我真要听儿歌也不会听泥娃娃,从小就觉得这首歌莫名恐怖!”苏荃一个健步上前,拔掉了电源,“我打电话叫一下售后,这个投影仪确实时不时会抽疯,他们维修每次都来得挺快的。”
二人无所事事地开始等待维修,朱言又神秘兮兮地凑近苏荃:“诶,给你讲个故事吧。”
她故意压低声音,“有一个人收拾老宅时,在阁楼找到一个落灰的泥娃娃,随手把娃娃摆在书桌上,半夜突然听见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打开门发现那个摆在书桌上的泥娃娃,正在客厅走来走去,拖出长长的泥痕……”
“更可怕的是,娃娃的嘴角从微笑变成了咧嘴大笑,露出原本没有的细密牙齿,她被吓得立马关上了卧室门,可门关上的瞬间门板就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砰砰砰!”
“卧槽!”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苏荃被吓出一身冷汗。
“应该是维修的人到了,这敲门时间也来得太巧了,我去开门!”朱言被吓得也拍了拍胸口,起身往门走去。
“我和你一起!”苏荃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跑到朱言的前面。
她先从猫眼处往外确认了一下,却发现什么都看不见。
“奇怪..….怎么一片黑?”她调整角度又看了看。
“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朱言也凑近看了一眼。
“没有啊,你来的时候我刚看过。”苏荃有些费解。
“唉你听过有一种说法没有,”朱言也凑近猫眼看了一下:“当猫眼完全漆黑时,说明外面有人正用眼睛紧贴着猫眼往里看……”
“你别说了!”苏荃后背窜上一股寒意,“哪有人这么变态!”
“在门口嘀咕啥呢?快开个门,修投影的!”门外传来粗犷的男声。
听到外面是人,苏荃莫名松了口气:“马上!”
她把防盗链挂好,把门开了个缝。
门外站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印有“电器维修”字样的蓝色工装,手里提着工具箱。
国字脸,皮肤黝黑,额头上有几道深深的皱纹,看起来就像个常年在外奔波的普通维修工。
苏荃这下彻底放心了,把防盗链取下,大门打开。
“哎呦,这门上贴的啥?”师傅一转头就看到了门内侧的黄符,顿时乐了,眼角挤出几道笑纹,“小姑娘还挺迷信啊?”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点南方口音。
朱言也跟着笑:“我朋友最近总疑神疑鬼的…...”
“门上贴符这可不是好习惯!”师傅笑着说:“还是把它撕了吧!”
“没事!”苏荃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其实也不信这些,所以就纯粹当个心安。”
“啧!”师傅突然啧了一声,又仔细看了看符纸:“可你这符画得不对啊。”
“您也懂这个?”苏荃一脸惊异,她活了二十多年一个神棍没见过,怎么一说撞鬼,身边像是人人都会两手的样子。
男人用满是老茧的指头虚点了一下符纸,“你看这儿,朱砂走势都歪了,还有这个符文,少了一笔。”
他摇摇头,说道:“这种画错的符不但不辟邪,搞不好还会招来不干净的东西!”
苏荃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师傅见状爽朗地笑了:“别怕别怕,我老家有人懂这个,见得多了,你赶紧撕了吧,免得看着闹心。”
朱言点了点头,伸出手正准备将符撕掉。
“等等!”苏荃突然拦住她,“没事师傅!反正都是假的,图个心安嘛..….师傅您先进来看看投影仪。”
男人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但眼神却瞬间冷了下来。
那张原本和善的面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皮肤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灰色。
“那.…..随你便吧。”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干涩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原本灵活的眼珠此刻死死盯着门上的符纸,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