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这只是我猜的!”
“阵眼?”林筠皱眉,脑海里闪过那汪幽深的池水,他下意识抿了抿唇,尽力把一些画面从脑中撇开。
“你在阴蜃里是怎么找到我的?”
“没找。”吴恙漫不经心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我一进去就在水边了。”
“那池子周围什么样?”
“什么样?”吴恙眨了眨眼,装模作样地回忆了一下,视线却飘向远处。
事实上,他进阴蜃确实如南式开所说,就是为了找阴蚀骨琀。
东西好不容易拿到手之后,猛然察觉林筠魂魄不稳,便靠着一些特殊手段直接到了林筠身边,根本不知道那汪池子位于什么地方。
“四周好像都是石壁,很黑看不清楚。”吴恙又随手拔下身边长得像树枝一样的野果子,在衣角上蹭了蹭,丢进嘴里嚼了两下。
林筠有些费解:“我在刚来那天就四处问过,村里的人都说附近没有水源存在。”
“那你是怎么掉水里的?”
“我当时人被关在了棺材里,只感觉似乎爬了一段上坡,然后被扔下了一个……悬崖?”
“那我们晚点上山看一下,可能池子在某个崖下,村民们都不知道。”
吴恙继续嚼着果子,越吃,脸上表情便显得越发惊喜,“这个好像叫拐枣,好甜啊,你尝尝!”
他一边嚼着,一边又摘了一个,用矿泉水稍微洗了洗,递给林筠。
林筠接过,指尖触到果皮上粗糙的木质纹理,仔细打量了一会儿:“看起来不像能吃的样子……”
“所以说这叫果不可貌相!”吴恙笑得灿烂。
林筠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果子放进嘴里。
但在他咬下的瞬间——
吴恙表情管理也终于崩不下去,脸上骤然依照纯粹的生理反应缩成一团,呸呸呸地把果子全吐了出来。
一阵酸味在林筠舌尖炸开。
此时意识到自己上了当已经来不及了。
酸涩感如同无数细小的针,刺得林筠舌根发麻,唾液疯狂分泌,却压不住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涩劲。
他眉头瞬间蹙起,唇崩得很紧,唇角却因为酸涩感不自觉地抿出一点小小的凹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吴恙丝毫没有自损八百的觉悟,笑得肩膀发抖:“怎么样?好吃不?”
林筠没说话,只是缓缓掀起眼皮,凉凉地瞥了他一眼。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吴恙看到林筠的模样,笑得更开心了:“其实这拐枣按道理来讲,应该是甜的才对,我也不知道为啥酸成这样……”
……
而在另一边,几个警察对着一众村民问了半天,也没得到什么有效的信息。
最后只能把关键锁定在消失的新娘身上,偏偏林家二老只顾哭泣,支支吾吾说不出新娘的来历。
“爸妈!人到底上哪谈的,有什么不能和警察说的?”林卓城一脸烦燥地踱步,语气也变得有些暴躁。
两个老人对视了一眼,半晌才憋出一句:“是..….是托杜婆子说的亲.…..”
“杜婆子是谁?”
“哎呀!”老爷子突然一跺脚,破罐子破摔地全交代了出来:“那杜婆子是个人牙子,我家卓信年龄毕竟是大了,一般的姑娘又嫌弃他腿不能走,我们也是没办法才……”
“所以新娘是拐卖来的?”几个警察表情变得越发严肃。
如果真是因为新娘的原因,杀林卓信的动机倒是勉强可以解释,可赵大同不过是背着送亲的生意人,王位良更是与此事无关,这二人的死又怎么解释呢?
这案子疑点重重,几具尸体在他们来之前便被热心的村民们带了回来,现场多半也被破坏了一些。
如今线索聊胜于无,几个警察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喊了几个带路的,准备去后山现场实地调查。
等几个警察走之后,其他人都纷纷安慰起哭得伤心的林家二老。
突然,几声尖锐的童声从远处传来。
“救命啊!王沐霖疯啦!”
几个小孩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接着又被坝子上的几具尸体吓得面色发白,浑身发软,可能好长一段时间都得做噩梦了。
几个大人连忙用白布将尸体都盖了起来:“谁疯了?”
“王,王沐霖!他在我们后面跟着!”
众人往路口望去,只见一个歪歪扭扭的身影逐渐走来,眼睛翻着白眼,嘴角挂着黏糊糊的口水。
“妈呀!”熟悉的朋友变成这样,小孩们吓得直往大人身后钻。
“造孽!怎么老子死了,儿子又出问题了?”有人喊道。
“他妈呢?这事只能找他妈去啊!”
“他家没人,我们去过了!”几个小孩带着哭腔回答。
“那怎么办?是不是中邪了,把早上那个大师再请回来试一下?”
等到王沐霖走到跟前,几人只好先把他用干草捆在树杆边,等大师回来施救。
“这小孩昨晚应该没上山吧,”林筠站在远处打量了一会儿,“怎么也被魇住了?”
“看起来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吴恙皱眉看去,“要偷偷帮他解开倒是不难。”
“先不急,”林筠想起这男孩欺负王小丫时的样子,没有同情心过度泛滥。
而那个所谓大师,早上赚完了个大单后,似乎就跑远潇洒去了,接到电话以后也只能保证晚上之前回来。
一行人便只能先把小孩搁置在一旁,就着结婚喜宴准备的碗碟桌子等,开始操持起葬礼席面。
“林富春,先不管你儿子怎么死的,这葬礼肯定得先办着,明天请个戏台班子来唱一唱,也算是给你儿子送个行!”
几个比较有主意的人都开始帮着张罗,“四队那边哭丧的我认识,可以帮你提前联系着。”
而一些嘴巴更碎的人则站在远处,丧气话说个不停。
“我看呐,就是遭了报应!”
“这事太邪了,死人一个接一个的,我听说一旦出现三桩丧事以上,要没有满七根本停不了。”
话音刚落,只见刚才带着警察离开的几人突然跑回了院子,嘴里上气不接下气,面上满是惊恐。
而接下来说出的话也如惊雷般炸在众人心头。
“张家那个,张艳,也死了!”
第43章 笑什么
女孩的尸体摊在进村的土路边, 身上的刀口纵横交错,皮肉翻卷。
其中有些伤口极深,几乎能看见森白的骨茬, 有些则细密如网, 像是有人在刻意增加并延长她的痛苦。
她双手的指甲断裂,指尖嵌满泥土和碎草, 显然在死前曾拼命抓挠地面试图逃离,一条暗红的血痕从身下蜿蜒而出, 在土路上拖出十几米远, 显得触目惊心。
“我草他妈个杀千刀的!到底是谁?!”
一个双眼发红的男人站在路坎边跺着脚发狂,一味放着狠话, “我日他先人的敢害我女儿,逮到凶手老子让他龟儿生不如死!!!”
与他截然不同的是一旁蹲着的瘦弱女人。
林筠第一天问路时曾在麻将桌见过她, 听当时的对话,这人似乎是张艳的母亲。
相比于男人的歇斯底里,她显得要沉默很多, 头低垂着, 缩着肩膀小声哭泣, 显得人越发瘦小可怜。
村民们被警察拦在远处,只能隔着一段距离张望, 但血腥味混着泥土的潮气,仍然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胸口。
“村子里不会真有杀人魔吧!”有人惴惴不安地问道。
“这么多年没出过这种事,上哪能冒个杀人魔出来?”
“这些天, 不是有外地人来了村里吗?”
一些人僵硬地转向站在人群后面的林筠和吴恙, 脸上挤出难看的表情。
二嫂卷起衣袖,或踢或推地各攘了一把,“你们脑子打铁了啊!人两个小孩一直跟我们在一块儿的!”
“哦对对!”几人连忙点头, 冲着二人面露尴尬,“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林筠弯着眼笑笑,表示没事。
吴恙摆了摆手,趁机打听起消息:“各位叔叔阿姨,张艳她平时有什么仇人吗?”
几人冥思苦想回忆了一会儿,纷纷摇了摇头。
“仇人……倒是没有,就是不讨人喜欢!”
“她那个打扮,哪像个正经女娃该穿的,天天在村子里带着一群人晃荡。”
“人品也不行,还经常让王小丫去小卖部偷东西,逮到了就让那小孩顶包!”
“天天晃?她平时不用上学吗?”林筠察觉到不对,微微抬眼。
此问一出,几个大娘八卦的被动技能觉醒,眼里放着光就围了过来,凑近林筠后,煞有其事地压低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