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苏瑾泽在一旁怪叫:“喂喂喂!只是玩个游戏罢了,没必要这么认真吧!”
然而这却并不能阻止路眠,相反,他更加专注地盯着那小小的壶口,几枚竹矢划开空气,直直落入其中。
“好!”柳臻颜十分捧场地鼓掌叫好,与方才祁潇然投中时一模一样。
原本三人旗鼓相当,等路眠真上了心,输家自是要在祁潇然和苏瑾泽中二选一了。
两人都是不服输的性子,较起真来也不相上下,到最后竟是将祁潇然院中酒窖都搬了一半出来。
“停停停,我认输!”苏瑾泽瘫倒在地,肚子喝得滚圆。人还没醉,只是被太多酒水撑得再喝不下了。
祁潇然也少有一日喝这么多酒的时候,但她性子倔,不愿意承认自己比个男子差,哪怕此时也拎着个长颈窄口的酒瓶喝着。
闻言她便笑将起来,原本十分凌厉的眉眼也柔软几分,斜睨过来看向众人时更是十足的风情入骨。
“哼哼,就说你不行,还非要和本郡主争。”
“如今知道谁更厉害了吧?”
苏瑾泽连忙点头:“你最厉害,你最厉害……”
这话听起来有几分敷衍,但祁潇然也不在意那么多,见他承认也就不再拘着人,裙角一扬便扑向了不远处的楚袖。
祁潇然身量比楚袖高些,又常练武,这么一扑险些直接将楚袖扑倒,还是路眠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才免于两人一同栽倒的结局。
“云乐郡主,做事还请稳重些。”路眠皱眉提醒,然而祁潇然在楚袖身上趴着,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将人扶了起来,便在一旁看顾着,以防祁潇然又做出什么惊人之举来。
“楚姑娘什么时候能入我画中?”说着,她便要抚上楚袖的面颊。
楚袖几时与人这般亲近过,不由得蹙眉后退,但再如何躲也比不过祁潇然的手快。
那点温热落在脸上,她略微睁大了眼睛。
这般近的距离,路眠也来不及将祁潇然扯开,只能以手掌作为阻隔,挤开了祁潇然的手。
三人纠缠在一起,一旁的柳家兄妹被这变故惊得都往旁边挪了几分。
楚袖先是看向了路眠,见他神色不虞,当下便一把抓着祁潇然的手扯了下来,然而路眠的手还贴在她脸上不动。
她目带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轻声唤他:“ 路眠?”
这一声仿佛烫着他似的,连忙将手挪了开来,问道:“你没事吧?”
她点了点头,将还在她怀里挣扎个不停的祁潇然扶起来,望着对方满是红霞的面庞无奈叹气:“明明早就醉了,还非要和苏瑾泽比试。”
“这下可好,主人家先醉过去了,今日不如就这么散了吧。”
她望向这场宴会的两位主人公,两人听她言语,当即点头如捣蒜,柳臻颜更是上前来帮忙把祁潇然架起来,对着想来帮忙的楚袖摆摆手:“楚妹妹坐着歇会儿吧,我把潇然送进去就出来和你们一起走。”
话是这么说,但她扶着祁潇然才走出去几步便被院中的下仆拦了下来,两人交涉一番,柳臻颜便带着个小姑娘回来了。
不等众人问起,柳臻颜便一股脑地说出了此人的来意:“说是要送我们出府的,我都说不用了,这条街我们还是熟的。”
本以为她这么说,楚袖应当也会有共鸣,然而对方却赞同地点了点头,同那姑娘道:“倒是麻烦这位姑娘了。”
那人摇了摇头,轻声道:“几位跟着奴婢,我们往后门去。”
柳臻颜惊讶道:“怎么还要走后门?那家伙不会还没走吧?”
看着婢女艰难地点了点头,柳臻颜气就不打一处来,一手握在腰间佩剑上,面色愤慨:“这家伙每日追着潇然跑,当真是个狗皮膏药。”
“打骂都不走,八成脑子有问题。”
自打上次生日宴后,柳臻颜和祁潇然几乎是形影不离,自然也撞见过那位尾随的宋公子,长得人模人样的,做的事倒是一件比一件不像人。
有一次甚至躲在温泉里想着偷窥潇然,要不是潇然警惕,事先查探了一番,就被这疯子得逞了。
那一次两人都对那位宋公子动了手,本以为能让他歇上个十天半个月不来骚扰,谁想第二天便让府中下人抬着他堵在了容王府前,把两人气了个半死。
“这家伙有完没完,我今日非得和他比划比划不成!”
柳臻颜气势汹汹地往外走,楚袖见状赶忙喊住她,对方却道:“反正我马上就要离开京城,大不了揍完人今晚就走,他拿我没办法的。”
“不是担心你不能全身而退,而是今日有出戏要演,你这一出手,岂不是要搞砸了。”
“啊?”柳臻颜怔愣片刻,转念一想也是,便提议去看看:“那家伙仗着没脸没皮,我们又不敢真打死他,一天天地在人面前晃悠。今日我也要好好瞧瞧他的热闹才是。”
“潇然醉倒了,那就让我替她看!”
第145章 热闹
在柳臻颜的起哄之下, 苏瑾泽也起了兴致,两人你推我攘地往正门走。
楚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路眠见状便道:“可要我将他拽回来?”
陆檐也低声道:“我也可将颜儿喊回来。”
“算了, 今日若是不让他们看见, 怕是过几天还要去寻宋公子的麻烦。”楚袖思考片刻,便打算让他们今日尽了兴, 也便不会妨碍下一步动作。“只是要麻烦你们守在他二人身边,切莫让他们出声亦或是冲出去了。”
两人自然无有不应。
待得三人追上前头那两人时,离正门已经不远。
平日里王府的正门都是敞开着的,如今却紧闭着,非但如此, 门后还有着数名带刀侍卫,面色肃然地盯着两扇朱红的大门。
“这是什么情况?”
柳臻颜来过几次容王府, 次次都是走后门,路过正门时也只能见得门扉紧闭, 不知内里如何, 今日才知里头竟还有侍卫守着。
除了带刀侍卫以外,门边还有一个身着靛蓝色衣衫的中年人,见得是云乐郡主的好友, 也便一礼道:“李荣见过几位贵客。”
“贵客若是要出门, 还是往后门去吧。”李荣说完便吩咐身旁跟着的一个小厮,却被柳臻颜打断:“不是,我们现在不走呢。”
“那您这是……”绕府里瞎走吗?
李荣面上的疑惑都快具象化了, 但出于礼貌,他还是将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柳臻颜实话实说:“你们该干啥干啥, 我们从那边看两眼就行。”她指了指一旁的墙檐。
“若只是在府内看看,自然是可以的。”李荣同意下来, 而后便使人搬了两架竹梯过来。
苏瑾泽瞥了一眼就把竹梯让给了两个姑娘,他自己则是纵身一跃跳上了屋檐,趴在上头瞧热闹。
陆檐对这些不感兴趣,也就在下头帮着柳臻颜扶着梯子。
楚袖亦是攀附在竹梯之上,倚着墙边看向门外。
为了能让祁潇然一出门就见到他,宋公子也算是使尽了浑身解数。
楚袖来得早,路过正门时宋公子还不在,因此也就没见到他这幅阵仗。
如今打眼一瞧,哪怕是楚袖也不得不承认,宋公子是真的舍得下功夫。
光天化日堵门口就不说了,竟还搬来了案几,颇为风雅地围炉煮茶,时不时高声吟诗。
楚袖仔细听了会儿,发现也不是什么新作的诗词,而是早先卖得极为火爆的一本诗集里的风月诗。
这一幕倘若出现在府内,她也就不说什么了,偏生是在别人家门口,就显得尤为做作了。
起码柳臻颜就很看不惯,怕惊动了宋公子,只能凑过来小声道:“楚妹妹你瞧他,惯会装相。”
“看着温文尔雅的,其实就是个黑心肝的玩意儿。”
不等楚袖问,柳臻颜便倒豆子般说了出来:“之前我与潇然出去玩,每次遇到他我都倒霉。”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我和这人犯冲,直到有一次撞见这人让仆役在我经过的时候往下泼水,让我脏了衣裙就不能与潇然一道出去玩了,然后他就有机会上位!”
“真是痴心妄想,潇然才不喜欢他呢!”
就在柳臻颜唠唠叨叨说个不停的时候,下面也发生了变故。
故作高雅的吟诵声骤然变调,楚袖扯了扯柳臻颜的袖子,指向下方,示意她别再讲了。
柳臻颜噤声,顺着她的手指往下看去,便见得一向趾高气昂、眼高于顶的宋公子不知为何从软垫上蹿了起来,扯了身旁两个正打扇的小厮挡在身前,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能把这家伙逼得如此,来的人想来很有本事!”
这般想着,她满怀期待地朝着宋公子躲避的方向看过去,却只见得一个英姿飒爽的红衣女子。
离得稍远,柳臻颜看不清楚那姑娘容貌究竟如何,单看气质也觉得此人非同凡响。
待得那姑娘走近了些,她一眼便注意到了那交缠在红衣外充当腰带的铜骨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