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这便好了,待会儿我和探秋送你们回去。”
“记住,回去什么都不要说,只当自己是个哑巴。”
楚袖坐在桌边,看秦韵柳嘱咐两人,心里却想着如何才能将这拦路虎宋公子给降服了,不然,她这趟东宫之旅,可能就要铩羽而归了。
第90章 险招
送走了华阴和琢浅, 秦韵柳带来的人一下减了半,其中一个是个还是个生手,做起事情来便更是捉襟见肘。
因此, 许多时候, 秦韵柳不得不亲力亲为地教楚袖煎药熬汤,告知她火候大小与药材分量的关系。
不管实际上楚袖会不会, 起码在东宫的这几日,她表现出来的就完全是个不甚伶俐的笨丫头模样,便是熬个米汤都能烫着手那种。
这般的蠢笨模样在小厨房里自然是不讨喜的,但小厨房当值的人也不可能看着她一日摔碎七八个碗碟不当回事,最终还是帮了忙。
一旦开了口, 自那以后便会被这姑娘缠上,瞧着不甚机敏, 倒是很会说话。
那张嘴像是抹了蜜一般,直将小厨房里做事的一众人哄得眉开眼笑, 就连一向木讷少言的周顺, 提起探秋来都会带些笑。
眼看着小厨房的人都被个不大的丫头收买,穆成平恨铁不成钢,但难抵众口, 最后也只是眼不见心不烦, 总归他每日在小厨房里晃悠,多看着些那丫头也便是了。
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又没什么权势依仗, 再如何还能翻了天?
楚袖确实没想在东宫搅风搅雨,她来此只有一个目的, 便是弄清楚此次太子妃一事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
先前从宋雪云手上取出来的尖刺已经借由秦韵柳之手送了出去,但不知何时才能得出个结果来。
她在东宫也不能坐以待毙, 最好能将宋雪云的人际关系厘清,从中找到些线索。
前几日冒出来的一个宋公子,便是个极好的突破点。
她每日来小厨房,一来是要维持人设,二来也是想从这些人口中打听个一言半语的。
这不,今日她来时便见得那位宋公子气冲冲地带着人离开,瞧那方向,似乎是要往太子妃寝殿去。
她偷偷溜进了小厨房,见气氛凝重,便好奇问了一句:“怎么,可是那位宋公子做了什么?”
宋公子三天两头便来小厨房抓人,可偏生楚袖早就借着小厨房之人打听清楚了这位小公子的行动规律,五六天下来,硬是没与那宋公子碰上一回。
不过见他离开时那盛怒的模样,估计着也快忍不住了。
太子妃寝殿那边通常是秦韵柳在,她到底是个太医署的女官,那日之后更是寻了太子言说,以有人扰太子妃清净的名义得了两个守殿的侍卫,平日里就让他们把守着,便是宋公子来了也进不得门去。
是以,寻不到人的宋公子只能日常无能狂怒,便是东宫里有只鸟儿飞过去都得被他拿弹弓打几下,更是时常来小厨房狐假虎威,将一众人贬得一无是处。
“无事,总不过就是那几句话来回说,骂人都找不到点新鲜词儿,我们这些老家伙听都听腻了。”王娘子不以为意,见她挎着个小竹篮过来,便将她拉到近前,一边看火一边唠嗑。
“听说秦女官很有本事,以前不觉得,如今见了方知不是虚话,这些时候送进去的米汤那是一点也没剩下。”
说着这些,王娘子却盯着楚袖放到灶板上的竹篮,旁边的刘娘子瞧了就知她意思,上前将那碎花蓝布掀开,便见得白瓷小罐摆了满篮,个个饱满圆润,像是刚剥出来的莲子似的。
“王姐姐说橱柜里的药有缺漏,我便央着秦女官教了我配药。”
实际上三五天的功夫哪里学得会什么配药,全然是秦韵柳写了方子,她自掏腰包给太医署药房的几个当值太医,才拿了这几瓶来。
既是要打通关窍,情理道义便个个不能落。
俗话说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她动不动就以各种名义给小厨房塞东西,有时是药有时是稀奇古怪的零嘴,总之将这些人哄得眉开眼笑,她才好问出些事儿来。
譬如今日,她一边将药放进橱柜里,一边接着方才的话头道:“说起来这宋公子为何如此清闲,这般年岁,正是立业的好时候呀。”
“你这丫头,管人家立业做什么,宋公子身份尊贵,爹是太傅,姐姐是太子妃,就是不上进也有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可享。”
“哪里像我们,个个劳碌命。”
王娘子笑着将柴火塞进炉灶里,火腾地大了起来,橘黄色的光映在她脸上,没一会儿就刺得眼睛生疼换了位置。
“来来来,探秋你帮我看一会儿。”
“好嘞。”
不过几天的功夫,她已经俨然一副小厨房编外人员的模样,做起事来也不见什么差错。
坐在小板凳上,她手里拿了蒲扇挥开热气,继续和王娘子等人闲聊。
“话不是这么说的呀,宋公子若是有个活计做,哪里还有时间来抓我们这些小喽啰啊。”
“就像我,忙起来的时候脚不沾地的,经常连吃饭都忘了呢。”
王娘子闻言便点了点她的额头,些许面粉沾在上头,衬着她更像个小花猫了。
“想得倒是不错,只可惜咱这位宋公子可不是他那声名在外的兄长,腹中无锦绣文章,纯粹是个草包。”
“认得的字儿,指不定还没你多呢。”
楚袖震惊,而后摆出一副不信的面孔来,“王姐姐你可别诓我,我打小就在市井里长大,私塾是一天没上过。”
“现在认识的那几个字儿还是当值时学的呢。”
她学着先生读书时的模样摇头晃脑,发间的流苏都被甩了起来,“你方才也说了,宋公子的爹是太傅,太傅可是教皇子公主们读书的先生,还能藏私不教自己儿子吗?”
王娘子却道:“当爹的自然不会藏私,奈何宋公子不是这般材料,再如何也雕琢不成璞玉,可不就只能任他了。”
“太子妃仁慈,有这么个弟弟也不嫌弃,时时记挂在心尖。”
“这下好,宋公子一惹了祸就往东宫钻,太子妃护着他,太子又爱屋及乌,便是太傅都罚不得他,可不就愈发无法无天了。”
手下的面团成了形,王娘子将之掼在了案板上,她手巧,扯了面团三两下便捏成个白胖的小兔子,眼睛则是用赤豆点缀。
楚袖被她这一手吸引,当下将蒲扇一丢便凑了上来。
“哎哎哎,注意着点啊,手上还有煤灰呢,沾到案板上,这一锅就都不用吃了。”
被王娘子这么嫌弃,楚袖也不恼,只举起双手表示自己并未碰上,而后道:“这么说,宋公子和太子妃的关系还真是好呢。”
“ 太子妃宅心仁厚,应当不会任由宋公子在东宫作威作福才对呀,怎么现在宋公子在东宫里横行无忌,和个小霸王似的。”她嘟囔着,却又有意让王娘子听见。
果不其然,王娘子手里捏花样的动作也慢了不少,转头问起了正切菜的李娘子,“说起来,这小公子怎的突然又这么折腾人了,之前太子妃三令五申不许他在东宫里祸害人,小公子听话得很,经常把自己气个半死也不忤逆长姐。”
“真是奇怪,难道没人管,小公子就故态萌发了?”王娘子越想越觉得在理,不由得为太子妃鸣起不平来,“都说儿女是前世未了的债,太子妃倒好,自己的孩子还未曾出生,倒先应在自家弟弟身上了。”
“说来也是,平日里小公子是闹腾了些,可有太子妃管着,也不曾做出什么好歹来。”
“像前几日的那两位医女,完全就是无妄之灾。”
李娘子这些时日也向楚袖打听了不少消息,自然知晓那两位医女什么都没做就讨了一顿打,其中一位还得卧床修养许久。
楚袖适时插嘴,将自己的猜测说出,“莫非宋公子也和个小孩子一般,一无人管便要掀起三尺浪?”
“那按你这么说,太子妃昏迷第二天他就该闹事了。”
“可实际上,宋公子莫说是闹事了,太子妃昏迷这段时间里连门都不大出,成日里恹恹的,平日玩的那些把戏一个都看不进去。”
王娘子否定了楚袖的想法,却猛地反应过来,宋公子那天在小厨房里收拾那两个医女,竟是太子妃昏迷后他第一次出门。
可她在心里翻来覆去想了许多遍,都没想明白是个怎么道理,只是觉得背后有蹊跷,也便不敢再随意言语。
王娘子忽如其来的沉默惹得李娘子瞧了她几眼,两人共事许久,也能猜出些对方的心思来,也便道:“可少说些话吧,不然你这糕点得捏到明日去。”
这台阶王娘子也下得爽快,觑了她一眼便道:“还说我,你那菜也没切多少,再慢下去,老穆可就来骂人了。”
两人互相笑骂几声,手下动作也伶俐起来,楚袖在这边更帮不上忙,只能做些择菜送筷子的小事。
待得日头高悬,临至晌午的时候,小厨房里热气蒸腾,各色吃食摆了一桌,色香味俱全,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