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本来田崇都要从名单中排除出去了,骤然出了这种事,他的嫌疑便直线上升。
楚袖想不明白田崇的动机,但这并不妨碍她带着几人往田崇所在的地方赶。
虽说田崇不一定还会在铁匠铺子待着,但清秋道的人没来报信,起码田崇的父母妻儿还在。
必要情况下,旁敲侧击也是有用的。
第41章 身份
城北离得远, 田崇的铺子又开得偏僻,若不是有楚袖带路,几人免不得要迷路。
便是如此, 几人抵达田崇的铁匠铺子外时, 也已经是申时末了。
铁匠铺子并未关门,里头还有几位客人在挑东西。
容貌清秀的妇人用布条将长发盘起, 坐在不远处唯一的一张桌子上算账,瘦削的男孩来回跑动,给客人介绍自家的东西。
看起来一派和谐,似乎没有什么异样。
最先上前的是苏瑾泽,他也不装模作样, 上去就开门见山:“不知田崇在何处,我等寻他有事。”
妇人先是一愣, 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几人,继而手脚麻利地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好放到一边, 笑着请几人落座。
“今日生意看起来不错, 田大哥怎么不在呢?”楚袖扫了一眼,便问道。
能在龙舟盛典的日子有四五个人在,这铺子的生意火爆程度可见一斑。
“我家那个今天出去了, 他一向支持风扬队的, 早几天就按捺不住地往隐龙河旁跑了好几次了,可以说是看着那台子搭起来的,”
妇人一边说一边到柜台后拎了茶壶过来, 成摞的陶碗被一字排开,她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小店寒酸, 只有井水招待,还请担待些。”
几人也不是在意这些的人, 当下也便接了过来,却只有路眠喝了几口。
“这水倒是甘甜。”
“公子谬赞了。”妇人原还是站在一边,却拗不过楚袖,最终被扯到了身边坐下。
楚袖将自己面前的陶碗推到了妇人面前,道:“今日叨扰夫人,怎还好让夫人站着。”
“不知几位来是为了?”
城北本就是平民百姓的地界,就算有那些个公子小姐来,也大多都是往酒楼食肆的地方去,到这铁匠铺子的实在是少见。
更别说上来就是找当家的,虽说看起来没什么恶意,但这几个公子瞧着都不像什么闲的没事干的人。
林暮深本想开口,路眠就在桌下按了他的手。
那边苏瑾泽自怀中摸出个图纸来,在桌上摊开来,指尖在其上一扣,道:“想请田大哥打个东西。”
妇人看了一眼图纸,面上惊异几分。
“怎么,夫人见过这东西?”路眠自然不会错过她的神色,当下便点了出来。
“这,倒是有过一面之缘。”妇人有些犹豫,嘴唇嗫嚅,眼神躲闪,不知该不该说出来。
苏瑾泽瞥了不远处还在挑东西的几人一眼,而后压低了声音道:“实不相瞒,我们是受了镇北王之托来寻人的。”
只说寻人,却没说寻得是谁。
苏瑾泽倒是谨慎。
镇北王的名号一出,妇人一下子就变了神色。
她站起身来,露出个抱歉的神色便往另一边去了。
“实在是抱歉,今日出了点事情,现在便要打烊了。客人们要的东西,过几日来拿便是了。”
客人三三两两地散去,其中也不乏好奇心旺盛的向妇人打听他们身份,奈何妇人本来也不清楚,又得知和镇北王有关,口风便更严了。
“你且去看着炉子,别叫火熄了,里头的东西可贵着呢。”
被吩咐的男孩没言语,只是往这边看了一眼,便转身往后院去了。
打发了客人和自家孩子,妇人将门栓带上,这才又回来坐下,只不过比之之前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几位军爷有何吩咐,等当家的回来我定会转告于他。”
林暮深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他下意识地想要看路眠的反应,头转到一半便被苏瑾泽按住了肩膀。
“夫人不必紧张,我们只是来接人的。原先的弟兄触了上头的霉头,一时半会儿怕是去不了约好的地方。”
“事发突然,也没问出个什么来,他便去了,这才上门叨扰。”
苏瑾泽笑嘻嘻地说着,对面的妇人面色却愈发苍白起来。
楚袖坐在她的侧面,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
那是被惊吓到的神色,想来苏瑾泽并没有穿帮。
不过按常理来说,听到苏瑾泽所说的话,应该会以为是得罪了上峰从而被罚才对吧。怎么这位夫人的神色,仿佛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般。
还是说,她其实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辞,对应的还是比较糟糕的那一种情况?
楚袖安静地没有说话,仿佛她来此只是为了讨杯水喝一般。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楚袖的存在对于他们来说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妇人哆哆嗦嗦地说着自己知道的消息,生怕晚了一步自家男人也会同那位“事发突然”的兄弟一般“去了”。
“我不太清楚他们具体在哪儿,不过当家的说过,要是有什么事就去青白湖那边,自然会有人在的。”
青白湖。
原来还是与那些人有关啊。
苏瑾泽笑眯眯地应了声,想来他心中也有了几分成算。
“今日真是叨扰夫人。”苏瑾泽话语里满是歉意,起身后更是从怀里摸出些许碎银来,一副即将离开的模样。
几人闻言亦是一同起身,林暮深和楚袖还附和苏瑾泽几句,路眠却是直接站到了门边。
“哪里有什么叨扰,大家都是一同做事。我家那口子嘴笨,还望公子担待着些。”
这些人怎么看都是富贵人家,妇人哪里该收银钱,生怕今日收了,明日便要被人戏弄,只得连连推拒。
谁想苏瑾泽话锋一转,就近扯了林暮深的胳膊,两人身量相差无几,他的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可谓是正正好。
“哎呀,夫人说得正是呢。”
妇人被他突如其来的转变搞得不知所措,方才推拒的手停在半空,只发出一个气音来。
“啊?”
“夫人提起田大哥,我才想起来,要是我们一窝蜂地去寻田大哥,刚好与他错过了,岂非更耽误时间。”
“反正我们人多,不如兵分两路。”
“我们俩就留在铺子里,他们两个就去青白湖寻人,这样也妥当些。”
待他说罢,路眠也便动手打开门栓,猛地拉开了门扉。
紧闭的门忽然开启,随着日光一同进来的,还有一个瘦弱的男子。
路眠一只手便止住了那男子往下摔的动作,将他扶正后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便传来一声疑问。
“王六福?”
“你趴在我家门上做什么?”
被叫出名字的王六福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回道:“眉娘你别生气,我就是好奇。”
“行了,这儿没你的事,赶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自打他们来,眉娘便一直是温温柔柔的样子,此时却极为不耐。
王六福打着哈哈,后退着出了门。
他吊儿郎当地在往街尾走,还没走出去多远,就觉得右臂上一股大力袭来,待得站稳了身形,定睛一瞧,还是方才在铺子里见着的两人。
“两位贵人这是?”
路眠只扯了他一下便收回了手,楚袖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开口:“你今日可见过田崇?”
这问题把王六福问得一脸懵逼,只道:“你们问这些做什么?”
“我们受眉娘所托,要给田崇送些东西去。”
王六福打量了两人几眼,狐疑不已:“送东西?怎么不让阿信那孩子去,要让你们两人生人去?”
阿信便是眉娘和田崇的独子,方才被眉娘打发去后院看炉子,一直未曾回来。
楚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得身后一片嘈杂,她与路眠对视一眼,两人几乎是同时往回赶。
王六福更是着急,甩开臂膀地跑,脚上穿了许久的草鞋崩断,掉了一只在路上都顾不得了。
楚袖拎着裙摆疾行,到底速度慢些,路眠被她吩咐着先行。是以等她到铺子跟前时,那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许多人。
以她的身量不足以瞥见里面的情况,只能从围观的人口中听来只言片语。
“造孽啊,今天怎么是田家那小子丢了!田崇那家伙脾气古怪,知道自家儿子丢了还不得发疯啊。”
“说起来也是奇怪,田家小子整天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比那些个小姐都少出门,怎么忽然就丢了啊。”
“这谁知道呢,指不定就是他老子在外头得罪了人,专门拿他来出气呢!”
“可怜眉娘,跟了个怪人不说,眼下唯一的儿子都没了。”
“当年我就劝眉娘改嫁,她非不听。结果等来个半残的田崇,如今又失了儿子,可别疯了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