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舒窈诧异道:“怎的到这里来了,东西搬完了吗?”
“回舒姑娘,东西没搬完,但是小的们撞见了小姐,便想着来报个信儿。”
“知道了,你且回去吧。”
小厮小跑着离开,舒窈便对着楚袖道:“姑娘在这儿待的时间也够久了,凌小姐若是不愿意说,您一直待着也无用。”
“再者凌小姐也好了不少,离开也无大碍。”
这并不是舒窈第一次劝楚袖了,早在小半个月前她便隔三差五地提醒楚袖,只是楚袖一直没同意,也便搁置着。
比起舒窈的急切,楚袖本人则一点都不急,她慢悠悠地将杯中茶水饮尽,而后拍了拍舒窈的手,反倒问起了别的事情。
“这个不急,倒是我不在的时候,陆檐如何了?”
舒窈叹了一口气,道:“陆公子自从上次跟您出去了一趟后就再没出去过,别说联系镇北王府上的丫头了,就是朔月坊的门都没出去过。”
“月怜那丫头拉了好几次都拉不出去,成天就在书斋里和那群孩子混在一起。”
“完全瞧不出来有认亲的意思。”
楚袖对此并不意外,只是回道:“马上就是端阳节了,你回去看看有几人留在坊里,我们也好提前准备准备。”
“端阳节可是个大日子,各地都喜庆,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第35章 约定
楚袖在后花园没过多久便等到了姗姗来迟的凌云晚, 她两手空空,喘着气,两颊泛起粉|嫩颜色。
“急什么!”楚袖拉着凌云晚坐下, 替她擦拭额间的汗, 一旁的舒窈则适时递上了一杯茶。
凌云晚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拉着楚袖道:“楚先生, 前些日子递出去的戏本子不知如何了,先生可能带我去看看?”
楚袖对此并不诧异,毕竟凌云晚一向体贴,撞见那一幕,再怎么样也不会让她留下来的。
但她面上不显, 甚至带着几分疑惑:“怎么想着看戏了,以往不是不爱去那人多的地方么?”
为了调和凌云晚的性子, 从楚袖手里出去的戏本子,除了一些有特殊用途的外, 都有凌云晚的参与。
起初她还只是寻几个戏楼合作, 结果某次戏楼被封,连带着那次任务也差些失败,后来她便入股了京中如日中天的古茗楼, 如今也算半个东家。
有了古茗楼的存在, 楚袖的戏本子也有了固定的去处,倒也成了古茗楼的一大特色。
古茗楼的老板是个戏痴,他坚信戏文不分高低贵贱, 看戏亦是。因此,古茗楼内部可不像别家分什么雅间雅座, 都是按远近排位算钱。
因着古茗楼老板的这个规矩,古茗楼内可谓是鱼龙混杂, 时时都是人山人海。
在凌云晚独自操刀的第一个戏本子出演时,楚袖就曾带着小姑娘去过,结果还没开场,就被那铺天盖地的叫好声给吓了回来。
面对楚袖的提问,凌云晚攥了攥衣角,强装淡定地道:“上次那个本子我磨了好久,想去看看大家到底喜不喜欢。”
“至于人、人多,总要适应的。”说到这里,小姑娘抬起头来,抿出一个轻微的笑来,“对吧,楚先生?”
凌云晚说的没错,这也是冀英侯同意楚袖入府教导凌云晚的一个原因。
十五岁的年纪,未曾说亲,冀英侯和宋氏倒是不急,可有不少人急切,眼巴巴地望着冀英侯这一颗掌上明珠。
冀英侯府比之以往落魄了不少,算不得天子近臣,却也循规蹈矩,算得上是煊赫之家。
莫说凌云晚性子软,长相也清秀,便是其貌不扬,也多的是人想要求娶。
凌云晚虽无意与人结亲,但冀英侯再怎么宠爱女儿,一些帖子还是推不了的。往日还能推辞说家中女儿尚小,如今及笄日不远,这借口也没了说服力。
好在此前还有一个颇为离经叛道的云乐郡主,凌云晚的态度倒也没那么显眼了。
只是顾清辞大约会很遗憾了。
楚袖摸了摸凌云晚的头,对她的话表示认同,而后随口安排道:“那台戏是在端阳前一日才唱,到时我们便一起去吧。”
“记得换一身轻便衣裳,侯爷选的可不行。”
凌云晚笑了笑,眉眼弯弯,回道:“我知道了,先生,那日的着装会去找母亲参谋的。”
冀英侯爱女,连带着凌云晚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然而他审美一般,最喜欢选那些个打眼的粉|嫩颜色,辅以各式钗环,一眼敲过去还以为是哪家的货架出来了。
“端阳佳节,先生也该去裁几件新衣裳才是。”
“说的正是,那今日我便先回朔月坊去了,等到开场那日,我们在古茗楼前见。”楚袖三两句定下了章程,凌云晚对此没有异议,甚至于乐见其成。
商量完这些,楚袖话锋一转,问道:“不是说去夫人那里取几本书来,怎的不见?”
凌云晚支支吾吾吧半天没说出个什么来,最后还是她身边的李妈妈解了围。
“夫人院子里忙,一时腾不出空当来找书,碧环说下午就送到小姐院子里去呢。”
碧环是宋氏的陪嫁丫头,在宋氏院子里一向有话语权,她说的话自然是可信的。
好在两人也不是非得上午看那几本书不可,这会儿便又聊起了旁的事情。
李妈妈擦了擦额间的汗,却一不小心撞上了站在楚老板身后舒姑娘的视线。
对方永远挂着得体的笑容,明明是个年轻女子,那周身的气度有时比那些个大家族养出来的女子还要老成许多。
哪怕是李妈妈活了大半辈子,伺候了先夫人和小姐两代人,面对舒窈也时不时会露怯。
楚袖和凌云晚两人在后花园里坐了一会儿,也便回了小院里一起用饭。
午饭是李妈妈张罗的,知道楚袖要离开,特意吩咐小厨房做了一大桌子,就连她自己都露了一手,做了凌云晚最爱的松鼠鳜鱼。
凌云晚在吃食口味上随母亲偏甜,这一桌子菜自然也以酸甜口为主,楚袖则对甜口无感,反倒喜食清淡。
两人也不是第一次一起用膳,桌上倒也有小半是楚袖常吃的。
这顿饭吃的宾主尽欢,楚袖临走前,凌云晚还两颊羞红地塞了个盒子来,神神秘秘地让她等到端阳前一日再打开。
既然要走,先前搬来的那些个帖子自然也要搬回去的,好在舒窈来时便吩咐了人守在府上莫走,如今应当也用过饭食,正好一道回朔月坊。
等下仆将帖子放上马车,楚袖与舒窈才出了冀英侯府上了马车。
马车平缓地行驶着,道路两旁的叫卖声传入,楚袖难得好心情地撩了帘子向外望去。
只见身穿衙役衣裳的人们踩着竹梯张灯结彩,米铺外大排长龙,成衣铺子也是人满为患。
楚袖甚至还瞧见几个小孩子手里拿着纸扎的小龙跑来跑去,嘴里喊着吉祥话,惹得在一旁支摊的老爷爷笑得开怀,一人送了一支麦芽糖吃。
“最近京中真是热闹非凡,大家都对端阳节都很是期待啊。”
舒窈常在这条街上走动,对于这些景象早已习以为常了,回道:“四月底就在张罗了,只是姑娘不出门,未能瞧见罢了。”
“如今瞧见了也不迟,果真比以往端阳来得盛大。”
“看来端阳那日龙舟盛典会有不少人凑热闹了。”
舒窈闻言便道:“龙舟盛典五年一次,遇上了大家都高兴,更遑论上一次风扬队输了场子,这次更是卯足了劲儿要赢呢!”
五年前楚袖还未到京城,对于龙舟盛典不甚了解,虽是看了不少风俗书籍,但书上可不会讲这些人情恩怨。
是以,舒窈所说对于楚袖来说甚为惊奇。
“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在帖子里都写明了,只是姑娘还未来得及看,那便由我转述吧。”
龙舟盛典是京中百姓无不翘首以盼的日子,相比于往年仅仅是挂艾草饮雄黄来说,隐龙河上赛龙舟才是最为畅快的时候。
赛龙舟不分男女老少,只要凑够六人都能向衙门申请。但大多都只是凑个热闹,真正以此为荣年年参加的也不过四五支队伍罢了。
像舒窈刚刚所说的风扬队便是城北的一支龙舟队伍。
文官子弟偏爱风雅,武将后代又不屑与百姓争锋,到最后,世家子弟们也只有以路眠为首的一支队伍,其余都是平头百姓中挑出来的个中好手。
没想到路眠还会掺一脚进来,楚袖挥手打断了舒窈的讲述,问道 :“路公子看起来可不像是个会去这种地方玩闹的人,怎的还拉了这么一支队伍出来?”
舒窈听着这问题便笑出声来,道:“其实这支队伍本不是路公子管辖,亦不是路公子拉扯起来的。”
“那是何人?”
“小姐应当见过路统领吧?”
这些年来楚袖虽为公主府办事,实则极少去往公主府,与路引秋更是寥寥几面。乍一提起,脑海里浮现的竟还是几年前那只双鱼赤囊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