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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一来二去,便有的耽误了。
  回神,听见怀里的猫儿正在念叨,“大王。”这一回倒是像清醒了很多,问他,“您什么时候回来呀?”语调有些舍不得。
  带着点儿哀怨和郁闷。
  江煦看着她这么嘀咕,眼神下意识柔和几分,声音有些飘忽,“若无意外,九月便能回了。”
  九月?那也就是说,至少得打上两个月的时间了?
  莳婉心下狂喜,面上继续委委屈屈道:“九月,那得等好久了......奴婢舍不得大王。”
  舍不得?
  江煦心下一动,接着便是无法自抑地冒出一股非同寻常的欣喜,婉儿这么说,便无形中证实了,她心中其实是有他的。
  许是气氛太好,也或许是被这句甜言蜜语短暂迷了心,江煦竟承诺了起来,“本王......会尽快回来的。”
  半晌,见婉儿泪眼蒙蒙,似乎是舍不得要哭了一般,又提议道:“要不,你随本王一道去——?”
  和他一道去?
  那是万万不成的!
  这人发什么疯?
  军营那种地方她尚且都待不了,更何况是去前线?
  那外头的人该如何看她,她今后离开江煦身边,又如何自处呢?
  莳婉疑心这人是在试探,一时半刻也不敢太强硬地拒绝,“大王......?”她像是又陷酒劲儿里,双眼亮晶晶的,踌躇了会儿,道:“真的吗?”
  “奴婢身子弱,这样会不会拖大王的后腿?”
  “会不会......给大王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江煦本就是一时兴起的玩笑话,说到底,婉儿三步一喘的身子骨,又怎么可能叫她去呢?
  但眼下看着她这般为自己着想,若说心里毫无触动,那俨然也是不可能的。
  “在府中等着本王凯旋便是。”于带兵打仗一事上,他的语气显出几分自负,“若顺利,九月初便能回了。”
  “安心等着本王,嗯?”
  江煦等了一会儿,半晌没有听见有人应答的声音,定睛一瞧,才发觉婉儿不知何时已经迷迷糊糊半躺在了他的怀中,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儿,宽大的广袖遮住了她细长的手腕,群居之下,双腿微微弯着,紧挨着他。
  大概是方才动了动,腰带有些松散,方才不盈一握的腰肢顷刻间便被遮挡起来,显出几丝凌乱的美感。
  江煦不知不觉竟看痴了,好几息才再次找回自己的声音,喃喃自语道:“睡着了?”
  ......
  翌日寅时。
  窗外的天空还有大半是浅浅的灰色,宛如被浸润墨汁的宣纸,却又在边缘处微微透着几丝霞光。
  床榻上,几乎是江煦刚一有了动作,莳婉便醒了。
  昨夜,这人将她抱回屋之后,自个儿竟也不害臊地躺了上来,还作势要抱着她睡,好在她机灵,没叫江煦得逞,两人中间隔了道不远不近的距离,倒也算是相安无事。
  身侧,江煦正解着衣袍,似有所感看向婉儿的方向,“醒了?”他问道:“这会儿感觉如何?”
  莳婉紧闭眼睫,打定主意装死到底。
  视线隔绝,她的全部注意力便放在了耳侧,留意着江煦的动作。
  只是,不知是不是错觉,男人的嗓音中竟有些餍足和喜意。
  ......他高兴个什么劲儿呢?
  打仗出征,这等关乎性命存亡的事情,是这么值得期待欣喜的吗?
  神经。
  须臾,仿佛意识到某种别的可能,莳婉不由得更加放轻了呼吸。
  她的这一切小动作江煦皆瞧在眼底,他常年习武,耳聪目明,从婉儿刚醒时便发现了,可......
  她大概是酒劲缓过来了,正害羞呢,不好意思与他搭话。
  江煦耐心等了两瞬,见对方还是不为所动,到底还是耐不住性子将人扒拉了过来,“既然醒了,便别装睡了,本王有话要问你。”
  男人的语气无意识显出几分命令感,莳婉条件反射睁开眼,抬头去看。
  结果,这一看便有些不得了——
  江煦半身赤裸,宽大的臂膀几乎遮住了她眼前的所有光源。
  他的肤色本就不算白皙,如今经历过一段时间的操练,更趋于古铜色调,此刻,男人侧对着她,从莳婉的角度,能清楚地看见他胸膛之下的八块腹肌和隐隐约约的线条没入身体更深处。
  另一面的背肌上,深浅不一的伤疤颇为显眼,尤其一道泛着紫红的疤痕,更是自右肩膀斜贯至肋骨处,触目惊心。
  这是她以往所看过的、任何男人都不能比拟的身材。
  是啊,他今日出征,是为济川、为北方、为百姓。
  莳婉心下略一触动,忍不住接了话茬,“大王......”她佯装睡眼惺忪,似醉宿一般迷迷糊糊道:“是要问什么事?”
  江煦幽幽凝视着她这一套动作,心下更觉她可爱的紧,“昨夜你所说的话,今日可还记得?”
  “......什么?”莳婉迷茫地眨了眨眼,“奴婢不是跳了支舞,然后和大王小酌几杯便睡了吗?”
  绝不能承认她记得。
  一旦承认,那便意味着装醉的所有的一切都要被怀疑推翻。
  反正他待会儿便要走,耽误不了多久的,问便问吧。
  当务之急是将人稳住。
  莳婉的唇角露出一道恰到好处的上扬弧度,许是有些羞怯,耳尖红得要滴血,语气有些磕巴,“大王,奴婢是、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冲撞到您了吗?”显得有些紧张,白嫩的指节更是把床褥都扣出了好多褶皱。
  江煦定神望她,身子转了过来,语调不明,“不记得了?”半晌,又自说自话道:“罢了。”
  既然不记得,那他也不逼她,总归,待他凯旋,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该得到的“礼物”,自然也不会少。
  但他向来不是个会亏待自己的性子,见莳婉睡眼惺忪,眼下立刻按耐不住地亲了好几口,而后才穿好盔甲告别。
  临出门前,江煦不知想到什么,扭头去看。
  榻上,莳婉见他杀个回马枪,心下一紧,忙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回望,还不忘露出一个三份羞怯七分担心的笑容。
  江煦见状,这才略一颔首,推门而出。
  天色半亮,雾气氤氲。
  属于江煦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片刻,彻底消散。
  天地间又归于一派寂静。
  莳婉眼底一片冷然,须臾,起身走至窗棂前。
  窗外,气温还有些低,丝丝缕缕的凉气窜进里屋,缠绕至她身侧。
  屋内屋外,宛如两个世界。
  第23章 离开 踏上第一步。
  旌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伴随战马的嘶鸣和皮甲的摩擦声,栖在树梢上的鸟儿被猛然惊醒,扑棱着翅膀飞远。
  转瞬的功夫,便再也看不见影子。
  莳婉站在屋内,近乎偏执地凝望着远处,直至所有透过砖瓦阻隔的声音全部消失不见,她再也察觉不到江煦那边一丝一毫的动静。
  须臾,号角声起,所有一朝远去。
  ......
  未至午时,一众人马便出了城。
  江煦单手持着缰绳,细密的汗珠顺着小麦色的皮肤轻轻滑落,没入皮甲之中,蝉鸣刺耳,拖着极长的调子,叫得人有些阔噪心烦。
  他猛然勒马,回头望了眼济川的方向。
  身侧,萧驰节似有所感,“大王可是舍不得?”他刚从桃源城回来,听同僚说了最近济川发生的诸多事宜,见状自是有所猜测,见江煦没有否认,而是望了过来,立刻福至心灵,道:“卑职的内人也是如此,喜欢乱想,也会担心。”
  江煦不置可否,“她与你成婚几年,担心你,也是人之常情。”
  他和婉儿则不然。
  不将人拴在身边,总觉得不甚踏实。
  但,他江煦自诩也不是这般小心思的男子,总归,若是闷着她了,稍稍放出去透透气,也是无妨的。
  萧驰节抿唇笑了下,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卑职临行前将家里诸事已安排妥当,又有家母帮忙照料,想必不会出乱子。”
  待铺垫完,复道:“至于卑职的内人......卑职自是写了信,又好好温存了一番,以作安抚。”他像是颇具心得,眼神止不住地轻瞟身侧的人,“如此,夫妻关系才能长久嘛。”
  写信一事,他昨日便已和大王传授过经验了,大王瞧着老神在在的,估计是已经实践了。
  既如此,想必......仅仅只写信,怕是不够?
  思索清楚,萧驰节忙侧着身子,凑近了点儿距离,继续嘀咕起所谓的妙计。
  身后,景殷和景彦落后些许。
  两个人并行前进,景殷看见萧驰节猛然凑到大王耳边说悄悄话的场面,轻嗤一声,“这家伙也是斥候出身,统领一军,怎的这会儿瞧着跟个太监样的?”
  景彦闻言,立刻安抚道:“有他在,你也能少些活儿。”自家弟弟在外人面前向来寡言,但偏偏又是个需要保护的性子,他难免担心,此次特意把萧驰节喊回来,也是有这份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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