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宫九勾起唇角慢条斯理继续道:“不想那女子的丈夫命大,滚下山坡身受重伤却没有死,又遇到了路过的我,现在正活得好好的。”
  诸葛神侯顿时明白了。
  米有桥笑道:“那金国六王爷可真是个难得一见的痴情男儿,为了不让王妃的前夫来千里寻妻,自然舍得一名奸细。”
  对完颜洪烈来说,一个已经暴露的奸细当然没有自己费尽心机才得到的王妃重要。更别说自己心爱的女人整天心心念念的都是亡夫,肚子里还正怀着那个男人的孩子,如果杨铁心真的找上门,他根本没有任何胜算,用中原的话说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诸葛神侯还是没有说话。
  宫九既然能用骷髅画来威胁他,怎知不是用那王妃威胁的金国六王爷,让他伪造的密信来陷害方应看。
  方应看虽然野心勃勃,也不似善类,但诸葛神侯并不想不明不白就沦为别人手里的刀。
  “神侯啊,方应看得势以后作恶多端,在民间欺男霸女,在朝堂上兴风作浪,更暗中勾结金人,此人不除后患无穷啊!”米有桥正气凛然地劝说,好像方应看能走到今天和他完全没有干系一样。
  “我今天本可以不来。”不等诸葛神侯说话,宫九把玩着安蓝的手漫不经心地开口,“但我近日心情不错,我这个人心情好的时候不但会对人非常客气,还会特别大方,所以要来做个交易么,神侯?”
  诸葛神侯道:“什么交易?”
  “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宫九说,“所以方应看必须死,如果神侯愿意合作,我自然也不会亏待。”
  诸葛神侯还以为宫九要许诺他加官晋爵荣华富贵,不想却听对方轻描淡写道:“便由神侯来教导下一任帝王吧。”
  诸葛神侯一怔,然后疑惑地看着他,宫九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听人教导的人。
  宫九:“神侯历经两朝,可惜未逢明主,与其寄希望于天降圣君,不如你亲自栽培。”
  听到对面明显沉重了几分的呼吸,宫九微笑道:“你选中谁,教导谁,谁就是继我之后的下一任皇帝。”
  长久的寂静之后诸葛神侯点头,“好。”
  虽然宫九的承诺听上去无比儿戏,但诱惑力实在太大了,身在朝堂,有谁能拒绝这样的条件呢?
  这不仅是从龙之功、帝师的荣耀,更是力挽狂澜的契机,诸葛神侯年逾七十还在朝堂上勾心斗角,为的不就是让朝廷不彻底烂掉吗?
  别说方应看不干净,就算他真是清清白白的,诸葛神侯都未必能为了维护他一个人而放弃拯救天下苍生的机会。
  宫九满意地勾起唇角,“神侯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醉仙楼一会后诸葛神侯回去继续忙案子,米有桥接着搜集方应看的各种罪证。方应看虽然已经将他完全架空了,但人都是逐利的,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每次皇位更迭都意味权力的重新分配,他幸运地先一步搭上了机会,总会有聪明人选择来“弃暗投明”的。
  无论如何他都要弄死方应看,哪怕从此以后只能做宫九手里的一把刀也在所不惜。
  宫九则让手下的人去搜罗来一群美女,然后一股脑全送到了太平王的院子里。
  太平王:???
  这突如其来的孝心让老父亲充满了不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句俗语套宫九身上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
  怀着警惕的心情他决定去找逆子问个清楚,不知为何今天宫九院子里竟无人看守让他长驱直入,随后走到屋前的太平王就听到紧闭的门扉后传来痛苦的呻.吟和鞭子挥舞带起的凌厉风声,以及一下下抽在人声上的闷响。
  他没有多想。
  惩罚做错事的下人抽几鞭子很寻常,太平王在外面徘徊了一会儿,决定硬气一回,他直接推门而入气势汹汹地闯了进去,然而还没开口说话,脸上兴师问罪的表情就冻住了。
  屋里并没有什么正在受罚的下人,只有他那不可一世的儿子正被人用鞭子抽得满地打滚,衣衫褴褛凌乱,浑身鲜血淋漓。
  而握着鞭子的安蓝正无辜又意外地回头看着他。
  太平王:“……”
  第77章
  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深深震撼了太平王,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这逆子也有今天!
  随后才是勃然大怒,他指着安蓝厉声道:“放肆,你好大的胆子,你想对世子做什么?!”
  安蓝吓了一跳,立刻跑到宫九身边想把他扶起来,“九公子,九公子,你父亲来了。”
  然而宫九正处在六亲不认的失控状态,他痛苦地喘息道:“快……继续……别停……”
  安蓝迟疑:“可是你爹……”
  “让他……滚!”
  太平王恍恍惚惚地退了出去。
  他怀疑自己在做梦。
  尤其是想到宫九暴戾地对他挤出那几个字后,又急切地要求安蓝继续用鞭子抽他,可怜的老父亲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他是谁,他在哪,他刚才看到了什么?
  太平王茫然地站在院子里,听着屋内若隐若现的痛苦……好吧,不止是痛苦的□□声,心中的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息。
  良久屋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太平王踟蹰半晌也迈不开步子走回去,但又不想就这么离开,正挣扎之际就见安蓝从窗口探出头来对他招了招手,然后又迅速缩了回去。
  太平王深吸了口气,强作镇定地走了回去,屋内没了让他心惊肉跳的画面,宫九衣冠楚楚地坐在椅子上,神色慵懒,还透着一股淡淡的餍足。
  与太平王的视线对上,他露出一个古怪的微笑:“父王怎么来了?”
  “你……”太平王实在没法将刚才事当作没发生过,他艰难地问,“你刚才是被下药了,还是中邪了?”
  说完还意有所指地看了安蓝一眼。
  安蓝一脸无辜。
  “他乖得很。”宫九的表情和语气都变得温柔了几分,“最听我的话,不管我让他做什么,他总不会拒绝。”
  言下之意安蓝都是听他的吩咐行事罢了。
  太平王:“……”
  所以他这个儿子是真的有点大病在身上的。
  太平王咬了许久的牙才将心中不可思议、恶寒等等复杂的情绪压下去,而后挤出一句话:“此事还有多少人知晓?”
  这种荒唐事绝不能流传出去。
  “放心。”宫九只淡淡地回复了两个字。
  这个回答还算让太平王满意,只是回想到宫九刚才的形态,他还是难忍心中不适,问道:“要不要给你请个大夫,还有你那……能改了吗?”
  那到底是什么毛病?
  宫九冷漠而克制地看了太平王一眼,从那幽深凛冽的眼神可以感觉出太平王之所以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全因他们是血缘父子,是除了安蓝和妹妹牛肉汤外他能给予最大宽容的人。
  “不劳父王费心。”宫九缓缓开口,“比起这些小事,还请父王以天下为重,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传承子嗣。”
  太平王:???
  这是什么鬼话,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宫九,可质问还没出口便猛然想到了他送来的那些美女,顿时恍然大悟,然后就是又气又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可以和男人混在一起,但你不能没有子嗣,否则让天下人怎么看你?”
  何况宫九马上就是要当皇帝的人了,皇帝怎么能空置后宫,甚至听宫九的意思他连女人都不要了。
  子嗣?
  安蓝瞬间警惕起来,人类对生孩子这件事非常执着,执着到不生孩子会被其他人类嘲笑侮辱的程度,这情况在所有高等智慧种族中堪称独一无二。
  “九公子,你会和别人生孩子吗?”安蓝表面严肃内心忐忑地问。
  即便还没来得及缔结契约,宫九也已经是他认定的灵魂伴侣了,对人鱼而言灵魂伴侣间的忠贞是原则性问题,所以他是绝不能接受宫九和别人生孩子的。
  宫对他伸出手:“来。”
  安蓝依言上前,温顺地被他抱进怀里,宫九轻轻抚摸着他的脸,柔声道:“别担心,什么也比不上你,让你不开心的东西都不会存在。”
  这世上除了安蓝还有谁能毫无芥蒂的包容他所有的不堪,满足他所有的欲望,美丽又强大,天真又残忍,没有一处不合他的心意。
  他已经得到了,却依然为对方神魂颠倒,对宫九这样的人来说这都不是爱什么才是?
  他这么爱他,什么不能给,什么不能答应?
  安蓝放心了,还被宫九哄得心花怒放,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九公子果然是最好的。
  真是疯了,太平王一肚子的气急败坏却又无处发泄,明白再呆下去除了把自己气死以外什么用也没有,只能愤愤地拂袖而去。
  这个儿子是废了,还是重新生了补上吧,毕竟以后还有皇位要传承。
  ***
  十一月初六,新帝继位。
  满朝文武都在不动声色地揣摩着新帝的脾性,企图弄明白这位到底是仁君、明君、还是昏君,以便日后能因“帝”制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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