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明明是灰原哀先提问,可是问完之后,又自顾自的陷入思绪,乌丸和月眼睛微眯,声音淡淡的: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为何在这里。”
他拽下耳机,又从衣服口袋里掏出钥匙,钥匙上的挂件风格很后现代主义,意义不明的线条交织组成的镂空花纹,看起来很像潮品店随手买的小玩意。
年轻人抓着挂件,手腕用力,像侧下的方位稍微一抖,挂件内迅速弹出一节金属刃,挂件后方则同时收缩内弹,于是花里胡哨的挂件就变成了一把酷似手术刀的锋刃。
这把刀在年轻人灵活修长的指尖转动,如同蝴蝶在阳光下振翅,酒窖的灯光也好像被刀吸引,不断的在风刃上跳动。
灰原哀不由的抬起头,看到年轻人目光专注的望着刀,他的眼神和表情都看不出情绪,但雪莉还算了解他——他肯定特别喜欢这个小玩意。
“没错,这一定是专门给我制作的。”
仿佛能够看穿小女孩的心思,和月直视小女孩的脸,声音依旧低沉而温和,
“今天之前,我的记忆还停留在实验室,而刚才,我恢复神志的时候,已经站在宴会厅的走廊外——”
灰原哀目光古怪的再次扫过年轻人身上的制服,乌丸和月注意到了,但他不会向小女孩复述自己察觉自己赤裸站在走廊里、一墙之隔则衣香鬓影的举行晚宴的那种心情。
“我的身边散落着碎裂的衣服,那大约是小孩子的尺码,而我的身上有这些可爱的小道具,我从没见过这么精妙的设计,但毋庸置疑,这些都是我的东西。”
年轻的boss抬起眉眼,灯光压下来,在他眉骨下方形成一小片幽暗的投影,笼罩着灰色的瞳孔,现在的他,虹膜颜色要比小孩状态深的多,于是清澈感清零,而压迫感无限倍增。
和月望着小女孩,询问道:
“或许,你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对吧?”
房间里大约沉默了几十秒。
就像刚才一样,和月并不会催促,也并不刻意释放压力,可雪莉知道自己不可能沉默不语。
“……你是班上新来的转学生。”
灰原哀这么说道,语气冷淡,手指紧紧的攥着裙子,
“我看到你的时候也非常震惊,我以为你是来抓我的,但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一直在躲着你,不过并不是害怕你来抓我——我只是在生气。”
她并没有说谎。
乌丸和月这样判断,但还是挑眉:
“你与年幼失忆的我关系并不好,但又为何一起来到这里?”
宫野志保咬了咬嘴唇,当然是因为琴酒说了要用她研制的药来杀人——她受够了,明明已经有了成功率极高的aptx4869,但因为boss……前任boss的保密,组织还是喜欢用半成品当做无色无味的毒药来杀人。
就算杀死的是受贿的议员,是坏人,那她也不能接受。
这孩子,离开组织才多久,怎么就已经变得如此柔软,表情透明的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乌丸和月在心里轻叹了口气,手里的手术刀重新变回挂件,连同钥匙一起放入口袋,随后他站起身来,走到地上躺着的记者身边,拎起记者的衣服后领。
“既然已经决定彻底脱离组织,用死亡来祭奠‘雪莉’的代号,却又为了可能会被那种要杀死的人深入险地,志保君,果然,你还是没变过。”
记者身侧放着相机,储存卡已经在乌丸和月的口袋里,手机和随身的电脑都已经细致的检查过,乌丸和月把人拎起来,头也不回的朝外走,灰原哀迟疑的想要跟上去,年轻人却制止了她。
“就算没有aptx4869,组织想要灭口的人,也总会死于各种工具之下,这并非你的罪过。志保君,既然爱莲娜和厚司把明美和你都送离了组织,出于我们的情谊,我可以尊重她的愿望。但你如果不想父母卷入组织内部派系倾轧,授人把柄,那么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就是宫野志保,也不要让人知道你还活着。”
男人站在门口微微回望,眼底流淌着说不上是凌厉还是柔和的光晕。
“任务已经结束,皮斯科虽然犯了些错误,好在还来得及纠正,我愿意再给他个机会。”
“贝尔摩德在宴会厅,如果让她看到你,她会立刻就认出你——你现在是组织的叛徒,组织的叛徒只有死亡这一条路。”
听到贝尔摩德这个词的时候,灰原哀终于浑身颤抖,撑住了自己的胳膊。但她语气仍然生硬:
“……哼,我自然不会去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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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上夹子,所以今天早一点更新,明天更新时间推到晚上11点后,来不及的宝宝可以周日再看噢~
以及,新封面,成年体。帅。
[让我康康]
第28章 请求
“whisky。”
酒窖的入口处, 穿着西装的老人正站在门口,他身形高大挺拔,并不因身上的岁月痕迹而佝偻腰背, 但看到年轻人,他却立刻站直了身体,表情有些慌乱。
威士忌微微颔首:
“已经处理好了,把他放回去吧。”
老人顺手把记者像背书包那样扛在肩上, 却并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盯着眼前的年轻人:
“你……出了什么事?”
“自从化工厂爆炸, 所有人都在找你——”
乌丸和月轻轻一笑。
“这其中也包括你吗,pisco?”
皮斯科, 或者说汽车公司董事长枡山宪三, 闻言眼皮一抖。
深刻的法令纹烙印在他严肃的面孔上,皮斯科顿了顿, 仍然直视威士忌的眼睛:
“所有人都在找你,当然也包括我……现在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whisky, 我是看着你长大的, 当然希望你能平安。”
乌丸和月沉静的望着他。皮斯科老了,当然从他有记忆起皮斯科就并不年轻,但最近这些年,他的衰老尤其明显。
不用抬起手触摸,和月的力量也能够感知到老者身上的时间,脸上的纹路虽然无法逆转, 但皮斯科的身体还很强健,也很有力量,金钱与权力的保养、组织的科技和训练, 让他的体能并未随着面容一起断崖式的下降,他依然能在黑暗中看清一点微光并用手枪击中,也能单肩扛起正值壮年的男性记者。
也正是因为如此,正是因为皮斯科这样努力的保持着自己身体的机能状态,他或许才会有更多的渴望。
渴望他拥有再多金钱与权力都无法换回的青春。
“你已经认出了志保。”乌丸和月了然颔首。
他的异能力是绝密,或者说在任何泄露的情况,他都能够通过改变时间来删除对方的记忆,所以组织内真正知道他能力的人极少。
况且比起虚无缥缈的异能力,皮斯科应该更垂涎宫野志保服下的药物。
“我现在的行为代表了我的态度,pisco。”乌丸和月站在门前,轻轻向后一靠,并没有让步的打算,酒窖的大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自动锁住。“如果她再次出现在组织的视线中,会有什么后果,你应该很明白吧。”
“我会保护好她。”皮斯科声音低沉,“我与sauterne有着快20年的交情,我不想伤害他们的女儿,更不想因此伤害到她。”
老人抬起头,他的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此时却慢慢拿出来,垂落在身侧,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里居然也闪过浑浊的恳求:
“whisky,请让开,这对你来说并非是资源的损失,即使不能像sherry那样,仅仅保持现状,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乌丸和月沉默了几秒,目光从老人口袋凸起的形状移到那双空空如也的苍老手掌上。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会试图用另一种方式劝说我不要挡你的路。”
“你救了我,要不是你发现记者拍到了我,照片流传出去,boss必定会震怒。而且你失踪后,爱尔兰是真的再找你,他已经跟着当时出手的其中一队人去了国外。”爱尔兰相当于是皮斯科的养子,他这么说着,目光看向肩膀上仍然昏睡着的记者,眼底闪过一丝余悸。
“况且贝尔摩德和波本都在这里,琴酒也马上就到了——当然,即使没有他们,我也不会以为我有能力杀了你。”
皮斯科不愧是在黑白两道沉浮多年的商人,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在面对乌丸和月的时候,这种真诚尤为有效。
年轻人目光有了温度,那种锐利和估量的神色软化下来。
但他还是叹了口气:
“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