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之前追着自己跑的小狗这次却并没有盲目的冲上来,小狗原地转圈,呜呜呜的叫唤着,好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安室透的面色古怪——这一幕是不是有点眼熟?
好像前两天他就是这么捡到晕倒在路边的小孩的……
来不及多想,也没想过小狗会不会是敌人派来引诱的陷阱,青年跟着努力狂奔的小狗往前跑了几步,越过随着天气回暖逐渐葱茏的草木,跳下了桥洞。
“汪汪汪!”
白色小狗对着墙边小小的身影狂吠,见蜷缩的小小身影毫无反应,又着急的回头看着金发人类,你怎么还不救人啊?就像上次那样!
很熟悉的身影。
安室透定住了几秒,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上前几步,将拢着自己膝盖的小孩子抱了起来。
这孩子身上都湿透了,不知道是水汽侵染还是淋了雨。
他浑身都冰冷,比卷毛同期弧度要大一点的卷发紧紧的贴住头皮,额头和呼出的气体都是炽热的,身上的衣服还是他当时随手从附近的便利店买来的其中一件,现在已经粘上了灰尘和泥土。
桥洞凝结冰冷的水珠坠落在小孩的额头,那张苍白的面孔上,睫毛却依然卷翘浓密,嘴唇如同白瓷。
他仿佛是个价值万金、精心制作的泥塑娃娃,却在刚刚烧制完成就被丢入泥潭,路过的人将他捧起来,恍惚间觉得自己捧住的是一团瑰丽柔软的棉花,不敢用多一点的力气,生怕瓷娃娃的脸上多出一丝裂痕。
“……和月?”
安室透也有点大气不敢喘的错觉,声音不由得放轻,
“和月?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似乎是因为腾空而起惊醒,小孩眼皮抖了抖,慢慢睁开双眼。
孩童尚且浅色的灰色瞳孔也像是新烧制的玻璃珠,是漂亮的空心琉璃,他的眼眸没有恐惧、没有可怜,只有空荡荡的冷寂。浅金色发丝倒影进来,像是在黑白的世界里投射一抹色彩。
慢慢的,小孩抓紧金发青年胸前的衣领,很低声的说了一句“安室先生”。
随后,这个瓷娃娃像是终于找到了安心之所,湿漉漉的脑袋抵在金发青年的肩部,感受到滚烫的重量逐渐增加,安室透恍然察觉——这孩子似乎又昏睡过去了。
————
阳光顺着敞开的房门涌入,安室透一手抱着小孩,把沾了泥土的靴子放到门口,光着脚走进了“安室透”的公寓。
“汪汪!”
某个跟了他一路的小白狗当然也跟了进来,这小狗普通人性,它身上的毛茸茸也湿漉漉的,于是在门口奋力甩了水才嗒嗒的走进来,现在蹲坐在门口的地毯上,正在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盯着这个男人。
安室透有点无奈,这个时候他也似乎没有拒绝小狗进来的理由了?
于是小白狗登堂入室,趾高气扬的开始巡视自己的未来领地,安室透则将这个名为和月的孩子带回了卧室。
他先是拿来退烧药和温水让小少年服下,然后又在自己的衣柜里翻出了纯棉质地的短袖,小小的少年外表也就六七岁的模样,穿着成年男人的衣服显得格外宽松,t恤长度直接盖过膝盖。
因为怕吹风机会吵到小孩,于是安室透拿来毛巾一点一点的把这孩子湿漉漉的头发擦干,最后用被子把小孩妥帖的裹起来,塞到床上,这孩子一开始还试图睁开眼睛自力更生,途中就已经迷迷糊糊的任人摆布,最后脑袋粘到枕头直接就如同断电的玩具,彻底停滞不动了。
已经对未来住所巡视完毕并表示满意的白色小狗这个时候也从客厅跑进来,围着床头团团转,跃跃欲试的想要跳上去。
安室透拎起小狗的后颈皮,把躺在床上熟睡的小孩展现给小小的骑士,小狗骑士“呜呜”两声,算是宣布任务结束,安室透笑起来,目光移向小狗有些纠缠的毛发,决定给它洗个澡。
当然在此之前,他没有忘记联系仍然在寻找小孩的同期。
此刻正在福利院的萩原研二接到了松田阵平打来的电话,对这个好消息表示了充沛的欣慰,他刻意避开人群,低声问自己的幼驯染:
“那边方便联系吗?这家福利院好像有些问题,我在想,和月酱突然离家出走,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
接到回电时,安室透正在用浴巾疯狂揉搓哈罗。
没错,既然已经将流浪狗带回了家门,那就没办法再弃之不顾,毕竟小白狗知道了路线,以后肯定还会经常上门,与其这样,倒不如干脆收养这孩子。
于是安室透在洗澡的功夫,给它起了个正式的名字,并且冠予“安室”的姓氏。
碰瓷多次终于登堂入室的小白狗非常快乐,确定自己变得干净又毛茸茸之后,立刻跳上了床,用温暖的绒毛去蹭那个昏睡的少年。
两个小身影挤挤挨挨的抱成一团,而安室透就站在不远处,面色沉静的融入阴影之中,他捧着手机,低声询问:
“hagi,你是说福利院的后厨死了一个厨师,被砸破后脑致死的……而时间,大约就是和月离开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
1:士兵的身份识别牌俗称,也会用于机构身份识别牌
【旧文推荐】
《虐文松田重生后》
松田是一篇未成年禁止阅读的萩松虐文世界里的主角。
在经历了不可明说的你追我逃、强迫囚禁、虐身虐心后,他死了。
再次睁开眼,他发现自己重生了。
这一年,父亲还是个前途无量的拳击手,母亲健康又温柔,隔壁汽车修理厂的小儿子还是个笑容甜甜、整天黏糊糊的小鬼,没有从他的幼驯染突然变成恶魔。
一切都有了重来的机会。
攥了攥拳头,松田决定,这辈子要从娃娃抓起,远离萩原保平安。
第3章 证据
萩原研二,被幼驯染和友人们昵称“hagi”,是一位有着如同爱豆一样半长不短的碎发、演员一样俊朗的面容、以及很符合刑警身份的高大身影,目前在警视厅搜查一课担任刑警。
按理说前一天晚上又查案又找丢失的孩子,基本整夜未睡的萩原警官,上午不应该出现在案发现场,但被友人托付的小孩失踪了,他哪里休息的下,一大早跑去隔壁少年事件课,又给相熟的东京警察署同僚打了好几个电话,拜托他们帮忙留意和月。
刚刚放下电话的刑警听到了福利院发生杀人案件的消息,心里顿时大惊。或许事件可能会与和月失踪有关,萩原警部这样思考着,便主动揽下案件,带着两个后辈赶到了现场。
没想到,案件刚有了些眉目,他就接到了和月已经被找到的电话,这简直是双喜临门。
“安室先生。”
金发青年放下手机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那个孩子醒了。
因为本来缩在和月身边的哈罗忽然抬起脑袋,跃跃欲试的盯着小少年,下一秒就要扑上去舔他的小脸蛋。
不过和月的脸色似乎很严肃,哈罗歪了歪脑袋,本能的察觉到空气的压迫感,于是最后,它没有扑过去,而是努力的钻到小少年的手下面,提供全自动撸狗头服务。
和月下意识的摩挲着小狗温热的毛茸茸,慢慢的坐起身,看着安室先生,低声道:
“我听见了您的对话,抱歉,这并非是故意的……我可以告知研二哥哥凶手和凶器。”
小少年的语气透露着异常良好的教养,安室透顿了顿,心想,嗯?你们已经变得这么熟悉了?
“这件事先不急。”安室透还是非常信任同期的破案能力的,他上前几步,在床边的地毯上坐下,尽量掩去自己身上的压迫感,声音也放得十分温和,“和月,刚才在换衣服的时候,我发现了你的手臂内侧有复数的静脉注射痕迹,看起来是几天前,第一次遇见我之前形成的……很抱歉我当时没能发现,但是你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么?”
他说话的时候,小孩就安静的注视着他,似乎是在思考,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注意到。
“我没有骗你……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和月这么回答着,语气停顿了一下,低声道,
“但我确实叫‘和月’,记忆中,这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用来呼唤我的名字,我猜测她或许是我的母亲——但是我看不清她的脸。”
安室透立刻点头:“当然,我知道这是你的真名,你在昏睡中会对这个称呼有反应。”
他严肃的看着小孩:“我只是想知道,你突然离开福利院,是因为想起了什么,还是单纯因为可能会发生案件,你察觉到了危险?”
少年近乎半透明的灰色瞳孔与金发公安紫灰色的眸子对视,彼此坦诚打量,思绪毫无隐藏。
或许是一种本能,和月本来想要脱口而出的是谎言,但他又不知道为什么,完全不愿意对眼前这个男人说谎。
如果诉说谎言,或许从此以后,就会失去很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