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是的,”旅店老板安藤点头,“每个房间里都放了一对杯子,在把房间提供给客人之前,我们都会清点物品确定数量的。”
  降谷樱微微点头:“那请问另一个杯子去哪了呢?中岛先生和中岛夫人知道吗?”
  “不知道,我可从来没碰过这里的杯子,可能是我母亲不小心把它给摔碎了吧。”
  中岛夫人摆了摆手:“我倒是帮忙倒过水,但杯子具体去哪了也不清楚。”
  “如果杯子被洗过重新放在桌上可能没什么作用,但是杯子既然消失了,”降谷樱微微勾唇笑了一下,“我觉得说不定可以大胆地假设一下凶手把药片化在了水里,并且没有处理杯子里的残留,杯子上的残留物药物浓度检测同样也很直观。”
  等警方在酒店里搜到摔碎后被处理掉的玻璃杯碎片装进物证袋迅速送去警视厅鉴识科的时候,中岛的脸色微微地白了几分。
  鉴识科的一名警员把检测报告送过来的时候,诸伏高明也已经到旅店了,简单听降谷樱对他转述了整件事。
  报告里写明了杯子上的残留药物浓度,即使排除掉水分自然挥发的干扰,药物浓度也是远超正常治疗所需的浓度,以这个药物浓度再加上温泉水的加速血液循环作用,会加快药物作用发挥,完全可以让病人突发脑血栓致死。
  事件的性质迅速升级成谋杀案,降谷樱就此打住没有再开口。
  这又不是她身为一个普通市民的职责,在场这么多警察,要是都推理到这个程度了还查不出来真相,降谷樱真的会想要建议他们还是别干了比较好。
  但高明哥都在了,会出这种纰漏就有点见鬼了。
  降谷樱随便在边上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结果一个看着像国中生的孩子跑过来坐在了她边上,满脸都是求知欲:“这位姐姐,你是怎么确定药品没有问题的呢?我看你当时似乎只是闻了一下,这种事完全没有检测就能确定吗?”
  降谷樱眨了眨眼,没想到对方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并且他对于这方面相关知识的了解应该是挺专业的。其他一些注意到的人没有提出疑问的原因或许是认为他们这类专业人士都能做到这一步。
  “因为如果掺杂了其他的药物,跟一般的吲达帕胺片味道是不一样的。”降谷樱没有编造理由,语气平静地告诉他。
  对方的神色愈发诧异了:“但差别应该不大吧,这个光靠闻就能分辨出来吗?姐姐现在是读医药学的学生吗?”
  “不,我工作了,确实是研究医药方面的,”降谷樱摇了摇头,“其实就算杯子洗掉了我也能闻出残留的药味,但这个不算证据,好像没什么说服力。幸好运气不错,凶手的选择让我们找到了证据。”
  “一般研究医药的人也不行,但我可以。你以后别这么要求别人,带给我的同行们压力就不好了。”
  国中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幽幽地看着降谷樱,没把对她的自恋的吐槽说出口。
  降谷樱和国中生交谈间隐隐约约听到那边传来几句警员的话。
  “……那现在有作案条件的人,就是中岛先生、中岛夫人和店主三个人……”
  “店主手里有钥匙,但和死者几乎没有交集,并且昨晚几乎整晚都待在大厅和客人闲聊,没有作案时间。”
  “中岛夫人刚刚打开死者的包的时候愣了一下,我猜是因为看见死者的包被翻乱了吧。说明昨晚翻出药物的凶手完全不熟悉死者的包,应该不会是刚刚动作娴熟地拿出药盒的中岛夫人。”伊达航推测道。
  “这一点是可以伪造的。”当地的一名警员开口道。
  “确实,”降谷樱忽然听见萩原研二开口悠悠地问道,“但是话说中岛先生连药物的名字都不知道,在给出选项的情况都回答不出来,却对药品的片数那么清楚吗?”
  “这位鉴识科的警官还在,验证一下指纹完全是很容易的事吧。”国中生起身凑过去说道,降谷樱也跟着他走了过去。
  结果杯子上的指纹只有三个人的,死者本人,还有中岛夫妇的。
  “没有清洁人员的指纹吗?”
  安藤老板立刻解释道:“我们清洗杯子的时候会戴手套,沥干水分消毒拿到房间的整个过程中也会。”
  “我记得中岛先生说过自己从来没有碰过这里的杯子吧,那这指纹又是怎么回事呢?”
  中岛的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可能只是我记错了。”
  “那中岛先生不如解释一下你房间里你母亲的这份巨额意外保险单和这张已经逾期的欠条是怎么回事吧?”松田阵平和两个当地的警员拿着张单子从楼上下来。“你们一家到这里来,到底是出于孝心还是为了躲债呢?”
  铁证如山,中岛环顾了四周一圈,气得猛地朝降谷樱扑了过来:“要你多管闲事,该死的是你!”
  站在降谷樱边上地国中生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挡在了她面前,但早有预防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疾步闪身截住了扑过来的中岛。
  松田阵平抬手一拳砸到人的面门,把中岛砸得眼冒金星,还没等回过神来,萩原研二已经默契地接上一脚侧踢把人踹出了几米远。
  降谷樱识相地退后了两步站到了诸伏高明身后,还拽了一把还是国中生的小朋友,然后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鼓了鼓掌:“松田哥萩原哥好棒!”
  诸伏高明回头给了她一个表示无奈的眼神,降谷樱歪着头故意装傻道:“高明哥哥也很棒!”
  “姐姐,你要哄的人够多的啊。”国中生在一边笑出了声,低声道。
  “那我现在就来哄哄你,”降谷樱拍了拍国中生地肩膀问道,“你怎么回事,干嘛挡在我面前。他的目标可不是你,这时候麻烦你请先明哲保身好吗?”
  国中生微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意,自豪地指了指自己道:“我可是侦探,侦探保护普通人本来就是应该的。”
  “闭嘴吧你,”降谷樱重复他的句式道,“我可是成年人,成年人保护小孩子本来就是应该的。”
  “你看起来也不像成年人,”国中生嘀咕道,“而且还是女孩子。”
  “我二十岁了。”降谷樱翻了个白眼。
  “我刚才听了你的推理,我觉得你也很有做侦探的潜力。不过你说你有工作,唔,要不要在空闲时间来兼职侦探?”
  “你就不怕我抢你的生意吗?”
  “竞争本来就是促使所有参与者成长的方法之一,我可不会畏惧竞争!”国中生扬眉道,好看的眉眼间尽是少年意气。
  “不了,谢谢邀请。我的能力你刚刚也看到了,我去做侦探才是浪费人才,建议你也别干。”降谷樱同样扬眉,谁还没有自己的骄傲了。
  “我才不会接受你的建议!”
  “嗯,我也一样。”降谷樱淡淡地回答道。
  踉踉跄跄站起来的中岛看着被几位身材高大的男性护得严严实实的罪魁祸首,转而将怒气撒到了自己站在一边看着的妻子头上:“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老是跟我吵架,怪我没本事,我怎么会打老妈的保险的主意!”
  他掐住妻子的脖子,用力地手背上的青筋突出,似乎是准备就此把自己的妻子掐死。
  警方急急忙忙地阻止他,最后伊达航帮着卸了他一只手才把中岛夫人给救了下来。
  被救下来的中岛夫人脖颈上的手印触目惊心,她咳嗽了半晌,摇了摇头,眼尾嫣红,眼泪仿佛断了线的珍珠般往下掉,艰难地说道:“我跟你吵架,只是希望你振作起来,不要继续颓废在家沉迷赌博而已,并不是想要过上什么大富大贵的生活。你居然丧心病狂到杀死了自己的母亲……”
  等中岛被警方带走之后,降谷樱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姐姐,他最后说的那番话只是在试图为自己找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其实就算您不和他吵架他也会这么做,您完全没必要为此愧疚。您姓什么?”
  中岛夫人恍惚了一下,似乎是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问题了,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稻叶,我姓稻叶。”
  诸伏高明温和地说道:“弃我去者,昨天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稻叶小姐,有些事已经成为事实就不能改变了,以后请务必好好生活。”
  “是啊,中岛先生那样的人,只会拖累您。”萩原研二递出一张纸巾。
  稻叶女士向他们鞠了一躬:“谢谢,谢谢你们救了我,也谢谢你们安慰我。”
  “新酱,结束了的话就该走咯!”楼下传来一个好听的女声。
  “这就来,”国中生答应了一声向外跑去,还跟降谷樱招了招手告别,“姐姐,我叫工藤新一!”
  “他什么意思,怎么走之前还专门跟你自我介绍?”萩原研二忍不住开口问降谷樱。
  降谷樱摇了摇头,随口说了个猜测:“不太清楚,他可能只是比较想要我的技能,就是从气味判断药物成分这一点,他看起来对这个真的很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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