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住在附近,那说明她也是“柱”之一了。
  年纪轻轻却成为了柱,也不知道她身上都发生了什么。
  阿绿忙站起来和她打招呼:“可以!怎么叫我都行。我今天才搬来这里,没有茶也没有招待人的东西,抱歉……”
  “哎呀,没事的。”忍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这笑就像是面具一样,摘不下来,“每次路过富冈先生这里,都觉得冷清的要命。终于有其他人来了,是件热闹的好事啊。”
  “是…是吗……”阿绿讪讪地笑。
  面前的少女虽然看着很客气温和,但她是真正的“柱”,所以阿绿免不了有些拘谨。但蝴蝶忍却并不见外,很亲热地拉着她的手坐了下来。
  “你是和富冈先生一起长大的吗?”忍问。
  “不是……是十四岁的时候认识的。”阿绿摇头,“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成为猎鬼人。”
  “那也认识了很久嘛!”忍托着面颊,语气有一种少女的梦幻感,“我听说富冈先生之前在外任务的时候,一直能收到家里的信,大家也很羡慕他能把衣服寄回去给妻子补。真好呢……我也好想收到家信啊!”
  阿绿眨了眨眼,问:“忍小姐的家人很忙吗?不方便写信吗?”
  “啊,这个嘛……谁知道呢?”蝴蝶忍没有回答。她张开五指,笑着打量自己的手指甲,“说实话,富冈先生竟然娶到了妻子,当初知道这件事时,我们都吃了一惊呢。”
  “诶?”
  “富冈先生总是会说一些奇怪的话,”忍露出一副烦恼的表情,“总感觉他看起来就是不会讨女孩子欢心的类型。”
  阿绿的嘴角抽了抽,心底疯狂赞同。没错——富冈义勇,这个能把关心全都表现成讨厌的家伙,是完完全全的不善言辞啊!
  于是阿绿心情复杂地说:“啊,确实呢,义勇有时候是会说些让人误会的话。”
  忍像是找到了一个共鸣对象,当即控诉起了义勇在鬼杀队干过的好事:“在开会的时候,九柱全部在场的情况下,富冈先生一个人躲的远远的,还说什么‘他和我们这样的人不一样’。总感觉我们都被他无形地鄙夷了……”
  阿绿的表情大震动。
  她就知道会这样!!
  一个人站远,还留下一句“和你们不一样”,那不就是高傲地将自己和旁人划分开,蔑视别人的意思吗?!可是,可是——
  “那个,义勇的意思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阿绿连忙摆手,尝试解释,“他是对自己不自信的那种人,所以他总觉得自己不太合适站在你们中间……”
  蝴蝶忍歪了歪头:“是这样的意思吗?”
  “对,就是这个意思!”阿绿点头如捣蒜,“他的话要从相反的意思去理解。因为他不太喜欢开口,能少说就少说,省略的太多,就会让人误会……啊,对了,我们最初见面的时候,他也对我说了很过分的话……”
  “说了什么?”蝴蝶忍一下子就有兴趣了。
  阿绿的眼神死。
  最初见面的时候,义勇说了什么啊……
  那可真是一段让人无语的回忆啊……
  “他说我‘太脏了’。”阿绿表情麻木,“还是在我刚失去了最重要的亲人的情况下。”
  “诶?!”蝴蝶忍捂着嘴唇,惊讶地说,“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么伤人呢……”
  “是吧?”阿绿苦笑起来,“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怕我被地上的灰尘弄脏了,是担心我的意思,只是省略的太多,就叫人误会了。”
  蝴蝶忍晃了晃脚,语气有些不可思议:“这样的富冈先生,是怎么娶到你的呢?”
  阿绿木。
  啊这,她要怎么解释呢?
  “就这样娶到了……”阿绿硬着头皮说,“相处久了之后,意外地发现他是个很温柔的人,所以就,慢慢地喜欢上了……”
  第41章
  “相处久了之后, 意外地发现他是个很温柔的人,所以就,慢慢地喜欢上了……”
  说实话, 阿绿说这句话时很为难, 脸也红的可怕。不知怎的,她总觉得这不像是一句谎言, 而是一句微妙的预言或者谶言。
  确实,最初阿绿觉得义勇总是会说些惹人讨厌的话,但只要仔细一点, 就会发现义勇温柔的本质——他只是表面看起来冷冰冰而已,心底也是有温情的。
  因为自己的前半句话是真的, 所以连带着后半句话的谎言都有些不像假的了。阿绿垂着头, 面颊红彤彤的, 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蝴蝶忍笑起来:“哎呀, 真好啊。这种家里有人等着回去的感觉……”
  听忍这么说, 阿绿就更腼腆了。她忍不住在心底想到:如果忍小姐的家人很忙, 没空给她写信的话,那自己有空时就可以给她写信。
  不过, 自己会写的字太少了,写出来的信一定很幼稚吧。
  没一会儿, 忍看了看天色, 遗憾地说:“我还有事情要做呢,就不打搅你了。”说完, 她就站了起来。
  柱们应当是很忙碌的,于是阿绿连忙挥手和她道别:“下次再来玩呀。”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竟觉得自己像是在家里招待客人一般。可这也不是她落脚的家,她也不是这里的女主人。这种奇怪的感觉, 是从哪里来的呢……
  蝴蝶忍笑眯眯地冲她挥了挥手,蝶翅一般的衣袖荡开了秀气的涟漪。没一会儿,她娇小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竹林间。
  阿绿正想回屋子里去,一旁的篱笆边忽然传来一阵声响,富冈义勇从篱笆后现身了。看起来,他一直站在那里,只是没在忍和阿绿面前现身,也不知道偷听了多久。
  “义勇先生?”阿绿愣了下,脸瞬间更烫了,“你怎么可以偷听女孩子讲话啊?!”
  “偷听?”富冈义勇很困惑,“我只是站在那里。”
  “那不就是偷听吗!”
  “……”义勇更困惑了,“普通地听而已。”
  阿绿叹了口气,知道和这个家伙有理说不通。她问:“你都听到了什么啊?”
  “你说你喜欢我。”义勇露出认真的面色,“还是慢慢喜欢上的。”
  他的表情很严肃,没有任何的戏谑和玩笑,就仿佛是在主公的面前答话一般。声音也是如此,既不紧张,也不羞涩,坦荡地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
  阿绿的脑袋上险些冒出了蒸汽。
  怎么回事啊这家伙……
  偷听就算了,还一副义正辞严的样子,把最不该当真的话说出来了,难道他以为自己说的是真话吗?
  ……好吧,大概是有一成的真吧。她确实希望义勇能留在自己的身边。可是余下的九成都是假的!
  阿绿搓了搓自己的脸,赶紧把话题转移开:“我把房间都打扫干净了。啊对了,我想给兼先生写信,可以请你帮忙吗?”
  义勇皱眉,思绪仍在旧话题上打转,说:“你确实说了你喜欢……”
  “我想写信!”阿绿拽住义勇的手,把他往屋子里拖。义勇没办法,跟着她进去了。两个人在书桌前坐下,铺开了信纸。
  “要写什么?”义勇问。
  阿绿站在义勇的背后,歪着头,忽然觉得这幅场景有些熟悉——义勇离开藤屋的三年,自己都是站在兼先生的背后,由兼先生帮忙写信寄给义勇。偶尔有简单的句子,她也可以自己写。
  但现在,却变成了她站在义勇的身后,由义勇帮忙写信寄给兼先生。这简直就像是女孩子从娘家出嫁到了夫家……不,简直像是从一家店跑到了另一家店做工!
  “嗯…就说,我在这里安顿下来了,一切都好,义勇先生也很照顾我。”阿绿掰着手指头说,“要请兼先生好好照顾自己。年纪也不小了,不要太随心所欲。”
  义勇狐疑地问:“兼先生不是才二十多岁吗?”
  阿绿皱眉:“不止吧?他说他和年轻时的鳞泷老师一起喝过酒。鳞泷老师可是年纪那么大了!”
  义勇陷入了沉思……
  一封信快写完的时候,阿绿的脑海中忽然掠过了蝴蝶忍的面容。那犹如蝴蝶一般娇小轻盈的女子,曾对着阿绿喃喃说“我也好想收到家里人的信呢”。
  “那个…忍小姐,”阿绿小心地问,“她的家人很忙吗?还是家人和她闹别扭了?她说她家的人不给她写信呢。”
  “蝴蝶忍?”义勇瞥了她一眼,“她的家人全被鬼杀掉了。”
  “……”阿绿愣了下,慢慢地低下头,“这样啊…算了,我早该想到的。”
  普通的人怎么会成为猎鬼人呢?肯定是有什么苦涩的缘由的。她怎么没早些想到呢?还问了“家人是不是很忙”这样的问题,简直是在伤口上撒盐。
  阿绿说:“以后我也给忍小姐写信吧?”
  义勇微怔,说:“你要给她写信吗?”
  “嗯。……有什么不好的吗?”
  “……没什么,”义勇撇开头,“你以前只给我写过信吧。给兼先生就算了,还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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