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过去!到她身边去!
我扑到对岸的栏杆边,因为剧烈的奔跑和情绪冲击,几乎瘫软在地。
沈思诺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我,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波动。
我剧烈地喘息着,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
我颤抖地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攥得滚烫的u盘,狠狠地扔进了脚下浑浊湍急的河水里!
u盘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弧线,瞬间被河水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证据没有了。
我的复仇结束了。
然后,我猛地扑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抱住了她!双臂箍得那么紧,仿佛要将她揉碎,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你疯了是不是?!沈思诺!你他妈是不是疯了!!我在她耳边发出嘶哑的咆哮。
眼泪汹涌而出,浸湿了她肩头的衬衫:你以为这样很伟大吗?!你装什么装!
沈思诺的身体在我怀里僵硬了一瞬。然后,我感觉到她一直垂在身侧的手,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抬了起来,轻轻环住了我的背。
她的拥抱很轻,却有着令人心碎的力量。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低哑,几乎被风吹散,却清晰地撞进我的心里,我们都疯了。
一下,一下,她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我们就那样,在车水马龙的河边,在灰暗的天空下,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恨吗?也许。爱吗?或许。
但在此刻,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沈思诺,如你所愿。
我这条命,这辈子,算是彻底和你绑在一起了。
是孽是缘,是救赎是毁灭,我们都一起走下去吧。
直到尽头。
第41章 诺守不渝(上)
那场发生在河边的风暴过后,我和沈思诺之间,陷入了平静。
仿佛那场近乎自毁的拥抱,抽干了我们所有激烈的情感。
恨意猜疑,报复心,都被那湍急的河水裹挟而去,留下的是精疲力尽后的虚无,以及崭新的空白。
日子像结了冰的河面,看似平静地流淌。我按时上课,埋头读书,试图用繁重的课业填满内心的空洞。
沈思诺也恢复了她的节奏,图书馆,实验室,偶尔在宿舍对着电脑处理数据,侧脸在台灯光下显得专注。
我们默契地不再提起那个u盘,那个河边,那些血淋淋的坦白
仿佛那只是一场集体高烧下的谵妄,烧退了,痕迹还在,但谁也不愿再去触碰尚未愈合的伤口。
只是,有些东西,到底是不一样了。
我会在她熬夜时,默默泡一杯热牛奶放在她桌角,然后不发一言地回到自己床上。她起初会愣一下,然后极轻地说声谢谢,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后来,便成了习惯。
她会在下雨天,提前将一把干燥的伞放在我门口。没有留言。
我们像两个在灾难后幸存的人,守着同一片废墟,笨拙地开始清理瓦砾,试图重建一种能让人喘息的秩序。
转折发生在一个月后,我生日那天。
我本没指望沈思诺会记得。她向来对这类日子缺乏概念。那天我照常下课回到宿舍,推开门,却意外地发现桌上放着一个包装素净的礼盒。
沈思诺不在房间。
我愣了一下,走过去。盒子上没有卡片。我迟疑着打开。
里面是一枚戒指。款式极其简洁,素圈,没有任何花纹,材质像是铂金,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但真正让我呼吸一滞的,是戒指内壁刻着的,一行极其细微的字母:
n.s. s.n. forever
n.s.陆暖笙。s.n. 沈思诺。forever。
这这太不像沈思诺了!这完全超出了她一贯的实用主义风格!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推开,沈思诺走了进来。
她手里拎着一个小蛋糕,脸上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表情,但仔细看,耳根似乎透着一点点不自然的薄红。
她看到我拿着戒指盒站在那里,脚步顿了一下,视线有些飘忽地移开,将蛋糕放在桌上。
路过看到的,顺手买了。她的语气试图保持一贯的平淡,却有着几不可察的僵硬。
我的指尖摩挲着戒指内壁那行刻字,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个我举起戒指,声音干涩。
沈思诺抿了抿唇,目光终于落在我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我从未见过尴尬
还有羞怯
店员说她移开目光,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别扭的迟疑,这种款式,一个人一辈子只能买一次。
一辈子。只能买一次。
我猛地抬头看向她
沈思诺似乎被我看得更加不自在,她转过头,假装去整理书桌,侧脸线条绷紧,语速加快了些,像是在掩饰什么:没什么特别的含义。就是觉得你应该有一个。
房间里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只有我们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我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响起:沈思诺你
她猛地打断我,像是怕我说出什么,语气恢复了点平时的冷硬,但底气不足: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我愣了一下,没跟上她跳跃的思维:还没想好。
国外呢?她转过身,看着我,眼神认真起来,有几个学校的项目和我的研究方向有合作,机会还不错。
我的心跳又开始失控。
她这是在邀请我?规划未来?
还没等我消化这个信息,沈思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目光直直地看向我,语气是别别扭扭的郑重:
陆暖笙,虽然我觉得这很蠢,也很形式主义,毫无实际意义她顿了顿,耳根的红晕似乎蔓延到了脸颊,但如果你没有其他计划等毕业,我们可以去国外把证领了。
她说完,飞快地补充道:我就是觉得,别人都有,我们为什么不能有?免得麻烦。
领证?结婚?
我彻底石化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我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认真,却连脖子都红透了的沈思诺,巨大的荒谬感阵阵袭来。
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终于吗
我的精神出现问题了?
她想和我结婚?向我求婚?
你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沈思诺看着我通红眼眶和要哭不哭的样子,眉头微蹙,似乎有些懊恼和不知所措。
她别开脸,生硬地说:不愿意就算了,当我没说。
噗嗤我终于忍不住,又哭又笑地出声。这一刻,我觉得她别扭的样子,可爱得要命!
我拿起那枚戒指,小心翼翼地戴在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
好。我听到自己带着浓重鼻音的回答。
沈思诺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缓缓转过头,看着我手指上的戒指,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化为一抹如释重负的柔和。
那一刻,有什么坚固的东西,似乎在无声中融化了。
时间悄然滑入周末。我们去看了一场电影,内容早已记不清,只记得散场时,沈思诺一直在吐槽电影的很多地方逻辑经不起推敲,说这种导演也能上桌吃饭,简直是行业黑幕。
我就这么听着,偶尔附和几句,我很难跟上她对思维,但在电影情感上的不足我也是有些意见。
兴许是聊的太投入,没发现外面已经变天了。出来的时候,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
敢不敢淋雨回去?我凑过去低声问她。
她没应,将外套罩过头顶,额外的将头顶的外套撑大了一些:进来。
一路狂奔回宿舍,两人都湿得像从水里捞出来。
你先洗。沈思诺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有些沙哑。
我点点头,冲进洗手间。温热的水流冲刷掉冰冷的雨水和疲惫,舒适得让人叹息。我闭上眼,任由水流抚过肌肤,大脑放空,沉浸在一种久违的松弛感里。
或许是因为太放松,我忘了反锁门。
洗手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时,我惊得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环抱住自己
沈思诺站在门口。她也没穿衣服,湿透的长发贴在光洁的肩颈上,水珠顺着流畅的腰线滑落。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我身上,没有任何掩饰。
一起洗吧,节省时间。她开口,声音被水声模糊。
隐隐想起之前我请求她一起洗澡被拒绝,我边任由她走进来将门关上,边调试着水温:之前不是不愿意吗?
听到我的问题,她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她抬起眼,看向我。水汽让她的眼神显得有些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