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沈思诺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静静地看着我。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被揭穿的恼怒,也没有丝毫的愧疚。
还有呢?她淡淡地问,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还有?我愣住了。
我吸了吸鼻子,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冷静:我一开始以为,你只在认识庄静的时候开始布局,现在想来是在更久以前甚至你帮助张薇,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觉得你不恨张薇,这样就没动机,也显得你更无辜
我想起那次在食堂,她和张薇都对峙,猛的深吸一口气:可能张薇最初偷钱也和你有关你故意在她面前提起苏粒有多少钱,你可能早就察觉到她最近手头紧虽然最后决定在她,但你也推波助澜了
我把心底最深的恐惧,血淋淋地剖开,摊在她面前。
说完这些,我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只剩下无声的流泪。
沈思诺沉默了。
她看了我很久,久到我都以为时间停止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似乎有极淡的满意。
都说对了,但不全。她轻轻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开。
不全?
她承认了!她亲口承认了!
为什么不全?
她到底还做了什么?
所以我声音发抖,你对我好是因为
因为你不一样。她看着我的眼睛,眼神近乎偏执:陆暖笙,你是我选中的人。
选中的人?
我大概是疯了,那一瞬间,我感觉到恐惧困惑和一点点畸形的满足感
她微微倾身,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嘴唇在和我的唇瓣还有些距离的时候停住,声音低沉,也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
别想逃。
那一刻,我清楚地知道,我再也无法摆脱她了。
之前的的一切好像都只是她精心设计的一场考验。而现在,考验结束,她认为我通过了。
于是,她收起了冰冷的伪装,露出了更具侵略性的温柔。
更真实也更危险。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美丽、平静,此刻却让我实实在在的感到恐惧。
教室里寂静无声,只有窗外冷风带过的树枝,敲打着玻璃,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我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细微的动作,就会打破这脆弱的平衡,引来更无法预料的后果。
她似乎很满意我此刻的反应,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掠过一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她没有立刻退开,反而维持着那个极近的距离,目光一寸寸地掠过我的眉眼、鼻梁,最后,定格在我微微颤抖的嘴唇上。
她的眼神太过具有侵略性,让我感觉自己像一件被剥去所有伪装的物品。
羞耻感和一种诡异的兴奋感交织在一起,让我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那天晚上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像情人间的耳语,你喝醉的那晚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那个羞耻又带着致命吸引力的夜晚,像潮水般瞬间涌入脑海。
我搂着她的脖子哭泣,撕扯她的衣服,而她冷静地制止了我,说现在还不行。
没做完的事她的指尖,不知何时轻轻抚上了我的下颌线,动作缓慢,力道却透出不可抗拒的。
那力道迫使我抬起头,与她对视。她的指尖所过之处,看似没留下什么,却灼得我皮肤发麻。
我们以后,慢慢做。
她的语气平静无波,却在我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恐惧和难以言喻的期待疯狂蔓延,我找不回我的理智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我一定是疯了,面对一个杀人凶手
我竟然会有反应
说完这句话,她终于微微直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但那只手却依旧停留在我的下颌上,带着宣告所有权的意味。
冷吗?她忽然问,目光扫过我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的肩膀。
没等我回答,她已经伸手,将她搭在椅背上的那件米色外套拿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披在了我的肩上。
外套上还残留着那股熟悉的薄荷香,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将我包裹。
穿上。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像个提线木偶,机械地伸手拢紧了外套。宽大的外套将我整个人罩住,仿佛被打上了她的烙印。
走吧,该回家了。她站起身,开始收拾书包,动作从容不迫,刚才那番让我情绪起伏的话语好像没说过一样。
我呆呆地坐在原地,直到她收拾好东西,站在桌旁,静静地看着我。
陆暖笙。她开口。
我猛地回过神,慌忙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差点带倒椅子。
她伸手扶了一下,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我的手背,带来一阵微小的战栗。
小心点。她说,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们一前一后走出空荡荡的教学楼。冬夜的寒风袭来,但我却感觉不到冷。
披在身上的外套像一团火,灼烧着我的皮肤,也灼烧着我的神经。
她走在我身边,没有说话。
快到我家楼下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明天早上,我等你一起吃早饭。她看着我说,语气不是商量,更像是通知。
我点了点头,喉咙发紧。
她似乎弯了下嘴角,极快的弧度,随即恢复平静。上去吧。
我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单元门,直到跑上楼梯,拐进走廊,我才敢停下来,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抬手摸了摸脸颊,滚烫一片。低头看着身上这件属于她的外套,那股清冽的薄荷味无孔不入地钻入我的鼻腔。
别想逃。
以后慢慢做。
她的话语,像魔咒一样在我脑海里反复回响。
第11章 放开我
那一晚,我彻夜未眠。
她话语里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意识深处。恐惧是真实的,可在那恐惧之下,一种更黑暗羞耻的情绪却在悄然滋生
是畸形的满足感和归属感。
我恨自己的这种反应。我明明应该害怕,应该逃离,应该报警!可当我裹紧那件带着她气息的外套,蜷缩在床上的时候,一种诡异的安心感却笼罩了我。
仿佛只要在她的掌控之下,外界的风雨,他人的目光,就再也无法伤害我。
我也不敢和她作对,她的手段我见识过了。
这种认知让我感到无比恶心,却又无法抗拒。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魂不守舍地走出家门。
果然,在小区门口,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思诺站在那里,晨曦微光中,她手里提着两份早餐,一份递给我。
趁热吃。她的语气自然得像多年的习惯。
我有些不自在的接过,低着头,不敢看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包子,味同嚼蜡。
去学校的路上,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偶尔落在我身上,那视线太炙热,我实在无法忽略。
放学时,她不再问一起吗?,而是直接拿起我的书包,说:走了。
我跟在她身后。李瑶远远地朝我招手,想叫我一起,沈思诺一个眼神淡淡扫过去,李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讪讪地放下了手。
我清楚地看到,沈思诺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有一次,我谎称周末要和妈妈去亲戚家,实际上是想一个人去书店静静。
结果我刚在书店角落坐下没多久,手机就响了,是沈思诺发来的消息:
【左边第三排书架,有你上次想找的那本绝版小说。】
我浑身血液瞬间凉透。猛地抬头四下张望,书店里人来人往,根本没有她的身影。
她怎么知道我在哪里?她怎么知道我在看什么书架?那种无处不在的监视感,让我毛骨悚然。
我颤抖着回复:【你怎么知道?】
那边很快回了过来,只有两个字:【猜的。】
猜的?鬼才信!
我再也待不下去,仓惶逃离了书店。
我明知她是深渊,却控制不住地想靠近那深渊边缘,窥探其中的秘密。
一个周五的傍晚,她拉着我看电影,散场时人潮汹涌。
我和沈思诺被人流冲散了一小段距离。就在这时,一个隔壁班似乎对我有点好感的男生,挤过来跟我打招呼。
陆暖笙,你也来看电影啊?男生笑着,试图找话题。
我正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忽然感觉手腕一紧,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我往后一拉。我踉跄着撞进一个带着薄荷清香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