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犹豫再三,我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做了一个决定
我将对沈思诺的猜想和警方全盘托出。
那天下午,沈思诺果然被叫去问话了。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沉寂的校园里悄悄传开。同学们议论纷纷,大多带着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怀疑思诺?
就是啊,她之前还帮过张薇呢!
陆暖笙是不是受刺激太大了?
她跟思诺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会
我走在走廊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投射在我身上的目光。
我成了一个告密者,一个因为同学死亡而精神失常的可怜虫。
沈思诺从问话室回来时,脸色如常,甚至比平时更平静了些。她没有看我,拿起书本继续学习,仿佛只是去办公室交了次作业。
那种镇定,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
官方调查结果很快出炉,和预期一样:张薇因长期遭受以王倩为首的校园霸凌,心理崩溃导致自杀。沈思诺与此事无关。王倩等人被退学处理。
一切似乎尘埃落定。
对于沈思诺的猜想,警方不了了之,只当我是悬疑小说看多了。
沈思诺在整个过程中,表现得一如既往的平静。她照常上课,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品学兼优的优等生角色。
只有我,在每次看到她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时,都会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我知道,我和她之间,那层维持着表面和平的窗户纸,已经被张薇的血彻底稀释了。
第10章 我是她的所有物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张薇事件刚发生时的状态。同学们看我的眼神有些复杂,带着同情,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远。
毕竟,一个会诬告同学的人,总归是有点麻烦的。
沈思诺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没有质问我,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甚至她开始重新靠近我。
这种靠近,和以前那种若有似无的特殊关照不同,而是一种不容拒绝的照顾。
课间,当我习惯性地想要趴下装睡,她会用笔轻轻敲敲我的桌面,推过来一本摊开的笔记,上面是她清秀的字迹,标注着上节课的难点。这里,看一下。我若迟疑,她会微微蹙眉,用一种近乎耐心的语气问:哪里不懂?
放学,我不再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人。因为沈思诺会提前收拾好书包,站在我的课桌旁,安静地等着。
走吧。她说,语气自然得像我们从未有过任何龃龉。我试图找借口,比如我要值日,尽管那天不是我,她是知道的。
但还是会淡淡地说:我帮你做完了。或者我去办公室问问题,她会接一句:我陪你去。
她甚至开始介入我的社交。当李瑶或者其他同学课间来找我说话,如果话太多了,占用我的时间太长,她会采取一些措施。
沈思诺不会打断,但会用一种巧妙的方式把话题引开,或者直接对我说:暖笙,该去接水了。或者那道题我还没给你讲完。
在李瑶再像之前那样和她搭话的时候,她表现的态度异常疏离。庄静更是如此,有一次我看见她明明看见庄静的消息,却还是选择已读不回。
她的话不多,但总带着一种无形的气场,让旁人自觉地退开。
最让我感到不安的是,她开始接管我的一些生活细节。
早上她会多带一盒牛奶放在我桌上;天气转凉,她会顺便多带一件外套,硬塞给我;我偶尔咳嗽两声,第二天桌洞里就会莫名其妙的出现感冒灵。
所有这些举动,在外人看来,简直是中国好同桌的典范。
甚至李瑶都私下羡慕地对我说:暖笙,思诺对你真是没话说!之前你们是不是有点误会啊?你看她现在多照顾你!
照顾?
我听着这个词,心里却一阵阵发冷。
这不是照顾。这是一种更紧密的捆绑。
她像是在用这种无微不至的好,在我周围筑起一道无形的高墙,将我与外界隔离开来。
她把我拉回她的轨道,用一种温和却强硬的方式,宣告着她的所有权。
我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在她面前,我像个提线木偶,她让我做题,我就做题;她让我一起走,我就一起走;她递过来的东西,我机械地接过。我不敢反抗,也不敢追问。
直到那天晚上自习课,教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她在给我讲一道复杂的物理题,讲得很仔细。
冬天了,天黑得早。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她清冷的嗓音。
我走神了,目光游离地落在漆黑一片的窗外。
忽然,她的声音停了下来。
我回过神,发现她正看着我,目光深邃。
陆暖笙。她叫我的全名。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你还在怕我?她问,声音很轻,却让我一哆嗦。
我张了张嘴,想否认,但说不出话。
她似乎并不需要我的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然后,极轻地叹了口气。
之前疏远你,她缓缓开口,是因为张薇和王倩的事。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她她承认了?承认之前的冷战是故意的?
她们那种人,做事没有底线。离我太近,会被盯上。
我愣住了,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我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我不明白
你现在不需要明白。她打断我,伸手,轻轻抚我的脸,让我浑身一颤。现在好了。
现在好了?
张薇死了,王倩被迫退学,所以好了?
她是在告诉我,之前的疏远,是为了不让我被卷进她的计划而现在,障碍清除了,所以我可以回到她身边了?
这个解释让我毛骨悚然,她这是间接承认了那些事都是她做的对吗?
这个想法死死扼住了我的喉咙。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曾经让我觉得清冷又迷人的脸,此刻却让我惧怕万分。
我下意识地想向后缩,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距离,但我的身体却像被钉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指尖,如同冰冷的蛇信,轻轻滑过我的脸颊。
就在我以为她要进一步动作,或者说出更可怕的话时,她却忽然停了下来。她的目光从我惊恐的眼睛,缓缓下移,落在了我微微颤抖的嘴唇上。
那眼神,带着审视猎物般的专注。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她要干什么?
她微微倾身,靠得更近了些,近到她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拂上我的唇瓣。
我猛地闭上了眼睛,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只等待宰割的羔羊。
然而,预想中的触碰并没有落下。
我听到一声带着气音的低笑。那笑声里带着玩味。
我颤抖着睁开眼,对上她深邃的眼眸。
那里面,竟然闪烁着一丝恶趣味?
这么害怕?她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戏谑。
我羞愤难当,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却又被更深的恐惧淹没。
我咬着下唇,不敢回答。
陆暖笙,她指尖轻轻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不得不直视她的眼睛,你不是一直很会推测吗?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来,她的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把你心里关于我的那些推测,都说出来。
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她
她让我自己说?说出我那些可怕的猜想?
说说看,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但每个字都带着千斤重压,你是怎么把张薇的死和我联系起来的?
我我没有我徒劳地想要否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说。她打断我,语气骤然转冷,那双眼睛里的玩味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威压。把你藏在心底,连对警察都不敢完全说出来的话,现在,对我说。
巨大的压力让我几乎崩溃。在她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我所有的伪装都土崩瓦解。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视线变得模糊。
是是你我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是你通过庄静让王倩以为张薇在背后说她坏话所以你借王倩的手逼死了张薇
我说出来了。我终于当着她的面,说了出来。
我说完,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她的怒火,或者更可怕的承认。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教室里死一般寂静。只能听到我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我颤抖着,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