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嗯!”我用力点头。
“那不说了,我这边还要看剧本。早点回去。”她叮嘱道。
“好,你……也别太累。”
“嗯,挂了。”
视频通话结束,屏幕暗下去。我握着发烫的手机,在原地呆坐了好几分钟,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从谷底又冲上了云端。后天下午!还能见一面!
第二天,我在爸妈面前表现得异常乖巧,主动陪他们逛街、吃饭,心里却盘算着怎么开口。
晚上回到家,我终于硬着头皮,装作不经意地说:“爸妈,明天下午我送你们去车站后,我……约了个朋友谈点工作上的事,可能没法送你们进站了。”
“工作?”我妈立刻警觉地看过来,“什么工作非得明天下午谈?哪个朋友?”
“就……一个合作方的老师,约了好久才约到时间,讨论下个项目方向。”我编着借口,不敢看她的眼睛。
“男老师女老师?”我妈追问。
“女的!”我赶紧说。
我爸插话:“孩子工作上的事,你就别问那么细了。小秋有分寸。”
我妈将信将疑地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但眼神里的探究丝毫未减。
我松了口气,心里却更加愧疚。长这么大,第一次对爸妈撒谎,还是为了……去约会?虽然这“约会”的性质还有点模糊不清。
终于到了第二天下午。去车站的路上,我妈还在絮絮叨叨地叮嘱我一个人在北京要注意安全,按时吃饭,别老加班。我一边应着,一边心早已飞到了几个小时后即将到来的见面。
在火车站出发层停好车,我帮爸妈拿下行李。
“真不用我们送你进站?”我问。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去。”我爸摆摆手,“路上小心点。”
我妈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帮我理了理衣领:“好好的啊,有事给家里打电话。”
“知道了妈,你们路上也小心。”我抱了抱妈妈,心里酸酸的。
看着爸妈拖着行李走进车站大厅,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我立刻掏出手机,心跳加速。张子枫还没有发消息来。
我坐回车里,紧张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离她说的傍晚越来越近,手机却始终安静。
一种不安的感觉慢慢升起。她不会忘了吧?还是临时有变?
就在我快要坐不住的时候,手机终于响了。是微信消息的提示音。我迫不及待地点开。
发信人却是周婷。
我的心猛地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点开消息,只有言简意赅的一句话:
“林小姐,子枫临时有紧急通告,现已提前出发前往机场。原定见面取消,抱歉。”
短短几行字,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凉透了我的心。临时通告?提前出发?取消了?
连一个解释都没有。通过周婷通知我。
所以,在她那里,我们的约定,是可以通过第三人如此公事公办地取消掉的?
巨大的失望和委屈瞬间淹没了我。我靠在驾驶座上,浑身发冷。所以,我还是想多了,对吗?对她来说,我或许真的没那么重要。
之前的拥抱呢?算什么?被她当成了什么?
朋友之间的拥抱吗…
窗外是熙熙攘攘的车站,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有着自己的目的地。只有我,像个被遗弃在原地的流浪狗,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
我没有打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不想回家,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最后,我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公司附近那条街,停在了那家清吧门口。
推门进去,熟悉的暖意和音乐包围过来。我依旧缩进那个最里面的卡座,点了一杯金汤力。酒液冰凉苦涩,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难受。
所以,这就是她说的“不确定”?这就是我需要接受的“代价”?连一次约定好的见面,都可以如此轻易地被抹去?
我是不是太好哄了?
她只要三两句和我解释过了,就可以直接解决我的情绪,为什么总是这样对我,给我希望又让我这么难过?
张子枫,真的是我没有适应和你这种人交往的方式吗?
换成是谁都无法接受吧
为什么明明是你没办法给我保障,最后却怪我没办法接受?
保障…我又有什么资格谈保障呢?我甚至连她的心意都不知道,她对我,到底是关心,是一点点欣赏,还是…
和我一样的那种喜欢呢?
我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头像的对话框。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停良久,想问她为什么,想表达我的失望。
但最终,一个字都没有打出来。
质问有什么用呢?只会显得我更可笑,更不懂事。她的世界就是这样,由不得她,也由不得我。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仰头喝了一大口酒。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一杯酒快要见底时,手机屏幕突然又亮了。我本以为是周婷又发来了什么工作消息,不耐烦地拿起来。
然而,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让我的呼吸瞬间停滞。
是张子枫。
是直接打来的电话。
我盯着那个名字,心跳如擂鼓。但这次不是兴奋,是一种我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打来做什么呢
哄我几句,然后接下来的几天我又心心念念的想着她,原谅她之前做的事情?
张子枫一定是酸梅变得,和她在一起总是会酸酸的
,但我这次实在是吃不下酸的了,酸的太强烈了,酸的眼眶也发酸,混着眼泪呛进喉咙,往心口钻
铃声响了很久,我最终也没有接起
我不知道的是
电话另一头的张子枫,面对着“嘟嘟嘟”未接起的提示音,沉默了好久。
最后把电话紧紧地贴着耳朵,明知道对面没人,却还是轻轻的说了句:“对不起。”
第14章 赴约
我盯着屏幕上“张子枫”三个字由亮转暗,最后彻底黑屏,喉咙里堵着的那团酸涩,混着金汤力最后的余味,一起沉到了胃底。
没接。
我居然没接她的电话。
她凭什么觉得一个电话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清吧里灯光昏黄,音响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周围是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的客人。这一切原本能让人放松,此刻却只让我觉得更加孤独。
手机又安静了。这次,她是真的不会再打来了吧。
也好。
我仰头把杯子里最后一点酒喝干,结账,起身,推开沉重的木门,夜晚的冷风瞬间灌进来,让我打了个寒颤。脑袋因为酒精和情绪有些发沉,但意识却异常清醒。
我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秋天已经过去了
枫叶也快消失了
带枫的一切东西都要消失了
初冬的北京,夜晚寒气很重,路上行人稀少。路灯把我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像个沉默的伴侣,走太快就是长了,走太慢就是短了。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着。我停下脚步,看着对面高楼闪烁的霓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是这样一个寒冷的夜晚,我第一次在清吧遇见她。
那时候,她对我而言是个多么遥不可及的人啊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遥不可及变成了可以触碰的期待,又变成了此刻沉甸甸的失望?
绿灯亮了。我随着稀疏的人流走过马路,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很短,应该是微信消失提示音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抗拒去看。万一是周婷又来传达什么“通知”呢?或者是她发来的,一条轻描淡写的解释?
挣扎了几秒,我还是掏出了手机。屏幕亮起,发信人赫然是张子枫。
消息很短,只有一行字:
“我在茶馆。”
发送时间是两分钟前。
我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血液好像一下子冲到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凉了下去。
她在茶馆?是……之前看完美术展的那家吗?她不是应该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吗?周婷不是说她提前出发了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去,还是不去?
去了,很可能又是自取其辱。听她几句解释,然后看着她离开,留下我一个人消化情绪。
不去……万一,万一有什么误会呢?万一她真的……
我在寒冷的街头站了足足五分钟,最终,不争气的在意,还是战胜了理智。
我拦了辆出租车,报出茶馆的地址。一路上,我的心跳快得不像话,手心冰凉。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一片混乱。
车子在茶馆门口停下。我付了钱,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寒冷的空气让我打了个激灵。
茶馆的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我透过玻璃窗,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角落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