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阿波斯托利斯,译为“使徒”。
薇薇恩牵过陆明瑶的手,一同进去,徒留克里斯蒂娜轻声嬉笑,“异教徒,跟上来,窃喜你的价值”
背叛者。
“是”
跌跌撞撞地跨越空间,却不是在更深的地底,反而是在天花板之上,兜兜转转,虚晃一招。
中空之地,纹刻着华丽的纹路,薇薇恩不需要去了解这些纹路为什么要是这样,对于她来说,能用就行。
走到最中间的位置,那里坐落着一座白玉棺,克拉拉的本体躺在那,双手交叉于胸前,像是一个再虔诚不过的祈祷者。
透明的针管密密麻麻地插满她的两侧裸露的肌肤,精密仪器与之遥遥相连,管控着度。
维持着生命。
“抽取能量,维持平衡,遏制崩坏,天才的设计”薇薇恩不吝夸赞,话锋一转,“但你不是那个天才,将身体与灵魂切割开来,自由的代价是灵魂的消磨,她快死了”
“求您!救救我妹妹!”杰西卡抿唇,她已然别无选择。
“你知道的,她不是镜人”
“求您!镜人的秘密是融合,克拉拉是克拉拉”
“融合派?”
“是的,融合派诞生最初的缘由就是尤妮·桑格的镜人研究”
“尤妮·桑格……”
薇薇恩垂眸,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时间就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
“是的,尤妮·桑格是和白染鸢最初对接的人,现在白染鸢的身体也是出自她手”
“难怪有故人之姿……”
“使徒存在的意义是接受古老意志的指示,而古老意志,她不是镜人,但她确确实实活了千年”
薇薇恩挑眉,等着她继续。
“她现在的名字是——”
“襄!我在这!”听见襄的声音,白染鸢顿时回应。
雾散开来,襄也看见了浑身是血的白染鸢。
一头湿哒哒趴下去的红头发,襄连忙指挥着小美人鱼飞过去。
一把抱住白染鸢,一把血渍,发觉白染鸢没穿衣服,连忙拿了件外套给她裹上。
“不是跟你说快走吗……”血渍蹭到襄的脸上,原本已经结块的血被融化再次流动,一缕白发被洗干净出来。
“安洁卡被抓走了……”白染鸢被意外滴落的泪灼伤,话卡在喉咙里,吞吞吐吐地说出来。
“她一时半会不会有事,你先走!”安洁卡是莫比乌斯的作品,能被莫比乌斯当做宝贝的定然是经由杰西卡流给她的那一份来自克莱尔的底层代码。
克莱尔会以那半颗心脏为核心、借助安洁卡的身躯重生,这肯定是个过程,一时半会解决不了。
“我走不掉了,雾的主人想带走我”白染鸢摇摇头。
“薇薇恩?”襄丝毫不怀疑白染鸢这时候的所言,“快走!听我的!”
“恐怕不行”白染鸢再次强调,“襄!雾越来越浓了”
鱼尾荡出一圈波,雾被迫朝着相反的方向一震,可随之而来的,是深浅不一的灰色。
“湮灭者,雾里面的东西,都是朝我来的,我不会死,但你会,你快走!”白染鸢将襄推向小美人鱼的方向。
小美人鱼蓝色躯体有力接住她,打量了两眼漫过来的雾,忙吹了个泡泡,把人一裹,打包带走。
正如白染鸢所言,她不会死,但襄会,所以襄必须走,必须赶快解决这一切。
“谁怕谁呐?能解决你们的法子多了去了!”白染鸢侧身躲过一只巨螯,抬腿一脚踩断藤条。
【北冥】
寸寸炸开。
“我最不怕的就是——车轮战啊!”
爆破声炸响!
白色的雾混杂着赤橙黄绿青蓝紫,最后又被白色吞没……只有颤颤的浮沉传达着生命力最原始的闹腾。
第43章 叮!主打的就是反差~
“薛遥!你停下!她还在那!”襄被迫与泡泡紧密相贴,薛遥甩着鱼尾,硬生生将泡泡轮成滚筒洗衣机,襄一转接一转,眼前找不到任何一个参照点,视觉神经先一步向大脑告急。
由水镌刻出的眉眼上挑,生出些许强势的凌厉,薛遥只是暗暗加快了鱼尾甩动的速度 和泡泡的硬度,现在她无法言明,就算是能够,就襄现在这个被刺激的状态,薛遥也没把握将短路的神经重新接上去。
襄挣扎着,手指一下下从钢化玻璃般的泡泡上滑落,索性收回手、闭上眼,失去了视觉,其它四感格外灵敏。
感受着身体被迫一颠一颠,由于薛遥加大了硬度,每一次坠落都像是被迫砸在水泥地上。
她像是洗衣机里被翻洗的一件衣服,耳旁规律地划过气流搅动的声音,心里读着秒。
就是现在。
魔卡闪烁,转瞬之间,襄便出现在薛遥身后。
刚一觉察泡泡重量轻了不少,薛遥敏锐侧身一躲。
“回去”
襄垂着眸,压根不给薛遥拉扯的机会,嘴皮子一张一合,薛遥就化作水流涌进魔卡。
最后回去的是一只手,紧紧抓住魔卡的卡面边缘,襄轻轻弹了一下,水流散开,薛遥犟不过她,只能在最后水流回去之前扭曲成一个“走”字。
快走,听她的!
听白鸟的!
借着薛遥的力,襄本就是漂浮在半空中,现在失去了她的力,襄自然也就被重力法则拉下马,忙唤出先前最是常用“魔毯”方块将自己接住。
方块没有泡泡的弹性,硬摔下来,膝盖骨一扭,倒吸一口凉气,抿唇将骨头扭回来,这下不知道是跌到哪里。
抬头是雾、低头也是雾。
只有那个办法了。
那只眼睛。
她最后的后手。
抠出那只用于伪装的义眼,血肉之间隐形的吸引穿过雾。
霎时,手,她的手却将她另外一只眼睛,抠挖出来。
跌落在地上,发出当的一声。
“好久不见”
手按着襄的声带,明明失去了用于观察世界的眼睛,襄还是看到了声带带来的震动。
“我亲爱的妹妹”
“你不是很好奇,‘她’是谁吗?”
源!
怎么会?!
身体完全不听使唤,甚至,她失去了——触觉。
“我们是双生子”
源说着,那双襄再熟悉不过的手上多了一张牌。
“但是双生子又能怎么样?”
那张牌赫然就是【眼】。
“你也发现了吧……只是你不愿意去面对”
襄下意识地想反驳,但是无法转动头颅,就好像——她还处于那段记忆里一样。
“如初一辙的手法,板着张脸、方糖、基因问题……以及停留在那”
瞳孔骤缩,大脑空白。
“你是不是在二十四岁停留太久,忘记你所出生的纪元以觉醒为名……觉醒纪元2300年,最后一个世纪的女儿”
她怎么忘了呢?
“我们向来共享着同一张脸”
同一张脸,原来如此。
“我们向来共享着同一具身体”
所以,虞笑给她的那段记忆,与其说是源的,倒不如说是襄被源抹去的记忆。
“所以,是时间”襄夺回声带。
“对,是时间,就像白染鸢最初的那样,磨去了你对时间的感知”声带再次被夺走。
“就是你想象的那样,曾经你吃掉我”
手指从脖颈滑向肚脐。
“现在,该还回来了”
“被我吃掉”
“襄”
“如果是襄的话,那就对上了”薇薇恩撑着脸颊,冷声。
“嗯?”陆明瑶不解,歪头。
“准确来说,她的名字应该是‘源’”薇薇恩怎么说都是【十二庭院】的掌门人,若是所知不多,那她也不用在道上混了。
“襄的身体是奇美拉嵌合体,还在子宫里时,襄吃掉了源,正因为如此,才会出现基因问题,借助魔卡,永远停留在二十四岁,这才解决了这个问题”
“你也拿到过那份基因检测报告?”杰西卡有点不可置信。
说实话,她不觉得源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那你觉得那份基因检测报告是谁给她出的?”薇薇恩斜睨地瞥了她一眼。
“尤妮?尤兰达?克莱尔?”杰西卡把能过的名字都过了一遍。
“是妈妈”陆明瑶低声。
只有【阿雌】,净血事件后莫名其妙消失的【阿雌】,孤雌繁衍课题的导师,基因专业的绝对天才。
“只有一个消失的人才会保存秘密”陆明瑶默默握紧了手中的克莱因瓶。
“等等!你们怎么联合起来的!”杰西卡越发失去对事件的掌控,只能瞪着她们。
“哈?你是真天真还是假天真?!”克里斯蒂娜撇撇嘴,讽刺,“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还真以为下水的人就你们几个,也不想想,若是只有你们,尤妮是怎么完成最初的实验,只有你们的话,连最初的波语实验都完成不了”克里斯蒂娜冷声冷意,“要知道,在你们身后的——那可是万万人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