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这个人真好啊,现在是我的了。
念头一冒出来,就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住了她的心。
她会熬夜给她做不硌头皮的绒线发饰,会用雪水煮她可能喜欢的茶,会记得她对着玫瑰发呆,现在,还会亲手给她洗脚,
这些细碎的、温柔的好,像阳光一样,一点点驱散了她心底的不安和惶恐,让她忍不住想沉溺进去。
她微微偏过头,避开姜安亿望过来的目光,却能感觉到那道视线里的浓情,暖得能将人融化。
内侍来传召时,姜安亿正给姬治婉鬓边插那支绒线玫瑰,
粉嫩嫩的花瓣贴着她耳尖,衬得那点淡红愈发明显。“陛下说,知晓二位从苗疆平安归来,惦记着,召二位去御书房见一面。”
姬治婉指尖一顿,眼底掠过丝复杂的情绪苗疆一行,有惊险,有暖意,
更有姜安亿寸步不离的守护,只是回宫见父皇,难免要说起这一路的事。
姜安亿握住她的手,指尖温温的,声音放得极柔:“别怕,有我陪着,陛下是疼你的,不会怪什么。”
御书房里暖炉燃得正旺,皇帝坐在龙椅上,见他们进来,脸上没了往日的威严,多了几分温和。“治婉,安亿,一路辛苦了。”
他指了指旁边的锦凳,“坐吧,朕听人说,苗疆路途艰险,还遇上了瘴气,没受什么伤吧?”
姬治婉刚要开口,姜安亿已先一步答道:“回陛下,劳陛下挂心,没受重伤。
只是中途遇上瘴气时,公主为了护我,受了点风寒,好在苗疆巫医给了药,已经痊愈了。”他没提自己如何背着她闯瘴气,如何彻夜守着她退热,只把她的好放在前头。
皇帝看了姜安亿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却没说什么,转而看向姬治婉:“治婉,这一路,安亿待你如何?”
姬治婉的心猛地一跳,耳尖又热了起来。她想起苗疆的雨夜,姜安亿把唯一的蓑衣披在她身上,自己淋得浑身湿透;
想起她被毒虫咬了脚踝,姜安亿不顾危险,用嘴吸出毒血;
想起每晚宿在帐篷里,姜安亿会把暖炉放在她脚边,还会讲些无聊的小故事,哄她入睡……
这些细碎的温柔,像苗疆清晨的雾,轻轻漫过心头,又像山间的溪流,一点点滋润着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活了这么大,身为公主,见惯了阿谀奉承,见惯了乾元对坤泽的居高临下,却从没人像姜安亿这样,
把她的安危看得比自己重,把她的喜好放在心上,甚至为她洗手作羹汤,为她洗脚解乏,没有半分乾元的倨傲,只有满满的珍视。
“她待我很好。”姬治婉的声音轻轻的,却无比清晰,眼底的清冷散去不少,盛着浅浅的暖意,“比所有人都好。”
皇帝笑了笑,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语气带着点了然:
“朕就知道,把你托付给她,是对的。苗疆一行,虽是历练,却也能看清人心。
安亿,你是乾元,却能放下身段,这般呵护治婉,难能可贵。”
姜安亿站起身,对着皇帝躬身行礼,语气无比郑重:“陛下,能护着公主,是臣的福气。臣对公主的心,绝无半分虚假,往后余生,也定会一如既往地疼她、护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皇帝听着两人的话,脸上笑意更浓,抬手摆了摆:“你们从苗疆回来,倒巧了,朕这儿近日也来了位苗疆奇人,懂巫蛊,识百草,本事不小,今日召你们来,也想让你们见见。”
姬治婉闻言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丝好奇苗疆巫者多有奇能,她在苗疆时也见识过几位,不知父皇口中这位是何模样。
姜安亿则多了点心神,目光落在姬治婉身上,怕她想起苗疆的惊险,指尖悄悄在她手背捏了捏,递去一丝安抚。
“宣他进来。”皇帝话音刚落,殿外就走进一道身影。
那人穿着苗疆特有的靛蓝织锦衣,衣摆绣着细碎的银饰,走路时叮当作响,
头上裹着青布帕,只露出下半张脸,唇角似乎总噙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可当那人走到殿中,缓缓掀开青布帕时,姬治婉和姜安亿同时僵住了。
那张脸,不是别人,正是苗疆那位脾气古怪、医术却出神入化的巫医——巫骨生!
“巫骨生?”姬治婉失声开口,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惊愣,长睫猛地颤动了几下,姜安亿心头也是一惊。
巫骨生对着皇帝微微颔首,算是行礼,目光却先落在姬治婉身上似笑非笑:“小乾元,小坤泽,别来无恙?”
第26章 破灵钉是什么
回到公主府,姜安亿还心有余悸地说道:
“他怎么会来皇宫?当初我们在苗疆被他整得那么惨,好不容易逃出去了,现在居然又在我们面前出现!”
姬治婉思考了片刻,声音沉了沉:
“别慌,是敌非友,这个阴狠之辈离开苗疆入宫,绝非偶然,绝对是冲我们来的。”
姜安亿脸色铁青,掌心生了层薄汗:“如今他入宫,定是想借着皇权,彻底掌控你我,甚至图谋更大的东西。”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丫鬟慌张的声音:“公主,驸马,宫里来人了,说巫大人有请,邀二位去他府中一叙。”
姬治婉与姜安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烈的不安,
这鸿门宴,是去,还是不去?而巫骨生藏在暗处的阴谋,又究竟是什么?
姜安亿将姬治婉护在身后,沉声道:
“替我们回了来人,驸马府事务繁忙,今日怕是抽不开身。”
丫鬟领命而去,殿内瞬间陷入沉寂,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透着难掩的紧绷。
忽然,姜安亿贴身小厮突然闯了进来,脸色惨白:
“驸马!不好了!方才去回话的丫鬟,在府门外突然倒地抽搐,没一会儿就没气了!”
两人心头一沉,巫骨生这是在立威,也是在宣告:游戏,已经由不得他们不玩了。
姬治婉深吸一口气,眼底褪去慌乱,只剩决绝:
“既然他要逼我们,那便接招。
只是这一次,我们不能再像苗疆时那样被动,要先找到破解他邪术的法子,再揪出他藏在皇宫里的真正图谋!”
姜安亿点头,掌心缓缓收紧:“眼下,咱们先派人暗中查探他入宫后的行踪,看看他除了面见父皇,还接触过哪些人;
然后你则借着公主身份,去太医院翻阅古籍,找找克制苗疆邪术的记载。”
姜安亿顿了顿,指尖轻轻覆上她的手背,“记住,万不可单独行动,巫骨生的手段阴毒,我们必须步步为营。”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掠过一道黑影,紧接着,一片绣着银饰纹路的靛蓝布料飘落在窗台上,
布料中央,用朱砂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正是苗疆巫者用来“索债”的警示标记。
姬治婉瞳孔骤缩:“他竟已查到府中来了!”
姜安亿一把将布料攥紧,眼底戾气翻涌:“看来,这场较量,已经提前开场了。”
姜安亿正将那片带朱砂符号的布料攥得发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伴随着苍老却有力的声音:“小友,莫要被巫骨生这等伎俩乱了心神。”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素色麻袍的老者立在门口,须发皆白,眼角却带着几分锐利,手中握着一根雕满苗疆草药纹路的木杖。
姬治婉心头一动,这木杖上的纹路,与巫骨生常用的蛊术图腾恰好相反。
“你是?”姜安亿起身戒备,却见老者坦然颔首:“老夫苗渊,与巫骨生那逆徒斗了三十年,他走到哪,老夫便追到哪。”
他目光扫过窗台上的布料,冷哼一声,“‘索债符’?他不过是怕你们坏了他借皇权修炼邪术的勾当,用这招逼你们就范罢了。”
姬治婉又惊又疑:“您为何要帮我们?”
苗渊看向她,眼神柔和了几分:“当年巫骨生用邪药害我独女,是一位中原义士出手相救,老夫欠中原人一份情。
何况,巫骨生野心勃勃,他入宫不仅是为了你们,
更是想借皇帝的龙气完善他的‘噬灵术’,届时苗疆乃至天下都要遭难,老夫断不能让他得逞。”
姜安亿指尖未松,掌心仍凝着几分冷硬的警惕,目光如炬般扫过苗渊,
老者须发皆白,神色坦荡,可那双眼角藏锋的眸子里,竟读不出半分破绽,这反而让她心头的疑虑更重了几分。
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缓缓侧身,将姬治婉护得更紧些,声音沉而平稳,听不出喜怒:
"前辈说与巫骨生斗了三十年,又说欠中原人一份情,
这话听着恳切,可我们与前辈素不相识,怎知您不是另一个'巫骨生'?"
姬治婉也回过神来,姜安亿的顾虑并非多余,苗疆之人手段诡谲,人心更是难测,
前有巫骨生伪善救人、暗藏祸心,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个声称是其死对头、要出手相助的老者,实在容不得她们轻易轻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