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姜广实叹了口气:“算了,你不想去就不去吧。不过她这次还叮嘱我说,说了要说的事儿和你那同学有关,不过应该也不是什么…”
刚还握拳指节泛白的姜宁忽然愣住,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开口时带了几分的艰难:“你说,和谁有关?”
海城夏天炎热难耐,老小区的房子制冷效果自然是好不哪去,可姜宁打完这通电话,却感觉到冷意,仿佛那年冬天的风越过时空轨迹再一次把她淋了个彻底。
范思怡还有什么要说的?
为什么和裴静有关系?
刚还发火说见也不要见的人,现在一刻也等不了了,她内心极其不安地洗漱完,楼下最爱的肉包子也失去了诱人的香气,姜广实一到她就迫不及待敲了敲驾驶位的车窗,示意她来开。
她一路以飞窜的速度到了地方,把坐在一旁的姜广实吓得够呛,他下了车还没来得及和姜宁叮嘱几句,姜宁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一副气势汹汹要干仗的样子。
进到会见大厅,等候了一会姜宁就被引导到了指定的会见室。
很快范思怡就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了进来,她坐了几年的牢,当年在她家趾高气昂的气势全失,仿佛被这里随处可见的牢网锁住只剩苟延残喘,黑眼圈可怖地耷拉下来,消瘦的手臂在拿起电话时被窗外猛烈的光线一照射,仿佛只剩下一根骨头支撑着动作。
姜宁这几年经历了许许多多大风大雨,即使重新再见到令她无比厌恶的人,也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懒得再花费什么精力惹她不痛快,她拿起放在手边的电话,范思怡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有烟吗?”
不是好久不见,不是对不起,而是问姜宁有没有烟?
姜宁微微低下头嗤笑了一声,答道:“有。还给你买了别墅、金银珠宝,等你下去了我马上烧给你。”
范思怡听完也不恼,似乎早就料到姜宁不会好好说话,也对,搅合了她平静生活的人是自己,能心平气和才怪了。
“姜宁啊。”
“你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还要谢谢我呢,我让你给我支烟怎么了?”
姜宁觉得自己就不应该来这听她胡言乱语。
“你不好奇你电话被我挂了之后,那死丫头和我做了什么交易吗?”
姜宁紧了紧放在桌下的手,电话是被范思怡挂断的?不是虚电耗没了自动关机的吗…?
“十几岁的小屁孩就是他妈的天真,以为拿着我那些不光彩的事就能威胁到我,没想到你爸这人真傻到照单全收了。”
不是说姜广实因为这些才和她断绝联系的吗…?
“我本以为她还真会乖乖听我的,不阻扰我的好事,毕竟她还有筹码在我身上呢。”范思怡似乎觉得下面的话才是重头戏,她蹲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速度很慢,一字一句像是锤子重重凿穿姜宁。
“那丫头是个同性恋,你知道吗?而且你猜她喜欢的人是谁?”范思怡的嘴角咧成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她双手撑在桌上,缓缓说道:“是你。”
“怎么样?多亏了我吧,姜宁,要不是我,你现在指不定被谁戳着脊梁骨说闲话呢。”
姜宁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所以你用她对我的感情威胁她?”
所以转学不是因为什么住宿问题,是因为裴静在保护她。
“不然呢?我也给了她钱啊,但我总觉得嘶…她这人吧,好像挺无欲无求的,除了拿感情还能拿什么?”
“不过他妈的,她居然敢和警察一起布局搞我,”范思怡一提到这就想到了这几年在监狱里过的日子,就气得面部就开始不停地抽动,“对了,她是被你捡去医院的对吧?她被打的惨不惨啊?”
勉强吞吐完这几个字,她的面部已经扭曲得将近癫狂,手兴奋得几乎看不清颤抖的频率,她自认为这样就能同时毁掉两个人。
范思怡还想说很多,想说选择把这些告诉姜宁的原因想说这几年在监狱她过的有多苦…
但姜宁没有给她机会,她猛的放下了电话,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传来的咒骂声和肢体碰撞产生的拖拽声在门关上那一刻才停止,姜广实焦急地上前,本想问点什么看见姜宁难看的脸色,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讪讪地跟在后面。
姜宁表面还保持着镇静,但内心早就翻涌成海啸,她上了车立马落锁,毫不犹豫启动车子后像刚才在会见室那样头也不回地走了,后视镜内姜广实追车子的身影越来越远。
第50章 答案
裴静以为徐清佳这案子已经快结束了,没想到早上醒来接到的第一通电话就是她打来的。
两人依旧约在了咖啡店,徐清佳一直紧张地搓着手等她来,甚至放下了以往有些傲慢的性子,裴静一走进来她就站了起来迎接。
平城到海城走高速一个来回已然消耗了许多心神,昨晚裴静只睡了几个小时,迟缓的神经在听见徐清佳说她家人知道了这事,一气之下把她的卡限额了,她拿不出这十万时脑子足足停了十秒才理清楚事情的始末。
裴静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徐清佳她家居然用别人的救命钱以此来教训他们的女儿,却从未想过受害者正在经历的煎熬。
就像裴施忠所说的那样,没钱没势的人的权利总是会被轻视,会不被当成一回事。
徐清佳见她眼神似乎染上了几分恼怒,着急地补充道:“裴律师,你再帮我去和他们说说呗。我知道这确实有点强人所难了,但实在没办法啊。”
“我当时找你来当我的律师是因为有人说你最会和穷人打交道了,现在也就离那女人想要的差了个几万,你去和她谈谈打打感情牌什么的,肯定能谈妥。”
“徐女士。”裴静捏了捏眉心,“我想你可能弄错了什么,他们口中的“打交道”并不是如你所想的剥削,那人的意思反而相反,是我会不着余力帮他们争取正当的权利。”
她知道从犯下罪行的那一刻开始,燃向受害者的滔天火焰就不会有熄灭掉的那天,或许生的病都会得到有效的治疗,但留给受害者的余韵却会像回声永远荡在每个节点,这个节点或许是受伤的人出院看见斑马线颤抖着不敢踏出去那刻,又或许是面对因为身体原因被老板辞退的时候,甚至可能是某个犯头疼的瞬间,这场事故被经手处理人员堆在文档堆里,可那确确实实是一个人的人生。
裴静知道自己能做的不多,但能做的她都做了。
“医疗的每项支出我之前已经发过给你,这不是讹钱,不是什么差个几万就能商量糊弄的事。”裴静推远了面前的咖啡,“如果你这边没什么问题了的话,那我先行一步了,希望我们下次见面是你已经准备好钱和态度和对方协商。”
徐清佳似乎还不想让她走,叫她等一下,然后便打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并不避着她。
虽然对徐清佳某些想法极其不赞同,可毕竟是她的当事人,裴静耐着性子等她打完电话,从三言两语中就推断出了徐清佳是在想办法借钱。
电话打了一轮,似乎没什么进展,徐清佳抱着最后一点希望打了最后一个电话,裴静在听见名字后本来心不在焉地在把玩咖啡杯,忽然整个人就被吸引了过去,竖起耳朵,也不动了。
“姜宁,我的姑奶奶,你借我点钱我很快就能还你,这次真十万火急,这次我要借不到钱咱俩恐怕要在看守所见面了,你舍得我在里面被人揍到毁容被人拿烟头烫屁股吗?”徐清佳一溜烟把话说完,生怕对面的人下一秒就挂了。
对面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或者什么都没说,总之徐清佳彻底炸了,把手机摔到桌上,滑出一小段距离抵达裴静的手边,裴静拿起来递给她:“别摔坏了,这卖了还能值不少钱呢。”
徐清佳不让她走就是需要解答一个借不到钱而产生的新问题。
“请问付不起律师费也要抓去坐牢吗?”
“…?”裴静今早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先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再到现在一开始见面吹嘘多有钱连律师费都付不起的惊讶。
裴静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是姜宁回了她的消息,她猜姜宁应该是因为徐清佳的电话才拿起了手机,她很突然地想到了那被她不得已放弃的几年。
“或许你和我说说姜宁在国外留学的事,我还能给你打个七折。”
比省钱的快乐来得更快的是徐清佳的疑惑:“你俩认识?”
她没必要和一个不熟的人说那么多,嗯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徐清佳倒也没再追问什么,用手摸着下巴开始回想她印象里姜宁的那几年。
“忘了哪一年生日我朋友介绍,我就去找了姜宁拍写真,后面我有次凑巧去了她打工的餐厅吃饭,一来二去就成了朋友。她这人生活真挺无聊的,派对从来不去,就是忙,忙完打工忙摄影,看她发的朋友圈偶尔也会出去周边玩一下,但大多数时候就跟个小陀螺似的没停下来过。”徐清佳眯着眼,试图搜刮还有什么可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