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陈朝霞仔仔细细观察了姜宁一番才开口:“瘦了。”
每年回去见她老人家第一句准是这个,而每次姜宁都会顺着她意来一句:“嗯,确实是瘦了,估计是因为很久没吃你那营养十足的土鸡蛋了。”
“等你好了再做给我吃好不好?”
陈朝霞笑了笑,这一笑不同于以前每一次爽朗的笑,而是带着被时间压制的无奈:“我哪还有精力养鸡啊,都分给街坊邻居咯。”
姜宁也跟着她一起笑,但笑着笑着就哭了,眼泪止不住地淌下来,怎么抹都抹不完。
这一哭把陈朝霞弄的慌张了起来:“你这么喜欢那几只鸡啊?”
姜宁刚扯过纸巾,这下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我记得你小时候不是挺讨厌鸡的?你还说要把全世界的鸡都关进来,然后吃掉全世界的鸡蛋。”
“什么啊,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就算说了那也是童年无忌啊。”
姜宁忽然瞪大眼睛顿了顿:“你养鸡不会就是为了我当时说的那话吧?!”
陈朝霞赶紧把头偏向窗外,嘟囔道:“那肯定不是,走地鸡营养多丰富…”
“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啊。”姜宁及时打断了老人家的《土鸡蛋营养介绍大全》
“我还有事没问你呢,你和那小唯怎么样了?”陈朝霞或许脑子变得糊涂了点,但事关孙女的爱情大业还是记得很牢的。
姜宁叹了口气,就知道江唯这家伙从她身上讨不到好脸色就会去从奶奶这下手。
“不怎么样,以后都不会怎么样。”
“我不喜欢他,特别不喜欢。”姜宁很少会去讨厌一个人,费精力,但她也确实无法掩盖对江唯的厌恶,一个被拒绝了八百次、联系方式全拉黑还是会利用她朋友缠上来的傻逼。
陈朝霞似乎也料到了她会是这反应:“你们年轻人的事我管不着,但是你留学时得亏有他照应…”
话还没说完就被姜宁打断了。
“我去国外读书靠的是自己,话都没和他说过几句,哪来的照应?”从江唯一开始露出马脚,她就选择远离了,“不说这个了,你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陈朝霞似乎还不打算放弃八卦亲孙女的感情:“那那个人呢?”
“你那时问我要你妈给你留下来的东西,送给了谁?”
姜宁有些不解地看着陈朝霞,当时她就是处于朋友情谊送的。
“别说什么朋友啊,你也不是买不起新的,怎么偏偏要拿你妈留给你的东西送呢?”
第49章 欢迎回家
对啊。
为什么呢?
姜宁摁下电梯下行按钮,打了个哈欠,十分疲惫地靠在墙壁上,诚然不愿再思考,她刚才去卫生间洗了把脸,但困顿的神经还是没有丝毫的缓和,她使劲给了自己几个巴掌才勉强提起劲来。
医院这个点还是人来人往,每个楼层几乎都有停靠,她就盯着那不断变化的数字,在想等下要不然还是找个代驾吧。
等到地下停车场电梯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一边捶打着脖子,一边心不在焉地往前走,又一个哈欠打出来时,她捂着嘴,眼泪水也跟着跑了出来,眼前瞬间变得朦胧,她就在短暂尚未明晰的景象中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偌大空旷的停车场内,只见那人就站在电梯出口不远处,没玩手机,裴静看见要等的人一脸疲倦,于是张开了双臂,声音在空阔的空间打转传到姜宁的耳边。
“很累吗?”
姜宁立马把包丢在了地上,短跑冲刺般狠狠地撞进了裴静的怀抱里,而裴静一如往常接住了她。
两人时隔好多年再一次毫无间隙地抱在了一起,她们在这个拥抱中如同溺进最深的海那般找到独一份的安心,这份安心足以扫掉任何疲惫和不安,重新拾起对抗世界的勇气。
姜宁亲昵地在裴静的肩窝处蹭了蹭,问道:“你怎么来了?”
下午她赶来海城那会裴静给她发了消息,她便告诉了她这几天都要回海城,奶奶生病了,可没想到她会过来。
“担心你就来了。”
裴静自从表明心意后,不再费尽心思找什么借口来掩饰自己的在意,敞开心扉后反而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姜宁往后退了一小步,嘴往下一撇,感觉快要流干的眼泪又有东山再起的趋势,她想赶紧拉着裴静的手离开这,但在拉起前还是迟疑地问了句:“暧昧对象可以牵手吗?”
裴静摸了摸她的头,笑道:“抱都抱了,你说呢?”
那就是可以了。
姜宁一直牵着裴静的手,直到上车才舍得松开,刚才还在电梯时她还想着叫代驾的事,但刚才的拥抱仿佛是兴奋剂,一点都不累了,她执着地要自己开车,说带她去个地方。
去哪?
裴静在半个小时后很快就得到了答案,但这个答案有点模凌两可,毕竟车在路上跑可以随时拐弯到达另一个地方。
终于车平稳地停在了裴静所想的那个答案地方——她在海城的家。
裴静站在楼下,很是恍惚地看着四周的环境,老小区的脉络根深蒂固地如同百年老树,除非彻底拆迁,否则也不会发生什么很大的变化。
裴静只当姜宁突发奇想来故地重游,没想到姜宁却一路拉着她的手,找到她曾经住过的那栋,然后走了上去。
声控灯还是没修,只能勉强支撑到两人走到四楼,姜宁熟练般的用合适的力度唤醒了它,一直到接过熟悉的钥匙时,裴静才难以置信地捂着嘴巴终于反应过来了一切。
在他们的租期结束后,是姜宁接手了这个房子。
“你搬走后,我来过这很多次,遇到了房东,就把这房子租下来了。”
“很多东西都没变。”
姜宁从她的掌心那拿回钥匙,开了门。
“欢迎回家。”
一眼望过去这间生活过许多年的房子,每一寸空间都让裴静觉得很是恍惚。
裴静在平城租房子时努力寻找和姜宁家很像的装修,而姜宁之所以偷摸租下这个房子,也是一样的道理。
她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迷恋回不去的从前。
这的水电费一直都在交,两人明天还要忙各自的事,前后洗完澡后就关灯睡觉了,裴静睡沙发,她有她自己的执着,觉得感情的事还没完全确认之前是不能睡在一张床上的。
于是今晚也是一个睡床,另一个睡沙发,房门没关,两人隔着遥遥距离各自沉入梦乡。
姜宁醒来出房间懵懂地揉着眼睛望向客厅,意料之内的,沙发上的人已经不见了,毛毯整整齐齐叠在上方,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安静躺在其中的小纸条上。
上班去了tt
姜宁看见那可怜的小表情没忍住勾起嘴角笑了笑,这种自己的小习惯传染到亲近的人身上的感觉真是…非常奇妙,就像在她人身上融入了一部分的自己。
她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正想赶紧洗漱完处理今天的修图大业,被她不知道丢到哪个角落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找了几分钟才发现藏在了床与墙壁的狭窄缝隙里,好不容易捞出来看见来电人又恨不得把它丢回去算了。
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喂?爸。”
姜广实那边不知怎的说话气息断断续续的:“你回了海城?”
“嗯,昨晚回的。”
“你大早上锻炼啊?”姜宁趿拉着拖鞋准备去洗簌问道。
“你奶奶生病了我不得照顾你的狗啊!”姜广实说到这个就来气,“你要去哪都潇潇洒洒的,回国了我最后一个知道就算了,就连回来海城了我还是要从别人嘴里知道,爸知道你心里有气,但这么多年了还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
姜宁自动忽略后半部分,回答道:“打电话过来就为控诉我让你遛了几次狗?”
姜广实忽然轻咳了几声,姜宁推开卫生间门的手一顿,心里顿感不妙。
“就是之前和你说那事…”
“她也挺可怜的,要不是遇人不淑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样,她就说想找你聊聊,也没别的恶意…”
果然。
“不是,我和她非亲非故的,有什么好聊的?她要和我见面,无非就是说点好话好让她心里好受点,让当年那事快点过去呗。我和你说,”姜宁把手机放到跟前,吼道,“过不去,一辈子都过不去。”
“她坐牢是她活该知道吗?!你说几个钱算什么,说原谅就原谅,你疯了我还正常着呢。”
范思怡进去后,他不知哪天喝醉酒想不开第二天去看了她,进去时还一脸苦大仇深,觉得这女人骗钱骗感情不是什么好东西,聊了一会又被哄好了,最后他还大言不惭地说要等她出来。
后面去的多了,范思怡开始问起姜宁的动静,姜广实以为她是爱屋及乌,心更软了,所以这几年每次姜宁和他好好说话时,他都会提这么一茬,而每次姜宁剧烈的反应姜广实也早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