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那不是做客时会穿的衣服,是只有在自己家里、在最放松的状态下才会穿的睡衣。
之前攥着衣角的指尖,此刻死死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来之前在雨里站了多久,心里就存了多少自欺欺人的希望。
她告诉自己,云湛可能只是暂时住在温似雪这里,可能只是还没来得及联系她,只要自己来了,只要说清楚,就能把云湛带回去。
可现在,温似雪身上的睡衣像一记耳光,狠狠扇碎了她所有的幻想。
赤.裸裸的事实摆在眼前:云湛不是暂住,她们同居了,早就像真正的伴侣一样,共享着同一个空间,同一个夜晚。
时明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更白,比身上湿透的黑外套还要没有血色。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刚才还能勉强维持的镇定,此刻彻底崩塌。
眼底的绝望像潮水般漫上来,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连那一丝微弱的不舍,都变得黯淡无光。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她的外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时明月的身体晃了晃,眼看就要栽倒,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保镖立刻上前,伸手想扶她的胳膊。
可时明月却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摆了摆手,声音虽然依旧发颤。
不用。
我能自己走。
时明月抬手按了按发沉的额头,深吸了好几口带着雨气的冷空气,才勉强稳住身形。
目光重新落回云湛身上时,眼底的绝望淡了些,却多了层疲惫的固执:云湛,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
她顿了顿,瞥了眼身后的保镖,补充道:他们是家里派来保护我的,不会对你们做什么,你不用怕。
云湛还没开口,身旁的温似雪就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口,往前站了半步。
她看着时明月苍白的脸和湿透的外套,声音放得很轻:外面雨还没停,进来聊吧。屋子里的书房隔音效果很好,不会被打扰。
说着,温似雪还侧身让开了玄关的位置,手里攥着的干毛巾又往前递了递:先擦擦吧,别感冒了。
时明月没接毛巾,也没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温似雪。
她的心里早就凉成了一片,连刚才那点固执的火苗,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体贴浇得只剩灰烬,温似雪越是温和,就越显得她像个多余的闯入者。
时明月没再说话,只是迈开僵硬的脚步,从温似雪身边走了过去。
昂贵的奢侈品外套蹭过温似雪的胳膊,带着雨水的潮气和一丝冷意。
温似雪垂下眼眸,看着时明月湿透的裙摆扫过地板,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声音轻得像叹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句道歉是为了占据了云湛的心,还是为了让时明月承受这样的难堪。
云湛看着时明月踉跄的背影,又看了看温似雪泛红的眼尾,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我去跟她聊聊,很快就回来。
说完,便跟着时明月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温似雪点点头,随意在沙发上坐下了,她的手里还攥着那条没送出去的干毛巾,听着雨声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心里五味杂陈。
第111章 疯狂
书房的顶灯只开了盏暖黄的小灯,光线落在云湛身上,把她睡衣的布料衬得愈发柔软。
云湛刚才跟温似雪一起洗过澡,吹过的发丝蓬松地贴在颊边,还带着点未散的水汽,她穿着居家服,是完完全全放松的、属于这个屋子的模样。
时明月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指尖死死抠着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木质纹路里。
起初她还能勉强绷着,可视线一落在云湛那身睡衣上,喉咙里的哽咽就再也压不住。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砸在地板上,没发出多大声响,却像重锤似的,一下下砸在她心上。
你
时明月刚开口,声音就碎成了片,连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疼。
你从幻境里出来以后,你们就一直住在一起?
云湛沉默了,垂下头去没有回应。
没人回答,可云湛身上的气息、这间书房里隐约飘着的、属于温似雪的淡香,都在无声地确认。
时明月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蹦出画面。
她们一起做饭,一起洗澡,一起躺在同一张床上,像所有亲密的伴侣那样,共享着每个私密的瞬间。
这些画面像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她朝思暮想的人,她在幻境里等了又等的人,她以为只要自己坚持就能留住的人,现在正完完全全属于别人。
不
时明月摇着头,眼泪掉得更凶,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我不信你明明说过,会考虑我的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细碎的呜咽:你怎么能怎么能跟她住在一起
胸口的压抑感越来越重,时明月甚至开始喘不上气,双手撑在膝盖上,头抵着掌心,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昂贵的外套还在滴着水,湿冷的布料贴在身上,可她一点都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她几乎要崩溃。
云湛
时明月哽咽着,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眼底是彻底的破碎:那我呢?我怎么办啊我找不到你了
书房里的空气像浸了水的棉花,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云湛看着时明月崩溃的模样,手指蜷了蜷,最终只化作一声低哑的对不起
是我的错我之前没想过谈恋爱,没有及时正视自己的感情。
云湛头垂得更低。
她知道这三个字轻飘飘的,根本抵不过时明月这些日子的期待。
可时明月像没听见似的,只是猛地抓住云湛的手,指尖冰凉又用力,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
时明月眼神恍惚,嘴里喃喃地念着,像是在跟云湛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回忆:上元节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你盯着我看了好久,我那时候就知道,你是心动的
时明月的声音忽高忽低,带着哭腔的颤抖:后来我受伤,是我把你送到雯鸳那里,你还来我家里亲自给我换过药。那晚,你来我家里,我们同床共枕,你明明说过我很好
说到很好两个字,时明月忽然顿住,眼泪又汹涌地砸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我以为我以为凭我的家世,我的才学,总能留住你
她看着云湛,眼神却像是穿过了她,落在很远的地方。
我每天都在想,等你醒了,我们就能像以前一样可你偏偏选了温似雪你出来以后,甚至没有给我打过电话
你知道我发现你跟温似雪在一起的时候,我有多崩溃吗?!
我坐在监控面前哭了笑,笑了哭,如果不是有人告诉我看到你了,我是不是要被你骗一辈子?!
话音刚落,时明月耳边突然响起嗡嗡的声响,像无数只飞虫在叫,搅得她脑子发疼。
眼前的云湛渐渐变得模糊,最后彻底被泪水盖过,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情绪激动的时候,会出现类似幻听的症状。
时明月抓着云湛的手开始用力摇晃,神情变得越发不稳定,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的疯狂。
为什么啊云湛,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们那么好,你怎么能说变就变
云湛被她晃得手腕发疼,却没敢挣开。
看着时明月眼底的破碎和疯狂,她心里像被灌了铅,又沉又疼。
云湛从未想过,自己的选择,会把这个矜贵又温柔的大小姐,逼到如此崩溃的地步。
书房里的暖灯晃得人眼晕,云湛被时明月晃得手腕发麻,却还是用力稳住身形,迎上她通红的眼睛。
云湛深吸一口气,牙关咬得发紧,声音却异常坚定:温似雪,是真的可以为了我不顾一切。
云湛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蜷起,想起温似雪为了拉她出幻境,拖着一具身体爬了那么多台阶。
膝盖糜烂,血肉模糊
最后甚至愿意以身试险,为了自己拿回心脏。
这本不应该是温似雪要承担的。
她甚至愿意为我付出生命,我已经辜负过她一次,不能再让她受委屈了。她真的很好,好到我没办法再放开她的手。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