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两人逛了一会以后,云湛带着温似雪去了餐厅,餐厅坐落在月都的中心位置,牛排的香气混着红酒的醇香漫在空气中。
云湛握着刀叉,熟练地将温似雪碗里的牛排切成小块。
温似雪两手撑着下巴,肘尖搭在桌布上,眼神亮晶晶地盯着云湛的侧脸,看她认真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等云湛把刀叉放下,温似雪才慢悠悠开口,声音软乎乎的:宝贝,你后续打算怎么办呢?
云湛叉起一块自己盘里的牛排送进嘴里,咀嚼咽下后,抬眼看向她:还能怎么办?跟你一起上课下课,一起泡图书馆,等毕业就办婚礼。
她顿了顿,伸手越过餐桌,轻轻碰了碰温似雪的指尖:你放心,我有能里可以赚到钱的,以后我好好照顾你,不再让你受委屈。
温似雪却轻轻摇了摇头,撑着下巴的手往回收了收:我其实不是问这个啦。
她抬眼看向云湛,声音放得轻了些:我想问的,其实是你对裴颜汐和时明月的打算。毕竟,她们也很喜欢你,之前为你做了那么多现在你醒过来了,她们的幻境应该也解除了吧?
这话让餐厅里的氛围瞬间安静了几分。
云湛握着水杯的手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多了几分复杂。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幻境解除了,她们应该也回到自己的生活里了。
云湛看向温似雪,语气坦诚:我知道她们对我好,也很感谢她们,但我心里只有你,这点不会变。
餐厅里的小提琴曲绕着雕花吊灯转了圈,落在铺着格纹桌布的桌面上。
云湛手里的银质刀叉停在盘边,牛排切到一半的肌理还泛着粉。
云湛的指尖无意识地蹭过冰凉的杯壁,声音里裹着点困惑:能跟我说说吗?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对她们的态度?
温似雪闻言,眼尾先软了下来。
她没立刻回答,而是抬手把垂到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发梢蹭过耳垂时,才轻轻开口。
不是吃醋啦。
温似雪顿了顿,指尖在桌布上轻轻划了道浅痕,眼神里漫开细碎的共情:我太懂那种感觉了,满心都是一个人,愿意为她做很多事,哪怕不知道能不能有回应。我和裴学姐、时小姐,其实都是这样的人啊。
说到这儿,她抬眼看向云湛,目光亮得像盛了星光:时小姐家世那么好,却一点架子都没有,待人温婉大方,之前还在你陷入幻境时守在外面;裴学姐位高权重,才貌双全,但是却为你一次又一次的开绿灯,对你的事情都那么用心。她们是优秀的女生,这种难得的真心,不该被随便对待的。
所以,云湛,你答应我,对她们好一点可以吗?
云湛手里的刀叉当地碰到餐盘,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温似雪那么直白的夸奖时明月和裴颜汐,之前...温似雪在这三个人当中,总是最自卑的。
甚至,裴颜汐从来没有把温似雪当作过平等的竞争对手。
温似雪居然会这样细致地记得另外两个人的好,甚至用优秀来形容自己的情敌。
过了好一会儿,云湛才找回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无措:你说的好...具体是指什么?
温似雪这次没再犹豫,直接探过身,双手握住云湛放在桌上的手。
她的掌心带着刚握过水杯的凉意,冰冰凉凉的:等你见到她们,好好跟她们说清楚,好不好?不用道歉,也不用觉得亏欠,就把心意说透。
温似雪抬眼时,眼底蒙着层浅浅的水汽,却看得格外认真:我知道真心被辜负有多难受,不想她们因为你,带着遗憾走。
云湛感受着掌心里的力道,看着温似雪眼底的真诚。
没有一丝嫉妒,只有纯粹的体谅。
好,我答应你。
顿了顿,云湛又补充道:阿雪,你未免也太温柔了...不只是对我,而是对所有人。
温似雪被这话说得耳尖发红,赶紧低下头,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不是我温柔,是她们值得。而且...我不想你夹在中间难做人。
夜雨是傍晚才下起来的,淅淅沥沥打在窗玻璃上,把窗外的路灯晕成一片模糊的光。
她们刚从游乐园回来,云湛帮温似雪吹完头发,指尖还缠着她半干的发梢时,玄关处就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
节奏慢得发僵,像生锈的铁块在敲木头。
温似雪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云湛,轻轻蹙眉,眼底掠过一丝担忧:那么晚完了,会是谁?
之前在戏园工作的时候,也会有狂热粉丝时不时来敲她的门,温似雪已经被打扰怕了。
门外是时明月。21检测到了。
云湛攥了攥她的手,轻声说:应该是时明月,你别怕,我去看看。
走到玄关前,还没来得及凑到猫眼,就透过门板缝隙,隐约看见门外站着的身影,一身纯黑的外套裹着身子,下摆还在滴着水,黑色的裙子贴在腿上,湿淋淋的布料勾勒出僵硬的线条,像被雨水泡胀的纸人。
云湛慢慢凑到猫眼上,心脏猛地一沉。
时明月就站在门外,黑色的头发随意披散着,发梢滴着水,黏在苍白的脸颊两侧,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滚,在领口积成小小的水洼。
她的眼眶又红又肿,眼尾泛着病态的红,却没掉眼泪,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猫眼,瞳孔里没有半点光,只剩一片死寂的黑,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沉,浑身的潮气仿佛能透过门板渗进来,带着雨夜特有的冷意,像从潮湿的坟墓里爬出来的女鬼。
没有戾气,却满是挥之不去的绝望,连站着的姿势都透着僵硬,仿佛下一秒就会瘫倒在地。
刚才那三声敲门声,像是耗尽了她所有力气,此刻只是维持着站立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盯着猫眼,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雨还在往下落,打在她的外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却衬得她周身的氛围愈发死寂,像一幅没有生气的黑白画,牢牢钉在门外的雨幕里。
门把手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
云湛握着把手的指节泛白,开门的动作慢得像在拖延。
她不敢想象门外那双死寂的眼睛,此刻会盛着怎样的情绪。
门刚拉开一条缝,时明月的目光就像有重量似的,咚地落在云湛身上。
那目光起初是亮的,像濒临熄灭的烛火突然窜起微光,满是毫不掩饰的沉迷与痴恋,仿佛要将云湛的模样刻进眼底。
可这光亮只维持了一瞬,下一秒就像被雨水浇灭,眸光沉沉地落了下去,连带着周身的潮气都更冷了几分。
所以...你回来以后,是选择了温似雪么?
时明月开口时,先深吸了一口气,却没压住声音里的颤抖,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磕磕绊绊地从喉咙里滚出来。
她的肩膀也在轻轻发抖,黑色外套上的水珠顺着衣角往下滴,在玄关的地板上积成小小的水痕。
云湛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她看着时明月通红的眼睛,那不是生气的红,是熬了太久、憋了太多情绪的红,眼尾还泛着肿,里面没有质问的锐利,只有一片望不到底的绝望,像被雨水淹没的深潭,连带着一丝微弱的不舍,都在眼底晃荡。
时明月往前挪了半步,潮湿的裙摆蹭过门槛,她却像没察觉似的,只是死死盯着云湛:我在幻境里等了你那么久...以为你醒了,会...会先找我。
话说到最后,声音已经轻得像叹息,肩膀抖得更厉害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支撑不住。
云湛看着眼前浑身湿透、满眼绝望的时明月,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又闷又疼。
这个问题,无论怎么回答,都会像一把刀,扎进时明月的心里。
时明月颤抖的呼吸混着门外的雨声,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云湛还没找到合适的措辞时,身后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
云湛...时小姐...
温似雪换了身米白色的棉质睡衣,领口缀着小小的蕾丝花边,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脖颈,一看就是早已卸了妆、准备休息的模样。
她手里还攥着一条干毛巾,大概是想着给时明月擦一擦,走到云湛身边时,脚步放得很轻,没敢打断眼前的对峙。
可这细微的动静,还是让时明月的目光猛地转了过去。
当看清温似雪身上的睡衣时,时明月的瞳孔骤然缩了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你...你跟云湛...
时明月原本还微微前倾的身体,瞬间僵在原地,连肩膀的颤抖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