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时明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眼底的疏离渐渐淡去,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柔和。
时明月心底的那丝放松只维持了一瞬,随即就被更深的不安吞噬。
方才云湛温顺的模样还在眼前,可一个念头突然窜出来,万一这些顺从都是假的呢?
万一她只是暂时妥协,心底还在盘算着如何逃离呢?
这个想法像藤蔓般瞬间缠住她的心脏,让她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口微微起伏,连指尖都开始发凉。
方才眼底的柔和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阴沉与压抑,她死死盯着云湛的侧脸,仿佛要透过那温顺的表象,看清她心底真实的想法。
没等云湛整理好腰带,时明月突然伸手,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带着几分失控的急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抬眼看向云湛,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怀疑。
你不觉得这个锁链,会困住你吗?
云湛被她突然的动作与质问弄得一愣,眼底闪过一丝惶恐,她以为自己方才的顺从已经让时明月安心,却没想到还是触到了她的不安。
但很快,她便沉下心,轻轻反握住时明月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她:不会。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时明月微凉的掌心,补充道:如果是你的话,没关系的,我心甘情愿被它困住。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时明月混乱的心湖。
她看着云湛眼底毫无伪装的真诚,抓着云湛手腕的力道渐渐松了些,呼吸也慢慢平复下来,可心底的不安却并未完全消散。
过往的经历让她不敢轻易相信,这份心甘情愿,究竟能维持多久?
云湛看着时明月眼底未散的不安,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她缓缓站起身,没有松开被时明月抓着的手,反而微微俯身,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将时明月的头揽进自己怀里。
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和两人没吵架前无数次的拥抱一样,带着熟悉的暖意与安稳。
她的下巴轻轻抵在时明月的发顶,能闻到发丝间淡淡的清香:不用担心我会走,我人就在这里。
手指轻轻抚摸着时明月的后背,像在安抚依旧紧绷的神经:你要是还不放心就算锁我一辈子也没关系。
这话落在时明月耳里,让她紧绷的身体微微一颤。
没等她反应过来,云湛又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我是因为你才留下来的,这个世界,没什么我好留恋的东西了。
时明月埋在云湛怀里,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平稳的心跳,那心跳声像定心丸,让她混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可过往被丢下的委屈与恐惧还在心底作祟,她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刻意的强硬。
我还没有原谅你,云湛。
我也不会被你几句话给安抚道,然后骗自己说你不会走。
她抬手,轻轻推了推云湛的腰腹,想拉开一点距离,语气里却没了之前的阴沉:你也少跟我说这些我不会轻易信你的。
话虽如此,她埋在云湛怀里的头,却没有真的移开,反而悄悄往热源处又靠了靠,像在贪恋这份久违的温暖。
两人还在拥抱的暖意里僵持着,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紧接着是管家恭敬的声音。
小姐,早饭送来了。
时明月的身体瞬间绷紧,像是被打断了什么重要的时刻。
她轻轻拉开云湛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动作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仓促,转身快步走向门口。
开门时,她特意往门框边站了站,几乎挡住了管家看向房内的所有视线。
管家手里端着食盘,下意识地想往里面瞥一眼,毕竟这几日时明月晚上一直往这里跑,房间里晚上还有另一个人的影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哪位未婚妻醒过来了。
可视线刚越过时明月的肩膀,就对上她骤然冷下来的眼神。
时明月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那眼神像淬了冰,看得管家心里一慌,连忙低下头,不敢再乱看。
在时明月眼里,此刻不管是谁,只要试图靠近云湛,都像是要抢走她的珍宝,这份偏执让她连管家无意的一瞥都无法容忍。
接过食盘时,时明月的动作又快又急,几乎是夺过食盘,没等管家再说句话,就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所有可能的威胁都隔绝在外。
她端着食盘走到桌边,把饭菜一一摆好,全程一言不发,只是偶尔抬眼看向云湛,眼神里还带着刚才没散去的警惕。
云湛乖乖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了点青菜放进嘴里,不敢轻易说话,怕又触到时明月的情绪。
餐桌上的气氛安静得只剩下碗筷轻碰的声响。
就在云湛以为这顿饭会一直沉默下去时,时明月忽然开口了,声音依旧淡淡的,却没了之前的强硬:吃点肉吧,你也瘦了很多。
话音落,她没等云湛回应,就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鸡肉,放进云湛的碗里。
动作不算轻柔,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随意,可眼底那丝藏不住的关心,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两人之间漾开了一圈温柔的涟漪。
云湛看着碗里的鸡肉,心里一暖,抬头看向时明月,却见她已经别过脸,假装专注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只是耳尖悄悄泛起了一点红。
第100章
晚饭过后,时明月放下筷子,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
她沉默了几秒,忽然抬眼看向云湛,语气比往常柔和了些。
后花园的玫瑰花开了,想不想去看看?
她看着云湛乖乖坐在对面的模样,心底有些不舒服...如果云湛因为她的原因,变得小心翼翼,变得怯弱又没有安全感,那这就不是她一开始的初衷。
说到底,自己好像还是宠溺云湛的吧,见云湛这些日子总被锁在房间里,难免想让她出去透透气。
云湛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亮,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好啊...
可话音刚落,她的目光就不自觉地往下移,落在自己脚上的锁链上。
金属链身贴在脚踝处,冰凉的触感提醒着她此刻的处境,嗯...她是个抛弃时明月的骗子...
刚刚升起的欣喜瞬间淡了些。
她抿了抿唇,抬头看向时明月,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这个锁链...可以长一点吗?
时明月听到这话,才猛然想起云湛还被锁链束缚着,心底瞬间涌上一丝懊恼。
她刚才只想着让云湛开心,竟忘了这件事。
她沉默了一瞬,指尖在桌布上轻轻划过,眉头微微皱起,却没有丝毫犹豫地开口:我会给你解开的,出去透透气吧。
话音落,她起身走到云湛身边,弯腰拿起地上的锁链,手指在金属卡扣上轻轻一按,咔嗒一声,锁链应声而开。
今晚就这样睡吧,抱歉...这几天委屈你了。
冰凉的触感从脚踝处褪去,云湛微微一愣,抬头看向时明月,却见她已经转身走向门口。
时明月回眸,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随意: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别让玫瑰花等久了。
次日清晨,微风卷起几片落叶,带着玫瑰的甜香扑面而来。
时明月与云湛并肩走在后花园的石板路上,脚下的石子被踩得轻轻作响,两人之间没有太多话语,却少了往日的紧绷,多了几分难得的闲适。
云湛走了一会儿,脚踝处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酸痛,前几日被锁链束缚得久了,肌肤还残留着些不适感。
她下意识地放慢脚步,想弯腰低头查看,可刚微微屈膝,手腕就被时明月轻轻拉住。
时明月比她先一步察觉到异样,没等云湛蹲下身,自己已经屈膝蹲在了她面前,矜贵傲气的大小姐跪在她的脚边,伸手轻轻掀起云湛的裙摆。
云湛的脚踝处有淡淡的红痕,时明月指尖悬在上方,没敢轻易触碰,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是不是因为锁链...
时明月的声音比往常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她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我...对不起。
这话里的自责话有些别扭,时明月本意是不想让云湛走,却还是无意间伤到了云湛。
云湛见她蹲在自己面前,眼底满是愧疚,连忙伸手牵起她的胳膊,想把她拉起来,语气里满是温顺:没关系啊,这是应该的嘛...
她微微低下头,看着时明月的眼睛,声音放得更软:毕竟是我做错了,这点小事不算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