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时明月没有立刻回答,她垂眸,指腹抚过无名指上的戒指。
  片刻后,她抬眼,声音轻得像夜风拂过湖面:她一定会醒过来的。
  温似雪听的心口一紧,下意识追问:为什么?
  时明月的目光越过她们,落在远处被夜色吞没的山脊上:因为我拿了十年的寿命来还她回来。
  一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重得让在场两人瞬间失声。
  裴颜汐指尖一颤,温似雪猛地抬头,眼底涌上震惊与酸涩。
  所以,这场婚礼...竟然是时明月以命去赌来的...
  ...
  云湛在家里待了好几个月了,一直找不到回去的办法,整个人憔悴到不行,头发掉了一地。
  忽然之间,一阵机械声传到了她的耳边:有女主强行让你回去,代价不小你,走吧。
  迷迷糊糊的睁眼,满目猩红。
  大红灯笼高悬,烛火摇曳,空气里浮着浓稠的龙涎香与潮湿铁锈味,像喜房,又像囚笼。
  云湛下意识抬手,腕间却传来金属冰冷的摩擦感,锁链。
  四肢被分开束缚,床榻硬冷,红绸铺在身下,像一层被血染透的雪。
  她恍惚转头,指尖忽然被一个柔软湿润的东西包裹...
  时明月坐在手上,双膝分开,她垂着头,乌发滑落,发梢扫过云湛腕间的锁链,带来极轻的痒。
  云湛还未适应着亮光,无法完全睁开眼,迷迷糊糊的,她看到那张脸瘦得几乎脱了形,眼底却燃着两簇极亮的火,像被恨意与执念反复淬炼过一般。
  时明月的唇角还沾着一点水迹,不知是泪还是汗,此刻却缓缓绽开一个极浅的笑。
  你回来了。
  时明月的声音低而哑:锁链是防止你再次被带走,别怕,我只是想确保你再也逃不掉。
  那双眼里映着云湛的脸,没有温柔,没有怜悯,只有要把人拆骨入腹的渴。
  时明月的呼吸又急又烫,喷在云湛颈侧,像烙铁来回试探该从哪里落下第一印。
  是你主动抛下我的,我不会相信你了....
  她俯身,唇落在云湛腕间的锁链上,极轻,却带着灼热的温度...
  这是给囚犯盖上最后的封印,也像给爱人戴上最后的戒指。
  云湛心跳骤停,却在那灼热的温度里,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梦,也不是幻境。
  时明月那眼神太亮,太烫,像要把人钉在床榻上,再用目光一寸寸拆骨入腹。
  云湛被那目光锁住,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时明月,像被恨意与爱意同时包围,却又美得令人无法移开目光。
  她真的回来了,被时明月以一种极高的代价换回来的。
  而此刻,她是新娘,也是囚徒...
  第96章
  时明月按住云湛的手。不让她动弹,坐在手上,上下起伏。
  云湛看着她的动作,有些错愕。
  云湛刚启唇,她想说话,气息还未吐出,时明月掌心已覆上来,冰凉、潮湿,带着微不可察的颤。
  不要说话...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时明月冷冰冰的看着她,另一只手撑在云湛耳侧,她俯低,额发扫过云湛的脸,呼吸又急又烫,喷在颈侧,云湛的脖颈一阵酥麻。
  云湛的目光往下移时,心脏骤然一紧,时明月的腰肢裹在宽松的衣料里,竟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原先还能摸到的一点软肉早已消失,只剩嶙峋的骨感。
  垂在身侧的手臂更是瘦得像竹竿,手腕处的玉镯晃荡着,随时要滑落。
  这才多久,她竟瘦成了这副模样....
  云湛心底狠狠一疼,她想停下动作,想抬手抱住她,想告诉她事情的前因后果,可她才刚动,时明月掌心便猛地收紧,抵着她的肩膀把她压在床上。
  时明月,我....
  不许动!
  喉间的话就被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死死捂住,那力道重得几乎要嵌进她的唇肉,指腹下能清晰摸到时明月掌心的颤抖,像寒风里瑟缩的枯叶。
  云湛抬眼,撞进一双猩红得吓人的眼。
  时明月的眼眶肿得像浸了水的桃,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方才低头的瞬间,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云湛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你太过分了...云湛,你说好的要留下来跟我结婚,你这个骗子!
  我永远没办法原谅你的欺骗。
  时明月的呼吸粗重又急促,喷在云湛的颈侧,带着几分失控的灼热,每一次喘息都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混着压抑许久的呜咽。
  你
  云湛想开口,声音被捂在唇间,只剩模糊的气音。
  心疼像潮水般漫上来,云湛下意识想抬手,想抱住这具摇摇欲坠的身体,指尖刚碰到时明月的胳膊,对方的眼神突然变了。
  不要以为...露出这种表情,我就会原谅你。
  她现在不需要云湛这样关心她,她要云湛...一辈子都在她身边。
  不可以离开她的视线。
  时明月的手指又加了几分力,指甲几乎要掐进云湛的嘴角。
  空气里弥漫着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混着浓重的绝望。
  我只是想看看你怎么样了...我会心疼你啊...
  时明月的眼泪还在掉,砸在云湛的眉骨上,可眼神却越来越冷,越来越疯:我不要你心疼...我要你离不开我。
  那句话说得又轻又狠,齿间似乎还磨着威胁的意味,可尾音却微微发颤,泄露出藏在疯狂底下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怕这唯一抓在手里的人,又一次像从前那样,轻飘飘地离开。
  雕花床幔被风卷得晃了晃,落下细碎的阴影。
  云湛被时明月按在床榻上,后背贴着冰凉的锦缎,心里却急得像燃着团火。
  云湛偏过头,避开时明月凑过来的唇,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时明月,先停下...你的身体太虚弱了,我先给你治疗一下身体...
  话还没说完,下颌就被时明月的手指用力捏住,强行转了回来。
  时明月根本没听进去半个字,温热的呼吸铺在云湛的脖颈间,带着某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她的吻落下时带着点狠劲,牙齿轻轻蹭过细腻的皮肤,留下一圈泛红的印记,像朵倔强绽在雪地里的花。
  云湛能感觉到颈间传来的酥麻与刺痛,想推拒的手却被时明月死死按在身侧。
  不想听这些。
  时明月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带着几分阴恻恻的黏腻,像藤蔓缠上树干:也不想你在这个时候分心....云湛,我要你的眼里,只能有我。
  余下的声响被淹没在床幔深处,烛火摇曳着映出帐内交叠的影子,直到烛芯燃尽,只剩满室的寂静与暧昧的余温。
  不知过了多久,时明月才松开手,侧身靠在床头,胸膛剧烈起伏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苍白的脸上。
  云湛也累得浑身发软,指尖还残留着触碰到时明月嶙峋肩骨的触感,心里的疼与无奈交织在一起,只能望着帐顶,听着两人此起彼伏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慢慢散开。
  窗外的天刚蒙亮,浅青色的光透过窗纱,在床榻边投下柔和的光晕。
  六点的晨光还带着几分凉意,时明月却已悄然睁开眼,身旁的云湛还陷在昏睡里,眼睫轻颤,呼吸均匀。
  她缓缓起身,动作轻得像片羽毛,生怕惊扰了这场幻梦。
  真的回来了...
  它还算守信用。
  时明月揉了揉眉心,随手抓过床边一件宽大的白色衬衣,慢条斯理地套上。
  衣料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领口滑落,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那片白皙的肌肤上,错落有致地印着深浅不一的吻痕,红痕与白肤交织,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衬得她本就纤细的脖颈愈发修长。
  时明月抬手理了理衣领,指尖划过锁骨处的印记时,动作顿了顿,眼神暗了暗,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转身时,时明月的目光落在云湛的睡颜上。
  那眼神晦涩不明,有贪恋,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像沉在深海里的石子,看不清真实的轮廓。
  时明月就那样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许久,直到窗外的鸟鸣声传来,才缓缓收回目光。
  赤着的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时明月走到床边,弯腰拿起地上的锁链。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手指用力,将锁链的卡扣又紧了紧,确保那道缝隙再也无法让云湛轻易挣脱。
  锁链都是新买的,你挣脱不了...对不起,别怪我。
  做完这一切,她才直起身,一步步走向房门。
  开门的瞬间,晨光涌了进来,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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