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云湛顾不上擦,慌忙关掉炉火,快步走到温似雪面前。
  怎么了?是眼睛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看看,你的眼睛经常是红红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云湛的声音低而急,带着油烟未散的温热。
  她抬手,指尖悬在温似雪脸颊上方,却不敢贸然触碰,只轻轻拂去那滴欲坠的泪,跟我说说好不好?
  温似雪摇摇头,泪却掉得更凶。
  她勉强扯出笑,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没事只是想起以前。
  她垂下眼,不敢看云湛关切的目光,怕那一眼会让自己彻底崩溃。
  云湛不再追问,只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手掌贴在她单薄的背脊,轻轻拍抚。
  厨房的灯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身上,像给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镀上一层柔软的边。
  温似雪把脸埋在云湛肩窝,泪水浸透衣料,也浸湿了云湛的心口,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更用力地抱紧。
  云湛低头在口袋里摸索,指尖触到那枚用她昨夜精血凝成的吊坠。
  好啦,别哭了,送给你一个小礼物好不好?这个可是狐狸精血做出来的。云湛把盒子拿出来,摊开掌心,声音低却认真。
  温似雪愣住,目光落在那枚小巧的坠子上,睫毛还沾着一些湿润。
  这是温似雪抬头,眼眶红红的,眼尾处有些发肿。
  云湛把吊坠放进她掌心,指尖碰到她冰凉的指节,顺势握住。
  狐狸的精血是很好的补品,对你的身体很好,我的精血凝的。
  云湛顿了顿,耳尖微微发红:戴上它,就相当于把我戴在身上了,你精气不足的时候,它能帮你补回来。必要的时候我也能感应到你。
  温似雪指尖一颤,眼眶瞬间发热。
  她垂下头,指尖摩挲着吊坠光滑的表面,声音发哑:那这个对你会不会有害?
  云湛没有正面回答,只伸手揉了揉她发顶,语气轻得像怕惊扰梦:只是一点血而已,别难过了,好不好?
  一句话,像钥匙拧开了温似雪心口的锁。
  她的额头抵在云湛肩窝,手臂环得紧紧的,声音闷在衣料里,带着一点潮湿的鼻音:你以后,经常回来可以吗?我一个人住其实很害怕...
  云湛任她抱着,手掌贴在她背后,轻轻拍抚,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好。等我一段时间,等我把手里的事情处理完了,我陪你去游乐园好不好?
  她记得之前温似雪说过,小时候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和家人一起去游乐园。
  云湛想:虽然我不是亲人,但是也可以陪伴她吧。
  21:当然可以,说不定...
  云湛:说不定什么?
  21:没什么..以后你会知道的。
  温似雪愣了一下,眼睛倏地亮起,像被风吹散的星火重新聚拢。
  她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云湛还是记住了。
  温似雪伸出小指,声音轻得像怕惊扰梦:那拉钩。
  云湛失笑,也伸出小指,与她轻轻勾住。
  第51章
  这个吊坠我还雕刻了好久的,你带上肯定好看,我来帮你戴。云湛轻轻撩开了温似雪颈边的发丝。
  温似雪的脖颈很白,像一截初雪凝成的玉,白得几乎透出微凉的雾气。
  线条细而柔,从耳后蜿蜒至锁骨,仿佛轻轻一折就会碎在掌心。月光落在那寸肌肤上,只留下一圈淡淡的银辉。
  云湛在撩开她发丝的一瞬,看到了自己留下的齿痕。被咬伤的肌肤还没有完全恢复好,白皙细腻的肌肤上泛着红色的圈,云湛只看了一眼就匆匆移开视线,这伤口真的很能唤醒她的破坏欲。
  人真的是一种很有劣根性的动物,喜欢破坏美好的事物。
  她不止一次在看到温似雪的大腿和脖颈的时候,有过想要咬伤一口的想法。
  云湛克制住心中的想法,她俯身,指尖穿过温似雪颈后的发梢,把那条极细的血精吊坠绕到她锁骨前。
  金属扣咔嗒一声轻响,吊坠落在肌肤上,带着云湛体温的余温,中心那一点殷红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温似雪用指腹轻轻摩挲,凉意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轻的暖意,像春夜第一缕风,沿着锁骨悄悄钻进心口。
  她怔了怔,眼眶瞬间发热原来自己不是被遗忘的旁观者,原来云湛还会为她流血、为她结下这样私密的护身符。
  云湛低声问:喜欢么?
  温似雪含着泪点头,指尖把吊坠攥得更紧,要把那份温度烙进掌心。
  你能通过这个感应到我吗?温似雪拭去眼角的泪水,将额头搁在了云湛的肩膀上。
  当然。云湛点头。
  那我可以通过这个感应你吗?温似雪追问,她要...她要跟云湛心意相通。
  不是谁单方面的保护谁,而是互相感知对方的存在。
  可以,你可以感知我的一切。
  温似雪用指腹一遍遍抚过吊坠上的那点殷红,泪珠悬在睫毛上,却带着笑。
  云湛伸手,替她拭去那滴将坠未坠的泪,声音轻得像怕惊扰梦:别哭了,经常哭眼睛会肿的,它现在归你了。
  温似雪吸了吸鼻子,终于开口,声音哑却甜:归我,也归你。
  她抬眼,眸子里映着云湛的倒影,像把整个夜空都装进一颗小小的吊坠里。
  对了,我也给你一个东西。温似雪忽然想到了什么,从云湛怀里起身,跑进了卧室里。
  一阵悉悉索索的翻找声后,整个房间突然又安静了下来。
  云湛:???
  她走过去,刚到房间门口,就温似雪躲在门背后,怀里抱着一只深蓝色的纸袋,袋口露出折叠整齐的黑色毛衣。
  温似雪眨了眨眼,看上去有些紧张。
  这个毛巾是她大概熬了一个月、拆了又织、织了又拆的成果。
  早在云湛第一次送她回家以后,她就计划好了给云湛织一件毛衣。
  温似雪站在门背后,脚尖蹭着地毯绒毛,心跳声大得仿佛要盖过墙上的时钟。
  纸袋被她攥得微微变形,指尖处传来尖锐的刺痛,那里还留着几处几乎看不出来的针眼,是她夜里偷偷织时被扎到的痕迹。
  云湛她声音轻得像猫,尾音发颤,...我,这个有可能不太好看,比不上买的。
  云湛走近,目光落在纸袋上,她想伸手拿过来。
  温似雪却立刻把袋子抱得更紧。
  温似雪垂着头,耳尖红得几乎透明,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我第一次织毛衣,针脚不太整齐你要是不喜欢,就、就告诉我,我可以重新织
  说到最后,她几乎把下巴埋进衣领,睫毛扑簌簌地抖,像两只受惊的蝶。
  可她又忍不住抬眼,飞快瞥一眼云湛,眼底闪着小心翼翼的期待,那光芒太亮,亮得她自己也觉得羞,于是又把视线缩回去,脚尖在地毯上蹭来蹭去。
  我肯定会喜欢的。云湛失笑,都不给自己看看,她连试衣服的机会都没有。
  温似雪突然把袋子往她怀里一塞,声音带着一点哭腔的软:如果穿上去不合适的话,我们明天去商场里,我给你买一件更好的。
  商场的衣服很贵的,这里是月都。云湛说这话,是想让温似雪把衣服交出来。
  但是温似雪却像早就有所准备一样,立即回应:我最近赚了很多钱...可以给你买很好的毛衣了,上次我去商场看了价格的...
  原来还做了被调啊。
  云湛抿着唇,心软成一片,最后泛起一丝酸涩。
  温似雪背对着她,肩膀轻轻发抖。
  云湛展开毛衣,深黑的线绒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针脚细密整齐,领口还藏着一圈极细的银线。
  我很喜欢。云湛的声音低而笃定,迫不及待的就拿起来尝试了。
  毛衣的面料摸起来很舒服,是用最好的驼绒来织出来的。她抬手将衣领套过头顶,衣摆顺势滑落,恰到好处地贴合在她的肩线与锁骨上。
  黑色衬得她肤色愈发冷白,毛衣的领口贴合她修长的脖颈,下摆收在腰线最细处,一步迈出,衣摆微晃,利落又优雅。
  云湛侧过身,卧室的镜中映出挺拔的脊背与平直的肩线,黑色将她的轮廓勾勒得干净而锋利。
  温似雪站在一旁,看得有些呆,云湛..真的好好漂亮...
  那件她亲手织就的毛衣,此刻像被月光点活的墨,把云湛衬得愈发高挑、清冷,锋芒内敛,却风骨自成。
  温似雪猛地回头,眼眶红得像被风吹过的樱桃,嘴角却忍不住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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