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没有,我很好,抱着你挺舒服的。
时明月全然不躲。
她微微低头,将下巴搁在云湛的发旋,鼻尖埋进对方还带着一点海盐味的发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动作慢得像在确认什么珍藏已久的味道,眷恋得近乎贪婪。
她的手臂又收紧了半寸,仿佛要把云湛整个人揉进骨血,让每一寸柔软都严丝合缝地贴合自己。
雨声在窗外很远,船舱里只剩两颗心跳,一快一慢,却渐渐同频。
时明月无声地弯了弯唇,像终于把漂泊的月亮收进了怀里,她没有再说话,只把下巴轻轻搁在云湛发顶。
呼吸拂过她耳廓,带着一点克制的颤抖。
船舱外的雨声渐远。
灯丝微亮,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像两片终于合拢的叶。
第39章
一个绵长的拥抱结束以后,云湛缓缓垂下头,眼底有些黯淡。
不开心吗?云湛。时明月感知到了她的情绪,她感觉云湛的肩线比刚才更紧,呼吸也沉得不像话。
时明月慢慢松开手,掌心却仍虚托着云湛的背,仿佛怕她一下子被风吹散。
是不是因为裴颜汐跟你表白的事情,所以才那么苦恼?
她的声音轻得像怕惊动空气,却带着温热的潮气,贴着云湛耳廓散开。
云湛抿了抿唇,睫毛低垂,像两片被雨水打湿的羽。
嗯。她说了那句话,我才第一次正视自己的真心,我真的可以谈恋爱吗?换句话说,真的做好了跟女生谈恋爱的准备吗?云湛的尾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时明月没有急于安慰,也没有追问细节。
她把旁边的矮凳轻轻拖到云湛面前,自己半蹲下来,目光与她平视。
那就跟我说说,好吗?
她语气柔得像哄孩子,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我当一次树洞,把我当成你的知己就好。
云湛抬眼,看见时明月眼底那层柔亮的灯影,没有评判,没有催促,只有安静的等待。
云湛,还记得我们之前说过的话吗?我问你能不能接受女生,你当时给我的答复是可以的,那次的回答是出自你真心的吗?
时明月认真的看着云湛,这个问题不仅是替裴颜汐问,也是替自己问。
如果云湛一开始就不会接触女生,那么无论是她亦或者裴颜汐,都没有机会...
时明月的温柔让云湛忽然觉得胸口被轻轻撬开一道缝,所有无处安放的慌乱有了落点。
云湛声音发颤:我觉得我是愿意跟女生在一起的,但是我很矛盾,我不知道喜欢是什么,应该怎么对待喜欢的人。
时明月伸手,用掌心轻轻揉了云湛的头:时间会给你答案的,恋爱不需要太多套路。
时明月思索了一阵,然后说:跟你说说我之前的经历吧。云湛,我也没有谈过恋爱,从出生到十八岁为止,没有和任何人有过感情发展。
云湛有些惊讶,她接着时明月的话:你长得那么好看,应该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为什么....?
对的,确实有很多人跟我表白,说喜欢我。
时明月点点头,而后她话锋一转继续说:但是我的父亲不允许我谈恋爱,对我非常严格。但是幸好,我也没有喜欢过其中任何一个人。
为什么是幸好?云湛抓住了这个盲点。
年少的恋爱真诚而热烈,想必没有人会拒绝青涩又让人心动的恋爱。
时明月垂眸,指尖在杯沿慢慢画圈,声音低得像怕惊动空气。
因为
她抬眼,目光穿过那圈灯光,直直落进云湛眼里,
我的初吻、还有第一次,都还在。
时明月顿了半拍,她弯了弯唇,带着一点孩子气的认真:它们可以留给我最喜欢的人。
那一句轻轻落下,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云湛心湖,荡开层层涟漪。
我父亲说贞洁和眼泪是女生最好的嫁妆。但是我不喜欢这句话,我觉得这样的观念很迂腐、很让女生讨厌。
现在,我仍然不喜欢这套说辞,不过...我却以外的庆幸自己当时没有叛逆,没有因为想要违逆他而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幸好她不叛逆。
没有因为好奇心和反骨去随便和人谈恋爱。
也幸好她在十八岁的时候遇到了云湛。
能够在最美好的年纪遇到自己想要度过一生的人。
时明月弯了弯眼睛,带着一点安抚的笑:我很开心,自己宝贵的东西可以留给未来的妻子。
妻子?云湛偏头,眉间带着真实的惊讶。
对,我也喜欢女生,云湛。
灯光把时明月的侧脸镀上一层柔软的绒边,那双眼睛里盛着不加掩饰的郑重与欢喜。
时明月的眼睛亮亮的,仿佛在说:你看,我把最好的都留着,都是你的。
云湛怔住,睫毛颤了颤,耳尖悄悄染上热意。
你觉得我会得偿所愿吗?云湛。时明月和她对视,乌黑的发丝垂落在圆润的肩头,目光所及皆是温柔。
空气里还残留着雨水的潮味,混合着时明月身上极淡的玫瑰与雪松,悄悄往云湛的呼吸里钻。
云湛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时明月好像在暗示她什么?
她到底又在紧张什么?
云湛深吸一口气,有些结巴的回答:会的...你那么好,没有人可以拒绝你。
时明月眯起双眼,神色逐渐迷离,她渐渐靠近云湛,身上若有若无的幽香传了过来。
云湛本能地后退,可身体却像被温水浸过的纸,软得提不起半点抗拒。
时明月太温柔了...
完全没有一点压迫感。、
谢谢你的祝福。
时明月凑近只是揉了她的头,又逐渐退开。
她安静地坐在对面,目光温柔而克制,像在等待一场不会催促的潮汐。
云湛抬眼时,撞进那片温软里,没有侵略,没有急迫,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耐心。
灯光下,两人的影子在地板上轻轻重叠,像两片偶然相遇的叶子,被风吹得微微颤动,却没有分开。
...
清晨六点,灰蓝色的海雾还没散。
邮轮侧舷的救生艇重新吊回甲板,锚链声哐当作响。
裴颜汐披着白色风衣站在登船口,脸色比昨夜更苍白。
她的视线率先掠过时明月,只是简单的点头致意。
随后,她借着要交代学校事务的借口,把云湛带到舷梯后的阴影里。
海风卷着咸腥的潮气,吹乱她额前的碎发。
裴颜汐的声音压得极低,她的眼眶红红的,眼眸里写满了祈求:云湛,我还有后续的工作要处理,今天不能跟你们回去了。但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裴颜汐顿了顿,指尖在风衣口袋里攥得发白:昨晚那句话,我想再认真说一次,和我在一起,好吗?只要你点一下头,我们就可以结婚。
云湛刚要开口,裴颜汐抬手制止,像是怕听见拒绝。
听我说完。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笔直望进云湛眼底。
我知道你没准备好,所以你可以认真考虑很久。你若愿意,等我回家,我们就办婚礼。法定年龄一到,立刻领证。
风把裴颜汐的声音吹得有些颤,却字字清晰。
只要你想,整个裴家都可以写在你名下。信托、股份、不动产,全部。
说到最后,裴颜汐的声线几乎崩裂,却仍固执地维持着平稳:我只要你一句好。
云湛,我活了十八年,第一次想为一个人活下去。我可以等你很久很久,但是最后也别让我落空,好吗?
裴颜汐伸出手,掌心向上,指尖还带着凌晨消毒水的味道。
那姿势不是索吻,也不是挽留,而是把余生所有筹码一次性推到云湛面前。
裴颜汐在赌。
赌一场迟来的春天。
赌一场后半生的欢愉。
甲板上汽笛长鸣,催促离岸。
裴颜汐收回手,后退半步,目光却像钉在云湛身上。
她最后留下一句极轻的选择我吧,转身登船,背影在雾气中淡成一道白线。
风把她的长发吹得猎猎作响....
等回去了以后,先住院观察几天吧,我调最好的医生过来。时明月看着云湛红肿的胳膊,秀眉微蹙,说不心痛都是假的。
不用了,我身体恢复的很快,直接去医务室里换一下绷带就好了。云湛看了看自己的胳膊,21刚才又帮她处理过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