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救生艇在海浪中起伏,火光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
像一幅被风暴永远定格的画。
第37章 轮船(3)
云湛在感情上是个木头,但她不是聋子,她清晰的听到了裴颜汐在说什么。
学姐...
喜欢我?
不会吧...21说的是真的,她真的对我有意思...
云湛仓皇地撑起一点,双臂还在发抖,刚刚爆炸的余震、左臂的枪伤、跳船的失重,一并涌上来。
可当她用力把眼皮掀开,世界骤然安静。
裴颜汐就在她身下,被雨水洗得发白的脸,此刻却像被微红的薄暮点燃。
学姐那双素来冷清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温软的光,像深海里突然升起的月。
云湛的心揪动了一下,在她的世界里,她好像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裴颜汐。
如此,温柔又眷恋的学姐。
裴颜汐仰望着云湛,睫毛上挂着细小的雨珠,却舍不得眨一下。
她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柔和,那视线里里没有算计,没有克制,只剩下赤裸裸的温柔和爱意,像冬雪初融,一寸寸漫过云湛的指尖。
裴颜汐的唇角微微弯起,弧度极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柔软。
她的指尖还扣在云湛的后颈,指腹的温度透过湿透的衣领渗进皮肤,像一句无声的确认:我活着,你也活着,我喜欢也是真的。
雨声、浪声、远处的爆炸余响,在这一刻全被那道目光隔绝。
云湛的慌乱被钉在原地,心跳在胸腔里乱撞,像要破骨而出。
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几乎听不清的喘息。
我...学姐,这个给你,我从他手上取下来的。云湛慌忙的从衣兜里拿出一枚戒指,这是刚刚从军.阀头目那里拿过来的。
这个应该可以拿给裴家看,能够堵住他们的嘴...学姐,你先收下吧...云湛说话结结巴巴的,飞速把戒指塞到裴颜汐手中。
云湛,我说我喜欢你。裴颜汐收下戒指,唇角轻轻勾起。
转移话题吗?云湛真的好可爱。
啊,我..我知道,我们先回去休息一下吧。云湛轻咳了几声,起身就想走。
你别逃避了,就算你不想现在答复我,但我也说出来了,云湛,我们不可能做朋友了。裴颜汐勾着她的脖子,灼热的目光扫过她的脸。
云湛,我们可以做情侣。在未来的结婚的那一天,我可以是你的妻子,甚至是未来死去以后,我们可以在地下同眠。但是朋友、校友、学姐、不可以了.....裴颜汐抬头拂过她的脸颊,神色眷恋又迷离。
我不想看到你跟别人在一起,云湛...我真的很爱你。
她注视着云湛那双被雨水沾湿的红唇,好想吻下去...
我们,先回去吧。云湛现在脑子乱糟糟的,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回应裴颜汐了。
她是真的没想过谈恋爱的...之前一直想当水仙来着。
好,我们先回去,先回去处理一下你的伤口。裴颜汐主动起身,小心的拖住了云湛受伤的手臂。
休息室的门一关,雨声便被挡在外面,只剩一盏暖黄的壁灯。
裴颜汐把急救箱放在桌子上,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
把上衣脱了,裴颜汐的声音低,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我先处理伤口。
云湛背过身,手指搭上湿透的衬衫纽扣。
衣料黏在皮肤上,每解开一粒,都牵出细小的刺痛。
衬衫落地,灯光落在她肩上,枪孔周围的皮肤红肿,血与雨水混成暗色,却依旧掩不住原本的冷白。
裴颜汐半跪下来,先用碘伏棉球消毒。
冰凉的药水一触,云湛轻轻吸了口气,肩膀微颤。
裴颜汐的动作立刻放得更轻,像怕再碰疼她。
纱布一圈圈缠好,指尖偶尔掠过云湛的背脊,带起一阵隐秘的电流。
包扎完毕,裴颜汐却没有起身。
她抬眼,目光落在云湛的肩胛。
云湛的肌肤很白,裴颜汐一直都是知道的....
那一片被灯光映得近乎透明的肌肤,像雪原上未化的月。
心脏在胸腔里狠狠撞了一下,裴颜汐将云湛抵在床头上,双臂环绕在云湛身侧,以一种有些霸道的方式圈住了云湛。
裴颜汐灼热的目光盯着云湛的锁骨,发哑的声音说:我可以吻你吗?我想亲你...
话一出口,连空气都凝住。
裴颜汐的指尖悬在半空,指节因为克制而泛白。
她怕吓到云湛,又补一句,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你要是不想,我绝对不强迫你。
裴颜汐屏住气息,等待一个答案,或是一个眼神,或是一个微小的点头。
但是,很显然,云湛已经被吓到了,不是包扎伤口吗?怎么好端端的又要吻她啊...
学姐,我们...我还没有做好谈恋爱的准备。
好,没关系。我不强迫你,你好好考虑一下,好好考虑我。裴颜汐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松开。
灯光下,她的睫毛投下一道极轻的阴影。
沉默像潮水,把两人的呼吸推得极缓。
突然,门口的哨兵打破了这个沉默的氛围。
裴小姐,救援船只来了,好像是...时家的。
时家?裴颜汐神色复杂,怎么会是时家?
凌晨,明月山庄的私人码头灯火骤亮。
探照灯扫过海面,雨丝被白光切成锋利的银线。
时明月披着黑色长大衣,踩着长靴站在湿滑的栈桥上,指尖因攥得太紧而透白。
她身后,一艘漆成深灰的轻型医疗舰已点火升汽,船舷两侧站满保镖与急救队,白大褂在风里翻飞。
雯鸳扑上来,双手抓住她手腕,声音被浪声撕得破碎。
小姐,您只是跟她认识几个月啊,完全没必要亲自去救她。
几个月?
时明月侧眸,眼底血丝像裂开的朱砂,
她要是死在海里,我连几个月都没了。
雯鸳的指尖被轻轻推开,时明月踉跄一步,雨水顺着她的鬓角往下淌。
北森蒂纳尔岛周围全是军阀,真的太危险了,比上次上元节还要危险。
所以我带医生,也带枪。时明月抬手,指节敲在护栏,发出脆响。
雯鸳撑着伞,伞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她声音透过雨帘,带着轻哄也带着急。
可是,她不是为了裴颜汐才去的吗?她都这样对裴颜汐了,小姐你又何苦....我们小姐金枝玉叶的,要什么人找不到,她要是喜欢裴颜汐...您怎么办。
雯鸳都要哭出来了,她是真的替时明月感到不值。
她们小姐哪里比不过裴颜汐,论容貌、论家世、哪点差了?而且,小姐还那么温柔体贴,又好说话,比那个冷冰冰的裴颜汐好了千百倍。
这个云湛!
雯鸳气的牙痒痒。
时明月顿了半秒,声音低的有些沉闷,那有什么办法,我喜欢她啊。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雯鸳,我认定的人,就一定要跟她结婚,跟她相伴余生。
就算她为了裴颜汐出海又怎么样,云湛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自是了解的。
为了救人可以不顾生命,早在上元节的那次,她就早已经历过了。
救她不代表爱她。时明月攥紧掌心,对面前的雯鸳说:我从小到大什么都有了,从来没有想过需要什么。在我遇到云湛以后,我第一次体验到了需要的感觉,我一定要云湛。
时明月立在船舷边,雨丝打湿她的额发,水珠顺着睫毛滚落,像替她说不出的决绝。
她抬手拂去脸上的雨,指尖冰凉,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除了她以外,谁都不可以。时明月的声音不高,却压过海风,像寒铁撞在铁砧上,清脆而冷硬。
汽笛长鸣,船艏破浪。
雯鸳被人拦在栈桥尽头,雨水打在她脸上,像一连串来不及落下的泪。
探照灯熄灭,黑暗吞没船影,只剩引擎的低吼在雨幕里越传越远。
第38章
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走廊上的灯光切了进来。
时明月站在门口,她的头发被海水沾湿,呼吸还带着一路疾奔的海风咸味。
她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云湛赤着上身,肩头缠着雪白绷带,皮肤在顶灯下泛着冷白的光。
裴颜汐半跪在沙发旁,手臂环过云湛的腰,指尖几乎贴上未缠绷带的地方。
一缕长发从裴颜汐耳后垂落,乌黑、微卷,落在云湛锁骨与绷带之间,像一条刻意描出的分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