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
  玩乐的地方是城中顶层的私人纸牌室。
  电梯直达,门一开,沉香与雪松的气息扑面而来。整面落地窗正对江湾,霓虹在水面上拉出长长光带;室内只摆一张乌木圆桌,桌面嵌着贝母云纹,在灯下泛出乳白冷辉。
  圆桌边已坐三人。
  云湛走在裴颜汐的身侧,细致的观察了一下。
  坐在正前方的是个穿烟灰西装的少年,看上去约莫二十出头,指间雪茄火光忽明忽暗,看到云湛的时候,少年的眸光忽然一亮,饶有趣味的打量着她。
  男人旁边的是一身白衬衣的年轻女士,袖口绣着银线天平,看上去很是干练,像职场精英。
  最后是个戴金丝边眼镜的女生,头发烫的卷曲,腕表是限量陀飞轮。
  裴颜汐拍了拍自己左侧的空椅,示意云湛坐。
  不好意思,让大家就等了,这位是云湛,我的人。
  她右腿优雅地搭上左膝,红裙下摆滑下一截雪白脚踝,在乌木椅脚旁晃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侧头,红唇几乎贴到云湛耳廓,待会我先玩一局,然后你替我玩一局,会玩牌么?
  会一点点....云湛觉得这个玩法有点眼熟,之前应该是玩过的。
  裴颜汐低低应一声嗯,把棋牌拉到两人之间。
  要是我输了怎么办,会输很多钱吧...?
  这位妹妹,跟钱没关系哦。我们这个牌桌玩的是生意,赢的人可以拿到一所高尔夫球场的经营权。
  旁边烫了卷发的姐姐善意提醒了云湛,她点了根烟,白雾吞吐到空气里。
  学姐,这还是算了,我...
  没关系,我信你。裴颜汐在这时忽然抬手,覆在云湛的手背上,指尖点了点那张暗牌。
  不一会,第一场牌局过半,香槟开瓶声此起彼伏。
  穿西装的少年是叫程让,家里是开私人银行的。
  他手里捏着牌,笑里带锋:裴姐,这把输了,把你的小助手借我两天怎么样?
  裴颜汐没立刻回话。
  她先是垂眸,指尖在牌面边缘轻轻一碾,像碾碎一片看不见的薄冰。
  再抬眼时,眸底黑得不见灯火。
  裴颜汐的目光掠过程让的脸,没有怒斥,甚至没有皱眉,只是极安静地望了三秒。
  那三秒里,空气像被抽走了声音,另外两个人的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程让的笑意还挂在嘴角,却被那道冷得发寒的视线生生凝固,指间的雪茄不自觉抖落一段灰。
  额,学姐啊,我就开个玩笑而已....
  裴颜汐的指尖在桌面敲了一下,很轻,却像冰锥敲在玻璃上,她的声线极为冷淡,浅浅的扫了一眼牌后说道:继续玩。
  裴颜汐只用眼神把那句借我两天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冷得让对方喉结滚了滚,半个字也吐不出。
  牌桌地下,程让的指节悄悄攥紧。
  拽什么拽啊....要不有个有点势力的老爹,谁tm会看你脸色。
  心里虽是这样想的,但程让却不敢表现出来,他知道,裴颜汐这个人很多疑,稍微有点不对劲就能被她瞧出来。
  第一场结束休息
  程让站在厕所的镜子面前,指间雪茄燃到尾端,烫着指腹也浑然不觉。
  玻璃映出他阴沉的脸眼角因酒精泛红,嘴角却向下扯出一道狠戾的弧线。
  裴颜汐一个丫头片子也敢当众踩我?
  他猛吸一口,火星骤亮,随即掐灭在水晶烟缸里,发出清脆裂响。
  他打了个电话:去查一下裴颜汐身边的那个女人是谁,长得还挺合我的胃口。
  忽然,厕所的门被大力推开,程让眉心微蹙,刚要骂人,就看到了一群穿西装的壮汉围绕在了他的身边,将他团团围住。
  裴颜汐踩着高跟鞋走到程让身后,鞋子踏在柚木地板上发出闷响。
  动手。
  她只说两个字,声音不高。
  话音刚落,程让就被一记肘击撞得踉跄,他慌张的想反打,拳头尚未落下,手腕已被反折,咔一声脆响,骨节脱臼。
  程让惊觉,抡起扫帚横扫,却被另一个保镖擒住手腕,顺势一拧扫帚当啷落地。
  下一秒,一记膝撞顶在他腹部,疼得他弯腰弓背;紧接着,后颈被掌根劈中,整个人重重栽进积水里,溅起乌黑水花。
  程让挣扎这,裴颜汐带来的人却单膝压住他后背,肘弯锁喉。
  裴颜汐缓步走近,高跟鞋踏在水洼里,声音清脆。
  她半蹲,指尖捏住程让的下颌,迫使他抬头。
  程让她声音低柔,却像冰刃。
  你能来这里打牌,是因为我给了你脸。以你的家世,我不给你脸,你就什么都不是。
  锋利的指甲掐在程让脸上,与血水混成淡粉色。他张口欲骂,却只发出嘶哑的喘息。
  你最好别对她起心思。你知道的,只要我开口,月都没有一个人敢跟你做生意,我说到做到。
  裴颜汐站起身,掸了掸指尖,仿佛沾了什么污秽。
  裴颜汐回了棋牌室,她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裙摆,红绸在灯下漾出危险的光。
  姐,怎么不见程让。穿西装的女人问了一句。
  他身体不舒服,今天应该是来不了了,我们接着玩。
  她淡淡回复,余光却看向了云湛。
  被玻璃隔着的雨幕在她身后合拢,像一场无声落幕。
  牌桌上的另外两个人闭上了嘴,棋牌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她们约莫知道怎么回事了。
  冲冠一怒为红颜
  裴大小姐一向冷静自持,这还真不像她的作风.
  第24章
  陪着裴颜汐打完牌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云湛从棋牌室里走出来的时候脚步都是漂浮的,就差没困倒在路边。
  出大门,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扑过来,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整个人晃得更厉害。
  裴颜汐侧眸,她单手拎着自己的西装外套,另一只手伸到云湛的后腰上,掌心贴近她的腰肢。
  困就靠着。
  声音低而稳,像初冬拂晓掠过湖面的风,带着一点薄霜的寒意,却又轻得几乎不触动水纹。
  路灯的冷白光斜斜切下来,只照出裴颜汐一个人。夜色像一匹被熨平的墨缎,铺展到看不见的尽头。她披着一件极薄的黑色长风衣,衣角被风掀起时,空气中都是她发丝间的香。
  长发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后,风掠过,吹开她风衣的领口,锁骨在光里显出利落的凹影,像雪线折进山脊。
  云湛的腰好软...裴颜汐侧头看她的一瞬,眼底闪过一丝炙热。
  云湛没应声,只是本能地把额头裴颜汐的那侧。
  下一秒,带着体温的风衣外套落了下来,裹住她单薄的肩。
  外套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玫瑰与纸牌混合的味道,裴颜汐顺势把人往怀里带了半步,让她整个重量都倚在自己的肩头。
  云湛的睫毛扫过她的脖颈,像两片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学姐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声音真的很好听,可以去当cv了。云湛含混地嘟囔。
  听过这类话。裴颜汐回头,声音擦过云湛的耳廓,所以,你觉得我给什么角色当配音好?
  年上清冷学姐,或者...小妈之类的,都很适合。
  说完以后,云湛觉得自己说的话好像有点不和分寸,她停下脚步又和裴颜汐道歉:对不起啊,学姐,我只是说说而已...
  没关系,别怕,我不会生你的气。裴颜汐的唇角勾起,将云湛搂进了自己怀里。
  夜风再起,吹乱了云湛额前的碎发。裴颜汐抬手替她拢好,掌心顺着发丝滑到她后颈,轻轻托住。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红裙坠下,一个被外套裹成圆滚滚的一团,却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像被月光钉在地上的拼图。
  ....
  云湛又被拽回了裴颜汐家里,在车上的时候差点睡着了,现在反而清醒了不少。
  裴颜汐离开了客厅一会,再出来时,她手里多了只长颈醒酒器,液体在玻璃里晃出一圈暗红宝石般的光泽。
  这酒是裴家的私人葡萄庄酿出来的,有价无市,要尝尝吗?她晃了晃杯子,不会苦涩,很好喝。
  云湛盘腿坐在地毯上,托着腮,眼睛亮亮的:我只喝过超市三十块的起泡酒。
  裴颜汐失笑,把高脚杯递到她指尖:那就从今天升级。
  第一口,云湛抿得太急,被酒精辣得直吐舌尖,像只被烫到的小猫。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