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怎么在你这儿?”
“我在‘眼睛’那里得来的。”
爱“嘶”了一声,意识到自己的记忆还在继续被蒙骗。于是爱又把信号笔拿给黑丝绒,让它继续保管也好,使用也好,随便它。
对上黑丝绒疑惑的眼神,爱慌乱解释:“我感觉在这里,对保障系统有干扰,我对它有抵触情绪,而且不想拿着它。”
黑丝绒没说话,眼中出现复杂的情绪。在爱追问前,黑丝绒及时把信号笔收起来,拉起爱的翅膀:“这里没什么了,我们走吧。”
“你知道,还瞒着我。”爱往反方向仰,仗着黑丝绒不敢用力,成功把翅膀挣脱了。
一向对爱百依百顺的黑丝绒倔强,和爱僵持。忽然,黑丝绒背上那个脏脏的毛绒玩具,在爱的注视下扇动了一下翅膀。
“小心!”爱顾不得什么真相和争执了,扑过去和黑丝绒滚到一边,远离那个掉落的玩偶。
不止是那个玩偶,所有的毛绒蛾都活过来了。爱和黑丝绒看着它们不约而同往玻璃墙的方向靠近。
第83章 寄生
靠近玻璃只是第一步。下一刻, 毛绒的色彩全部穿过玻璃,在冷光的帮助下, 将自己的颜色全部注入活物。现在,是一群大孔雀蛾包围了爱和黑丝绒。
几乎同时,光笼罩住爱和黑丝绒,防御同时又可以观察清外界。可惜,爱和黑丝绒忘了,不是所有虫都可以像它们一样,遇到机械星的超级黑光灯,才显现出趋光性和畏光性。
所以那些蛾因为被强光扰乱感知, 反而疯狂进攻起保护罩。这些蛾似乎很脆弱, 还没有靠近保护罩,就化为黑碳落在地上。
爱和黑丝绒发现光更吸引它们时,就一起匍匐着在保护罩里面打洞了。等它们再头顶着地板出现,已经在通道出口了。
“抠包的玩偶掉里面了。”
“它估计不想要活过来的玩偶吧。”
这时候聊起玩偶,怎么不是半场开香槟。爱和黑丝绒听到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声音,下意识回头,看见的是火山爆发, 岩浆倾斜——
爱和黑丝绒立刻又缩进去。一大群大孔雀蛾在它们头顶呼啦啦冲了出去,连沉重的防逃逸通道都没能阻止它们,那些用于拦截的沉重铁链和绳子在半空中被撞来撞去。
好一会儿, 只听见了铁链相互的拍击声, 黑丝绒才又探头, 把地板砖放一边。它一拍翅膀上去,再叼着爱的翅膀把它起来。
“我能飞!你咬疼我了!”这翅膀的痛觉真是薛定谔的痛觉,尤其是爱边说,边把被咬的翅膀偏到黑丝绒嘴边, 让它吹吹。
爱看着外面,风暴结束了,也找不到那群大孔雀蛾的踪迹了。整个展览馆现在只有褪色的昆虫模型,没了颜色后连材质都变了。
爱看着笼室里已经看不出来是什么蛾的白色模型,向黑丝绒惋惜:早知道就它们要跑,就不支起防护罩了。
爱隔着玻璃看模型,好像那些摄像头和红外感知都是它的幻觉:“好像我做了什么坏人一样。”
黑丝绒在爱身后,看着爱趴在玻璃上看模型:“保障系统不毁掉的话,它们不能真正出去的。”
黑丝绒解释,这些虫连虫族都不是,只是研究员为了繁衍顺便找来的可怜虫。这些虫是真正的昆虫——不属于智慧生物,只遵循本能生存。
都挺可怜的。难怪抠包一个没看上,智慧生物很难认为这群昆虫和自己没有生殖隔离;昆虫也可怜,它们为期三天的生命,拿去追求一个根本不可能回应它们的存在,死了还在这里关着。
爱转头看着黑丝绒的眼睛:“你很熟悉这里。”
黑丝绒迎上爱的目光:“你已经知道了吧,你告诉我的。”
这是过去和未来交织的时间点。等真正出去,过去的爱会和过去的黑丝绒分享它还记住的内容;而现在的爱和现在的黑丝绒将一起前往“眼睛”。
“别现在把答案告诉我啊。”爱往外面爬去,“留点解密的乐趣。”
我听见它们两嘀嘀咕咕。黑丝绒说爱肯定是从人类那里学来的,所以在人类脑子里看到了什么。爱说好吃的好玩的,别的它不想多看。
好生理直气壮的不学无术。不过爱本身没坏心思,它喜欢看人类脑子,除了必要那几个,更多是无聊。因为不能破除脆弱的信任,爱不能用军部电脑上网冲浪,因为每一条指令都被记载。
“我看见有人在偷偷用内网买奶粉。”爱挪掖,说人类幼崽真能吃,买了八罐不到半个月又要买。爱养过小白菜,一天耗能一个苹果。
黑丝绒拨开遮挡,让爱先出去,自己尾随其后。黑丝绒说小白菜一出生某种意义上就是成蛾,吃得当然少。精神上嘛,现在还是未成年。
黑丝绒终于发现少了什么:“小白菜呢?”
你现在才发现孩子没跟来吗?
一想到小白菜有这样的重组家庭,依然不太独立——见过的那几面感觉还挺幼稚。我不禁感叹果然虫族生活好起来,不负责家长的孩子还能安心当懒孩子。
爱说有人类小孩舍不得,这里也危险,让小白菜在地球上继续陪玩吧,何况小白菜还有需要它做的任务。
黑丝绒在“眼睛”上又饿又冷,爱反正是不可能绕路送小白菜回雨林星的,不如让它留在安全的地方。
黑丝绒没意见了,小白菜有落脚的地方就行。外面风暴停了,一路都是落红。逃逸的蛾们被雨水打湿了翅膀,大多已经失温死亡,还有少部分在水里挣扎。
再往前,出现了“人”。暴风雨结束,仰观星人工作人员出现了,他的嘴一张一合,向爱它们兜售现做的食物:飞蛾汤、蝴蝶派。表示这是特色食物,都是养殖的虫。
向虫族兜售虫制食物,好猎奇。没想到爱还挺感兴趣,问真的是虫吗?
差点忘了,虫族互相在彼此食谱上。如果是陌生虫,那可不是只有捕食者和被捕食者的关系,根本不存在什么物伤其类。
工作人员的笑容扭曲,比爱这几只虫更像虫:“食材不就在面前吗?”
然后爱看着工作人员双腿一软,以不正常姿势卷曲,因为重心不平直直摔在地面。这一出,让爱和黑丝绒迅速反应过来,准备先下手为强。
比爱更快的,是刚刚还在水坑里挣扎的蛾。它们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瞬间爬满工作人员人员全身。
工作人员试图挣扎,但完全扭曲的四肢却挣脱不了,只能在地上翻滚,最后和蛾一起栽进身后的烤炉。爱和黑丝绒愣楞看着眼前凭空出现派,而烤炉还在发出燃烧的声音。
爱低头,发现摊位上的食物已经变了名称:面包虫飞蛾派。还温馨提示,高温灭活,不去头也可食用。
黑丝绒拉着爱走了。爱本来也没打算吃来路不明的东西——抠包早说过,这里没有人。路上突兀出现个摊子,哪只虫不仗着武力值“好奇”问一下。谁知道,工作人员给它大变活π。
走着走着,爱一低头,看见一个红色东西凭空出现,被自己的虫肢一下一下踢出来。
“这个玩偶怎么跟上来了。”又是那只破破烂烂的毛绒蛾玩偶。
如此诡异的出现,爱毫无负担又捡起来了,黑丝绒也不阻拦。虫族没有文娱的好处体现出来,反正我不会又捡起来。
算了,爱小时候还去闻晶化的婴儿,翻看有人味残留的图画书,甚至还带去了它和黑丝绒的巢呢。讨论虫族会不会对类似情况恐惧简直是笑谈。玩偶要能带出去,爱肯定当动物园文创纪念品带走。
“下一个地点还有放映厅,这里好像是人类约会的地点。”爱看着路牌,又兴致勃勃说起来。人类隐私权就这么被虫侵犯了。
说起人脑见闻,爱突然对黑丝绒提起一个奇怪的人。这个人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人类只有一个思维,她有很多个,叫虫不知道怎么看,干脆只看她表面说什么了。
黑丝绒欲言又止,还是说了:“有没有可能是寄生虫?”和暗室里穿着虫族外骨骼攻击的寄生虫一样,只不过这次穿的是人类。
爱的话一下子止住了,然后触角狠狠敲了它自己脑袋两下。它意识到,又是自己认不出“同事”,坏了事了。
爱这时候说,它把上将脑袋里几乎全部意识看了一遍,都没反应过来:这些意识一模一样,不是人格分裂,而是集群意识。
等等,谁?上将?我急着苏醒,可惜我早被魇住,完全无法从梦中离开,然后衣冠不整冲去军部。
“我说她用军部内网买面包虫干什么,我以为她要喂她的虫。”爱恍然大悟,诉说我所不知道的细节。
面包虫,小小扁形动物,常见的活体饲料。但如果不提前去头,被投喂的小型动物很容易被它反杀,不知不觉间只剩下外面的皮和内里的骨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