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这是刚刚爱找的大孔雀蛾玩偶。不同于商店售卖充满棉花的短胖蛾,这只破旧玩偶扁扁的,上面绒毛也坑坑洼洼,更接近写实的虫。
虫族的嗅觉起作用了,爱发现这是抠包的玩偶。爱捡起来,说现在没法回头,不知道还有遇见抠包的机会,还给它心爱的玩具吗?
其实玩偶上有两种气息,但都指向抠包。爱和黑丝绒默契没有揭露,只说要不在雨里给抠包洗干净再还回去。
“没味了它觉得不是自己的怎么办?”动物都有这样的行为,给自己的东西圈上自己的气息。
黑丝绒说,啃的那么烂了,肯定能认出来吧。爱翻来覆去查看,打算有机会问抠包哪拿的。爱也想拿一个给黑丝绒,主要是想黑丝绒能有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玩偶。
黑丝绒边推开门,边听着爱在它耳边絮絮叨叨,规划要是有一个新的,就放在它们的巢里。到时候,爱和黑丝绒可以一起看,就当是又充了;要是爱不在,黑丝绒还可以睹物思虫。
“我本来在人类那里给你要了个新的,结果忘记了。”爱很懊恼,它说起为了要个毛绒熊,还被保障系统坑出超级夜蛾的事情。
黑丝绒知道来龙去脉,有些自责。如果爱不是老想着黑丝绒的爱好,大概是不会当了保障系统的黑手套的。
爱只恶心保障系统,生怕它日子过好了一点。好险,没有惹出大乱子,并且爱还成功把保障系统创造的奇美拉虫分解。
但爱也知道,差一点就是它无法承担的后果。爱声音微不可查,说都过去了。黑丝绒不也为了它冒着风险又跑到“眼睛”来了嘛。
黑丝绒闻言,停住,转过头:“我心甘情愿的,你需要我。但毛绒玩具……其实我有最好的毛绒了。”
爱惊讶看着身边黑丝绒的眼睛,从它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黑丝绒确实找到最好的毛绒了,它一直喜欢毛绒绒,但爱不仅仅是毛绒绒。
爱反应过来,对黑丝绒说“哪学来的土气话”。但爱十分受用,无论是清甜的声音,还是慌乱到用头撞开门的动作——
红的,红的,到处都是红的,满枝头满地都是红色。
爱不用找抠包问毛绒蛾哪来的了。两边的室内笼室,全是大孔雀蛾玩偶,被人摆放在蛾可能出没的地方。
明明是没有生命的软塌塌玩偶,一推门看一整个笼室里都是,还是有心悸感。爱和黑丝绒穿行其中,这些崭新的玩偶也像隔着玻璃注视它们一样。
“你还是只有我一个蛾吧。”
“嗯。”
小白菜怎么办,死孩子真是出于虫道主义救助的意外吗?
黑丝绒主动用身体挡住爱的视线,爱也配合不看两侧,这让它们的行进速度慢下来。
虫族的恐怖谷效应出现,我的心也提起来。刚刚说了,恐怖片要恐怖,首先演员得害怕。现在爱和黑丝绒都因为这成山的大孔雀蛾玩偶,萌生出恐惧了。
而解说的声音好死不死响起,它念了一段介绍,和《昆虫记》的描述相差无几。为了让特殊种留后,研究员们找来了几乎上百只大孔雀蛾。它们争相扑向笼子里的“公主”,但“公主”闷闷不乐。
“sat-ann-01是个特殊种,垃圾里的污染让它变异了,它可以控制电信号,包括生物电信号。我们想让它的基因传下来,但它兴趣缺缺。”
我以为只是又一段仰观星作孽往事,却看见黑丝绒震惊地停下来,爱也一样。两只虫彼此都不可思议,异口同声:“你(我)是抠包那家伙的后代?”
啊?这么一说,爱在保障系统里的的编号,也是“sat-ann”?如果在人类的语言体系里,这个编号的含义是“大孔雀蛾—神经网络”。以“物种+能力”的方式来编号?
爱在磨牙,很难接受祖先是被拴着的抠包,虽然抠包生前不一定真的表演马戏。连毛绒蛾都吓不到爱了,它直接凑过去看两侧墙上的文字解说。
好消息,抠包确实没在动物园呆过;坏消息,这只虫一生波折和爱差不了多少,但显然更倒霉。
文字解说是这样介绍抠包的:在被海瑟尔“释放”后,它和一只大孔雀蛾自由恋爱,伴侣死后绝食准备退生物圈,导致后续的实验极其难展开。
“我们为什么不克隆它的基因呢?”解说变为甜美的女声。
另一个应该是实验负责人的男声解释:“海瑟尔博士给一代虫的基因上了锁。”
很难评价,我觉得这群人直到死都没觉得自己错了。不同于爱只是不相信自己祖宗不靠谱,我从文字解说和断断续续的解说上分析出不少东西。
如我预料那样,成功改造生物基因的海瑟尔博士拉开了不妙的序幕,很快有人不满足虫族仅仅是销毁垃圾,甚至还要放归自然。
海瑟尔博士当然反对自己的研究成果变为不义的工具,但这时候他自身难保。在试图销毁毕生心血的成果中,他“意外”身亡。
二代虫很快开发出来了,只考虑效率不考虑生物特性的机器。但因为基因的不稳定性,它们寿命短,且经常在仰观星对其他星球的战争中掉链子。这时候,所有人想起来稳定的一代虫。
这时候,一代虫已经被销毁的差不多了,抠包甚至是在进分解机前一刻被叫停的。对于一代虫来说,这不是劫后余生,而是更可怕的地狱。
这一批一代虫,又在新的基因结合里所剩无几。研究员们一边咒骂不识好歹的海瑟尔博士,一边终于放缓对一代虫的实验。
似乎天助仰观星,又似乎天不助仰观星,这时一代有虫被发现有特异能力。研究员发现,部分虫族堆积在体内属于放射性垃圾的污染并没有被净化掉,而是变异成了特殊的能力。
突如其来的实验进展让研究员欣喜若狂,重新对幸存虫进行排查。抠包就是这时候被发现的,原本都以为它快死了,因为从来一动不动的。
研究员用体内放射物确定抠包的能力后,开始制造“丰荣玩具”,或者用饥饿威胁,试图让抠包打起精神配合实验。但抠包一直是那个死样,除非二代虫要吃它,它才会全力以赴往虫嘴里冲。
活爹不配合,能怎样?那当然寄托希望于活爹的后代了!结果第一步就卡住了,抠包压根不理会其他虫。虫文关怀姗姗来迟,研究员研究小半月,发现抠包是死老公了。
这虫本来就不想活了,当然无所谓研究员的威逼利诱。但研究员的绩效和项目还全部寄托在活爹身上呢。什么昏招都使上了,玩偶、相亲会……统统失败。
我正想看最后想出了什么阴点子,爱突然感叹:
“吓死我了,还好抠包被改成三代虫都是绝种的。”
真是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问题本身,这下抠包永远听话了。说起来,我还没看见过三代虫的资料,既然划分了代,是否和二代不一样。
想着想着,我试图看找到线索。盯——哪来的眼睛,吓死我了。
突如其来的惊吓,全馆的毛绒蛾玩偶突然不装了,转过头看着黑丝绒和爱。爱因为凑的近被吓到,贴紧黑丝绒。黑丝绒紧紧抱住爱,看样子惊吓不因为几步远的距离衰弱。
解说似乎很满意爱它们的反应:“这里有130只大孔雀蛾玩偶,当年这里有130只活着的大孔雀蛾。”
这是什么很骄傲的事吗?就算虐杀的是只有简单生理反应的水蛭,有健全三观的人都会因为其中暗含的暴力与人性缺乏而走开。还别说这种像勋章陈列室一样展览出来。
爱因为害怕盯着毛绒蛾,反而发现了其中的巧思,拉着黑丝绒来回走几步。在它走动间,这些毛绒蛾会以迟缓的速度,追随爱和黑丝绒。
爱贴近玻璃,看着毛绒蛾隔着玻璃缓缓转过来与它对视。因为极近的距离,我发现毛绒蛾有着用多个迷你摄像头组成的复眼,和被摄像头覆盖的红外追踪。
爱侧着脸,它自己的复眼,和毛绒蛾闪着红光的复眼,一起看向黑丝绒。如果我在现场肯定要吓退了,但黑丝绒只会:
“你想和它一样?不行,眼镜那种都不行。你的眼睛比你的翅膀还好看。”
我的天哪,多么虫子的语言,我来给黑丝绒翻译一下:
爱觉得这个设计真不错,配合它能力还不像信号笔那么麻烦,想整个同款。黑丝绒觉得不行,爱自然的眼睛最好看。
那确实,飞蛾身上的类眼睛元素非常常见,换了摄像头没有那句诡谲的美丽了。
黑丝绒说着说着,终于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拿出了爱的信号笔。爱惊讶,它忘记了自己的武器失踪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