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时越站在巷子头看着裴玄,没有惊扰他。
原来裴玄也有不为人知的善良和温柔。
那边的孩子突然“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对着他们磕了个头:“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说完,他抱着饼,爬起来就往小巷深处跑,跑了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像是怕他们反悔似的。
时越慢慢走至裴玄的身后,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
果然如他所料,冰凉的不行。
他将裴玄的手握在手里,捧到脸前哈着气给他暖手。
时越知道他反常的原因,见到这个小男孩可能想到小时候风餐露宿的自己的了吧。
并且没想到这个男孩还是为了自己的母亲。
而裴锦仪也是为了他。
裴玄见时越小心翼翼的生怕惹自己伤心的模样便笑了笑:“怎么?这是哄我呢。”
“对啊,感觉我的心上人不开心了,当然要哄一哄。”时越将他手背放到唇边轻柔的亲了亲:“所以,小裴大人,现在心情有没有好一点呢?”
裴玄目光沉沉的看着他的眼睛,温柔的好像让自己就要陷进去。
他虽然看起来好像命运多舛,孤苦伶仃,可是裴玄觉得自己却是幸运的。
时越拯救了自己两次。
是他的存在,才让裴玄能感受到原来这个世界还是美好的,原来这个世界还有一个人对他温柔以待。
裴玄觉得这辈子都不可能放下时越了。
时越见他手上的温度渐渐回温才放下心,拉着他的袖子向巷子深处走。
“去哪里?”裴玄问。
“跟上看看那个小男孩还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
两人按着刚刚孩子的路线往小巷里走,巷子越走越窄,两侧的房子也越来越破旧,最后在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前停了下来。
刚刚那个男孩好像就是进了这家门。
裴玄和时越对视一眼,随即轻轻敲了敲门。
没一会就听见了一阵脚步声,下一秒木门就被拉开了,不过只拉开了一条小缝,男孩从缝里往外看着这两个陌生男子,问:“你们……”
“我们可以进你家看看吗?”时越声音放缓,尽量不吓着他。
男孩想了半天,最后点点头,将大门彻底打开。
刚刚这个大哥哥给了自己吃的,还赶走了要打他的人,是好人。
另外这个大哥哥一身白衣,看起来就很温柔,也像好人。
男孩道:“请进。”
裴玄和时越对视一眼,也跟着走了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和霉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人鼻子发酸。
屋子中间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桌边放着两个缺了口的碗,里屋的土炕上躺着一个妇人,盖着一床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薄被,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微弱。
男孩见刚刚给她拿的饼还在原味,忍不住焦急的问:“娘,你怎么不吃啊?”
妇人缓缓睁开眼,温柔的笑笑:“娘不饿,都留给苗苗吃。”
转头看见两个陌生人,又问:“苗苗,这两位是……”
苗苗指了指门口的时越和裴玄说:“这个饼是他给我的,还帮我赶走了差役。”
妇人听后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时越赶紧上前扶了她一把,然后顺手捞了旁边的一个小马扎坐在床边。
“夫人你若是身体不舒服,躺着就好。””时越说着,目光扫过屋里的陈设,心里一阵发酸,这屋里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看来是真的穷到极点了。
妇人喘了口气,看着他们俩,感激地说:“多谢两位大人,苗苗不懂事,我又身体不好,要是冒犯了你们,还请多担待。”
时越温柔的摸了摸苗苗的头发,问:“府衙不是在发粮食吗?苗苗为什么还要偷偷拿?”
苗苗突然迸发出一股不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的戾气:“因为有人抢我们的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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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冻死啦冻死啦,怎么这么冷!十月的天气怎么能低到六摄氏度!!t^t
第86章 复盗
此言一出, 时越和裴玄愣住了,不知他这话是何意思。
病床上的妇人却突然变了脸色,似乎是不赞同苗苗的说法:“你这孩子!乱说什么?”
“我没有乱说!”
妇人却不理他了, 看向时越裴玄带着歉意的笑笑:“不好意思啊, 让你们看笑话了。”
时越安慰道:“没关系,你们若是有什么困难告诉我们便是, 我们可以帮你。”
苗苗闻言激动的说:“真的吗!”
“当然。”
妇人还是不希望苗苗说,可是苗苗已经嘴速飞快的讲了起来:
“都怪那个男人!那个恶毒的男人!他看我娘身体不好, 我又生的瘦弱矮小没什么本事!便把我们赶了出来!赶出来便罢了,他还假意替我们领粮, 然后把粮食全拿走了!”
“那个男人是谁?”时越问。
妇人见苗苗说了出来, 只好接话道:“是孩儿他爹……我的相公。”
“他才不是我爹!”苗苗愤怒的说:“那就是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坏人!”
时越颇有正义感, 火气一下就上来了:“竟然还有这种人!?”
提起伤心事,妇人眼角滑下了一滴泪:“这雪一直下, 没了粮食可怎么活啊,杨大荣把我赶出去便算了, 却还利用我们去领粮食。”
漠南城是按人头领粮,一家几户府衙都记录在案, 杨大荣这一家卷宗上记得是三口人, 所以杨大荣便可凭借娘子身体不适的缘由,替他们二人领粮,一个人便领了三份粮。
苗苗再去领粮的时候就被通知他们家已经领过了,不可重复。
这没了办法, 苗苗才去偷饼。
妇人想起这些事情不自禁的潸然泪下:“都怪我,身体不中用,才被杨大荣赶了出来,连带着苗苗也跟着我吃苦。”
“娘……”苗苗趴到妇人的肩膀上:“别这么说, 我才不要跟那个男人待一起。”
时越安慰他们:“没关系,我们会想办法解决的。”
妇人没想到他们会这样帮忙,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流泪。
这两位公子穿的白净,气质矜贵,想来是官家的人吧……
苗苗在旁边看着,也咧开嘴笑:“谢谢!”
时越又揉了揉他的脑袋。
等时越和裴玄走出来,慢慢悠悠踩在雪地上,忍不住感叹道:“世界上薄情的人果真是一如既往的多。”
裴玄的渣爹,苗苗的贱爹,亦或是上辈子见时府倒下便都想踩一脚的往日好友。
时越早就明白了什么叫人言可畏,在自己的利益面前,感情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两人回到了府衙,李芮正和周牧松正好都在,时越便将刚刚的事说了出来,指出了当前发粮方式的漏洞:
“这样按人数发容易被不法之人代领,一些老弱病残就会受到不公平对待,以至于缺少粮食。”
周牧松面色不渝:“竟还有这等事,如此说来,这种领粮方法却有许多漏洞。”
李芮正害怕因为这事周牧松回京参自己一本,连忙躬身认错:“当时发粮未曾想雪灾会如此严重,所以没有及时解决错误,在下这便去重新制定发粮方案。”
时越接着道:“苗苗母亲病的很严重,若是可以便派一个郎中去给瞧一瞧,就当是弥补了。”
“时公子说的对,在下这便去。”李芮正说完匆匆忙忙的走了。
时越病体初愈,虽然不发烧了,但是时不时的还会打点喷嚏。
周牧松见他还面露苍白,便说道:“时公子若身体不舒服便先回去吧。”
时越想了想这里没什么事干便拉着裴玄离开了。
结果刚出门,一个差役急急忙忙的快步走了进来,带起一阵冷风。
时越的脚步停了下来,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两个人脚还没跨出府衙的门槛,就听见了差役喘着粗气的声音:“殿下!不好了!胡参军刚刚去准备明日要发的粮结果发现竟然少了十袋!”
时越裴玄对视一眼,方才放松的神情瞬间消失不见,裴玄替他拢了拢身前的大氅。轻声道:“别慌。”
两人快步回到府衙,周牧松正站在院子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上次遂川丢了两袋,今日没想到在漠南竟然丢失十袋!这个盗粮贼真是相当大胆。
周牧松见时越裴玄返回,声音压抑着怒气:“想必刚刚你们应该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