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时越裹紧了身上的大氅,只觉得冷风顺着衣领往骨子里钻,额头也越发沉重,脚步便慢了半拍。
裴玄皱了皱眉,干脆直接将他捞进怀里,替他挡着风,也没问他的意见,转头就带着他走。
时越鼻子难受,反应不大灵敏,愣愣的跟着裴玄走:“诶?怎么走了?”
“一群人恭维来恭维去的,有什么好看的。”裴玄牵着他的手给他暖着。
“那怎么现在去哪儿?”
“去客栈,开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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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俺回来啦俺回来啦[星星眼]昨天休息了一天,今日又要噼里啪啦的码字啦[可怜]
第84章 禽兽
啥玩意?
时越抬起脑袋吸了吸鼻子, 震惊的看着他:“你在说什么呢裴侍卫,白日宣淫!?”
裴玄忍着笑,一本正经的说:“对, 有问题?”
“问题可太大了!”时越一双桃花眼瞪得溜圆:“我都生着病呢, 你还这么禽兽。”
裴玄还认真的点了点头:“我本来就不是人是一只兽。”
“不要脸……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对, 一会就吃了你补身体。”
若是按往常,时越早就听出来他话语里的戏谑了, 然后赏他一巴掌,不过今日精神不佳, 时越竟然没有感受出来。
只沉浸在自己都这么难受了, 某人还要欺负自己的世界里。
时越虽然觉得裴玄禽兽, 但却也没有反抗,裴玄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像他的小尾巴。
裴玄觉得生病的时越怎么这么好玩啊,指哪儿打哪儿, 乖的要命。
时越恹恹的挂在裴玄的胳膊上,像他的小挂件, 一生病倒和以前一样, 粘人的很。
漠南由于受雪灾的影响,许多客栈都关了门,一片凄凉。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开着门的客栈,简陋的连大门都破了一半, 寒风呼呼的往里刮。
裴玄觉得这店要是住上一晚,时越发烧得发的小命呜呼。
“裴玄……你好慢啊,怎么还没找到呢。”时越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裴玄掐着他的腮帮子让他扬起了头。
“嗯?干啥?”时越迷迷瞪瞪的抬起头, 脸上带着异常的红。
裴玄掐上他的脸表情陡然一变:“笨,你不知道发高热了吗?”
时越觉得呼出来的气暖烘烘的烤着自己,听了裴玄的话才感觉到自己这会好像异常的冷。
“好像是吧。”时越不大在意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然后再轻轻拍拍裴玄的肩膀,还轻声安慰他:“没事,就是高热。问题不大。”
裴玄眉头拧的极深,问:“你家这边的宅子在哪里?”
“啊?不住客栈吗?”
“客栈住一晚你命就没了。”
“哦……好吧,让我想想啊……好像在一个寺庙旁边的第二家宅子。”时越有点不大清醒,晕晕乎乎的想着。
裴玄不想和这个傻子说话了,干脆弯腰直接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时越猛的离开地面吓了一跳,但是也只错愕了一秒,就接受了自己的新姿势,脑袋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靠了上去,慢慢闭上了眼睛。
或者这次奔波太长时间,又难以适应北地的寒冷,时越觉得这大概会是近几年病的最严重的一次了,整个身体都没什么力气,软绵绵的只想赶紧躺床上睡觉。
裴玄记得进城的时候就看见了寺庙的一点轮廓,应当不会太远。
其实最方便的是直接去官家驿馆,但时越是利用“省亲”的借口来的,去官家驿馆名不正言不顺。
裴玄记性好,又念着时越担心他本来就笨的脑子会烧的更笨,于是脚程极快,没一会就找到了他刚刚说的那间宅子。
宅子里经常又有两个人打扫,裴玄敲了敲门,没一会小厮就跑来开了门。
“你是谁?有事吗……二公子!”小厮看着门口站了个不认识的人刚要问,就看见他怀里的时越:“二公子怎么了!?”
“高热,他房间是哪个?”
“您随我来。”
虽然时越几年也不见得会来一趟,但是宅子里总会备着他的房间,时不时的清扫一下。
房间没京城的宽敞,却收拾得干净利索,墙角炭盆燃得正旺,暖意裹着松木香扑面而来。
他将时越轻放在铺着厚棉褥的床上,伸手去解他的靴带,指腹触到对方冻得冰凉的脚踝,眉头又拧了几分。
时越放在床榻上时醒了过来,脱离了裴玄温暖的怀抱有些不适应,他睁开眼见裴玄要走,怎么看怎样像以前阿遥要走的背影。他一阵害怕,着急忙慌的拽着他的衣角:“不许走,你要去哪里。”
“躺好,我去给你买药。”裴玄替他盖好被子,指尖刮了刮他泛红的鼻尖,声音是难得的柔和,好似阿遥回来了一样。
时越:“你亲亲我。”
裴玄没想到时越这次生病变得如此粘人。
“你不想亲亲我吗?我现在热热的你亲着很舒服。”
裴玄要不是看在他生病难受的份上,真想现在就扒了他的衣服好好折腾他。
仗着自己生病就乱勾引人。
“好吧,看来你不想亲我,烦死你了。”时越等半天没等到他的亲吻,好像有点伤心,脸一撇被子一捞眼一闭就不理裴玄了。
裴玄看着床上鼓起来的身影,不自觉的扬起了嘴角,然后弯下腰准备亲亲他。
结果却发现某人已经开始呼呼大睡了。
?
裴玄笑意盈盈的脸瞬间黑了下来,气的牙痒痒。
最后只能化悲愤为动力,狠狠搓了搓他热热的脸蛋后,出门给他买药去了。
漠南城里的药铺大多关着门,裴玄转了三条街,才敲开一家挂着“回春堂”幌子的铺子。
坐堂的老大夫替他抓了驱寒的药,又絮絮叨叨嘱咐了煎药的火候,裴玄都一一应下,拎着药包往回赶。
回到宅子时,时越还睡着,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沁了满头的水珠。
裴玄将药包放在桌边,挽起袖子让小厮替自己拿了砂锅。
“裴公子,要不然我来吧?”小厮在一旁说。
裴玄淡淡道:“不用。”
小厮便不再说什么,留下一句“那您有事便唤我”便离开了。
炭火舔着锅底,药香渐渐弥漫开来,他守在炉边,时不时搅一搅药汁,目光却总飘向卧房的方向。
等药熬得只剩小半碗,他倒在粗瓷碗里,用帕子裹着碗壁试了试温度,才端着进了房。
“时越,起来喝药。”裴玄将碗先放到一旁,慢慢将时越扶了起来。
时越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时眼神还有些迷蒙,瞥见碗里黑乎乎的药汁,似乎想起了小时候天天喝药的悲惨经历,于是立马皱起脸,往被子里缩了缩:“不想喝,苦死了。”
“乖乖,就喝一碗。”裴玄今天十足的有耐心,慢慢的哄着时越。
“好苦,不要。”时越可怜巴巴的皱着脸。
裴玄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气又笑。
“你真不喝?”
“不想喝……”
裴玄气笑了,干脆放下碗,自己喝了一口,随即伸手捏住时越的下巴,俯身吻了上去。
时越猝不及防,刚要挣扎,就尝到舌尖传来的苦涩药味,还有他温热的唇。
这好像是时越第一次被这么喂药,却又好像不是第一次。
似乎梦里也有人这样温柔的托着他的后背,哄着他喂他喝下苦涩的药。
时越模糊的想着。
是谁呢?
等裴玄喂完了整碗药时越还没想明白。
裴玄将时越囫囵塞回被窝:“你睡吧。”
“哦……”
时越着实没什么力气,只想好好的睡觉。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时越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问题的答案。
上一世自己发烧的时候,裴玄也是这样照顾自己的。
不过裴玄从来没告诉过他罢了。
裴玄收拾好碗筷,转身看见床边搭着的时越的外袍,衣角还沾着雪水和泥点。
他想起时越素来爱干净,见不得衣服上有半点污渍。
“娇贵的很。”
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拿起他的外袍和里衣,端着盆去了后院。
井水冰凉刺骨,裴玄却浑然不觉,仔细地搓洗着衣料上的污渍。
雪还在下,落在他肩头,转眼就化了。等把衣服晾在屋檐下,他的手指已经冻得通红。
回到房间时,时越正蜷缩着身子,像只怕冷的小猫。
裴玄先脱了外袍,然后站在炭盆旁边,把自己烤的没了那股凉意,才小心翼翼的也钻进了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