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元嘉帝裹着裘衣立在众人之首,周牧松一身黑色急行劲装,跪在地上听天子训话。
“北地流民难安,若遇危险,即刻传信回京。”元嘉帝淡淡道。
周牧松叩了一礼,声音铿锵有力:“谨遵父皇旨意,定护流民安全,不辱使命。”
元嘉帝抬手虚扶了一下:“时间不早了,快起身出发吧。”
周牧松站了起来,蓦地对上了周敬之的视线。
周敬之一派温和模样,丝毫没有因被抢了差事而怨恨:“皇兄此去定要注意安全,别被流民伤到。”
周牧松回之一笑,在外人看来,两人兄恭弟敬,关系好得很。
“多谢太子殿下忧心。”
他翻身上马,动作利索。
周敬之望着他的背影,笑容敛去,眼底怨毒毕露。
周牧松上了马,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抬头在人群中找到了梁泽林的身影。
梁泽林掠过众人视线,与周牧松对视,然后轻轻朝他笑了一笑。
周牧松深深看了他一眼,才拉起缰绳,调转马头,高喝一声:“出发!”
运粮车和几百名保护他的禁军排列得整齐划一,跟随周牧松浩浩荡荡地出了京城。
而另一边,时越已经提前一天出发了。
周牧松他们行军速度很快,而时越这身子又不能长时间骑马,且也不能真的和周牧松走在一起——会引人怀疑,所以他们决定提前出发。
除此之外,时越在临走前的那个晚上,或许是睡梦中从前的记忆突然涌了出来,让他想起了北地赈灾一事的细节,于是连夜让石头快马加鞭提前出发去北地,在相邻各州县尽可能征集粮食,有一点是一点。
因为他隐约记得,周牧松所带的粮食在路途中好像出了些意外,少了一点。
从京城带过去的粮食到北地是要够数的,若是少了,在别人眼里便是私吞赈灾粮。
疾行了一天,时越、裴玄一行人已经出了京城地界,来到了冀州。
冀州偏北,温度比京城要冷不少,此刻又地处大山之中,到处都是皑皑白雪。
时越坐在马背上,又把大氅裹紧了一些,还伸手搓了搓冻僵的脸颊。
裴玄勒着缰绳与他并行,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马鞍边缘,时不时看时越一眼,关注着他的状态。
“才骑了一天马,我感觉屁股都要散架了。”时越捶了捶发酸的腰和大腿——这还是他第一次骑这么长时间的马,往常都是乘马车出行。
不过马车固然舒服又暖和,速度却偏慢,不适合此次出行。
裴玄看了看身后的侍从,都低着头赶路,没人在意他俩,于是偷偷摸摸地捏了个诀。
时越一瞬间就感觉衣服暖和了不少,跟多了个火炉似的,浑身暖烘烘的。
不过舒服归舒服,这种持续的热量是裴玄用法力维系的,时越心疼他用妖力做这些事,更何况前段时间他刚受了那么严重的伤。
两匹马并排走着,时越顺势拉了拉裴玄的手:“我不是很冷,你不用这样。”
裴玄不听:“不冷?手这么凉。”
拉着自己手的爪子冰冰凉凉,一点热乎劲都没有。
时越说:“我这是身体虚,一到冬天,不管冷不冷都手脚冰凉。”
“那也是冷。”
裴玄不置可否,心里却想着:回去得继续盯着他吃药,要不然身体差成这样,以后真担心他受不住。
时越不知道裴玄心里的小九九,却知道他这人犟得很。
时越自知说不动他,只好放弃了。
毕竟这样暖暖的,是真舒服。
裴玄的目光扫过前方岔路口时,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怎么了?”时越问。
“不太对劲。”
刚说完,耳畔就传来一阵簌簌的树叶响动,随即数根箭矢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射了出来。
“全员小心!”
裴玄眼神骤然一凛,猛地抬手将时越往身后一拉,同时拔出腰间长剑,飞快地格挡着汹涌袭来的利刃。
护卫们也纷纷拔出佩剑,整齐划一地抵挡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这群护卫是曾跟着时文敬上过真正战场的士兵,身手矫健,与平常的侍卫不同。
一场箭雨过去,仅有两人手臂受了伤,其余皆毫发无损。
第81章 土匪
裴玄眼中狠厉不减, 伸手直接将时越直接拉到了自己的马背上,他在后面环住时越拉住缰绳。
时越一点也不害怕,因为他有裴玄。
这时从四面密林中突然窜出几十位粗布打扮的男人, 手里皆拿着一把锋利的横刀。
为首的那位左眼至鼻梁中间还有一道凶残的刀疤, 歪歪扭扭的横在脸中间,显得他整个人更加可怖。
这位刀疤壮汉看了看他们呜呜泱泱的小百号人, 却丝毫不惧,声音又粗又哑:“此山是我开, 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旁边的手下立马附和:“没听见我们大当家的话啊?要想活命, 钱留下来!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说着, 还朝他们扬了扬手中锃亮的横刀。
时越皱了皱眉:“我们这是遇到土匪了?”
早年就听说冀州这一带的山里经常有土匪占山为王作福作威, 他们大多都是朝廷要缉拿的要犯,逃窜到此处做起了打劫的生意。
冀州知府没少因为此事被递折子, 元嘉帝也让他速速处理了这群土匪,可是这群土匪精的很, 并且这里的山易守难攻,以至于知府调了三次兵也没有把他们一网打尽。
裴玄不屑一顾, 冷嗤一下, 嗓音是惯有的冷傲:“一群不务正业的刁民。”
时越都想为他鼓鼓掌,骂的好有道理。
土匪头子见他们不掏钱反倒是摆出迎战的模样,顿时怒了:“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
时越嫌弃的“呸”了一声,坏笑着从怀里摸出来了一个昨日没吃完的饼, 硬邦邦的还带着一个牙印:“钱没有,饼要不要?”
刀疤脸被嘲讽,一下子怒了:“不知死活的东西!兄弟们!给我上!”
刀疤脸喊完首当其冲的拿着刀跑了过来,凶狠的拿起刀就往时越身上刺。
裴玄眼中凝起一丝狠厉, 坐在马上挥剑格挡,每一次挥砍都精准地挡开对方的攻击,偶尔反手一刺,便有一个土匪捂着伤口倒地。
护卫们也不是吃素的,个个身手矫健,很快就将所有土匪制服住。
刀疤脸眼见弟兄们都挂了彩,没想到这人竟如此厉害,一时间生出了惧意,思考着要不要赶紧跑路。
这时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了一个身材矮小的人,趴在刀疤脸耳朵旁边说了几句话之后,刀疤脸表情猛的就变了,一脸愕然:“不是他们?”
“对啊头儿!我们快撤吧!”
刀疤脸作势也不再耽误,恶狠狠瞪了时越和裴玄之后,高声道:“今日老子还没吃饭没力气打不过你!下次我绝不放过你!!弟兄们,撤!!”
“想走?”裴玄声音陡然响起,足尖点地从空中掠过站在了刀疤脸的面前:“让你走了吗?”
话音刚落,裴玄长剑横扫,直接挑飞了刀疤脸手里的刀。
刀疤脸见状,转身就要往树林里跑,却被裴玄一脚踹在膝盖上,“噗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
其他黑衣人见大当家被擒,顿时慌了神,转身就想逃。
裴玄冷喝一声:“一个都别放!”护卫们立刻围上去,没一会儿就将剩下的黑衣人全打趴在地上,个个鼻青脸肿,动弹不得。
刀疤脸被绑在一棵树上,像捆一头猪。
他见大势已去,立马认怂一副可怜样:“哎呦,大爷您饶了我吧,我就是看你们像有钱的少爷,一时鬼迷心窍!”
这幅面孔跟刚刚凶狠的样子真是判若两人,让时越看的啧啧称奇。
时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戏谑的说:“一时鬼迷心窍?我怎么瞧着你是故意等在这儿呢?”
刀疤脸疯狂摇头,好似被冤枉了一样,委屈的声音都带着哭腔:“您是真冤枉我了这位爷!弟兄们就是看今日好不容易没下雪,这好久没开张,弟兄们老长时间没吃肉了!谁知道刚出动就碰上您了!要早知道您身边人都这么勇猛,谁敢打劫您啊。”
说着还悄悄瞟了眼他身后的玄衣男子。
长得这么白净,结果这么残暴。
裴玄感受到他的视线,不冷不淡的睨他一眼。
刀疤脸猛的垂下脸不敢看他了。
真凶这小美人。
幸亏只是想的,要是敢说出来,裴玄估计能直接一巴掌扇死他,然后时越再补几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