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裴玄除了面对时越是放松的、鲜活的神情,其他的人一概都是死人脸。
见时越拽自己,他还反手挠了挠对方的手心。
时越还没有把裴玄的渣爹是当朝天子这个事告诉时文敬,毕竟好多事情还没有完全明了,现在告诉时文敬,除了徒增担心烦恼外没什么好处。
时文敬看着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忍不住冷哼一声。
时越立马不动了,飞快的把裴玄的爪子扔一边:“怎么了爹?是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时文敬干脆把脸扭到了窗外,想着眼不见为净,结果就看见树上挂了两个小人,一个小人穿浅绿色衣服,手里拿着柄扇子,笑意盈盈好看的紧,而另一个小人一身黑衣服,不苟言笑手里还拿着剑,凶神恶煞的。
时文敬脸色有点青,只能再次扭头直接坐在了书桌前。
时越顺着他爹的视线也看见了树上挂着挨在一起的小人,脸色有点发烫。
自己挂是一回事,被家长看见是另外一回事。
时文敬喝了口凉茶顺了顺气才慢慢的开口:“越儿,你可知近几天北地三周遭雪灾一事?”
时越当然知道,因为这场雪灾在上一世要了一个人的命。
他点点头:“我知道,爹。”
时文敬:“今日朝堂之上,大皇子一派的诸多重臣当朝弹劾太子殿下,所以陛下现在派遣大皇子去往北地三洲,负责流民安置事宜。”
时越脸色沉了沉,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按照上一世的走向进行了。
上一世的周牧松也是如此去往北地赈灾,但是却死在了北地。
传回京中的消息是,大皇子所带的赈灾粮发生短缺,引得流民暴动,援兵未及时援助,所以大皇子被流民乱步踩死了。
当时听到消息的时越甚为可惜,认为周牧松相比较太子来说,人要更温和一点,若他是嫡子,储君的位置跟周敬之没什么关系了。
可现在周牧松若死了,周敬之就是板上钉钉的储君了。
第79章 面圣
时文敬接着说:“此次陛下将此事交由大皇子, 是有换储君的想法,也借此可以历练大皇子殿下。”
“不过以太子殿下的脾性,此次大皇子去北地赈灾绝不会轻松, 他定是会做些手脚。”
时越闻言道:“那……我们要帮大皇子吗?”
时文敬作为手握兵权的重臣, 最忌讳的便是与皇子私联,并且支持某位皇子, 所以时文敬一直是中立派,从没有在朝堂上表示过支持哪位皇子。
可是上次阿木尔那一件事反倒是被迫让时文敬和大皇子绑定在了一起, 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是唇亡齿寒的关系。
时文敬也知道这个道理, 所以之后与大皇子更不敢有任何明面上的联系, 生怕惹得天子猜忌。
他烦躁的搓了搓眉心:“可是大皇子刚刚却遣人送来了一封密信。”
“什么密信?”
“大皇子觉得赈灾途中恐有变故, 而他手里如今可调遣并信任的官兵只有五百余人,若太子途中刁难, 这点人太少了,所以大皇子希望我可以借他一点兵。”
时越拧着眉头:“父亲你可答应了?”
时文敬摇摇头:“还未想好。”
“这兵不能借。”时越道:“京营兵权归兵部直辖, 侯府私兵虽属家卫,却也在册籍, 如果将兵借给大皇子, 再被捅到御前,便是‘私相授受、结党营私’的铁证。”
天子多疑,大皇子本就因换储风声被猜忌,侯府再私借兵卒, 无异于自缚手脚。
时文敬赞赏的点点头:“可坐视不理也不可,大皇子是掣肘太子的不二人选,若真出意外,这京城便要翻天了。”
时越仔细的想着上一世这段事情的经过, 无奈自己上辈子真是个懒散小少爷,大多事情只记了个大概,细节根本记不清了。
只记得大皇子是因流民暴乱而死,而不是直接刺杀。
时越想了想,坚定的说:“父亲,我可以去北地三州,对外说我归家省亲,咱们家在北地有座宅子,管家每年都会回去一趟,今年我去。”
裴玄听后也抬起眼看向时越。
时文敬脸色骤变:“胡闹!北地流民乱窜,食不果腹且州县运转瘫痪,你一个身体不好的小公子去那地方,万一出事我怎么给你娘交待……”
“正是因为我是公子才最合适。”时越拍了拍时文敬的肩膀让他放心:“旁人只会当我是偷跑出去凑热闹,就算与大皇子照面,也只当是偶遇,我带上侯府亲卫,全是跟着您上过战场的老手,明着是侍从,暗里能护着大皇子,真要出事,咱们就当是路见不平帮了大皇子,虽牵强,但是也找不到错处。”
虽然这法子的确挺好,但是时文敬却依然不同意:“不可,你并无武功傍身,北地天寒地冻……”
“我不会武功但是我有裴玄啊。”时越一把将裴玄捞了过来:“他会保护我的。”
时文敬看向裴玄,他是知道这个少年身手好,但问题是他看着不靠谱。
天天也不知道笑,长得跟小姑娘似的,他可没忘记当时时越遇刺,他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事。
时文敬想了半天还是觉得不行,他就这一个小儿子,出去一趟回不来了咋整。
“不行!他再厉害也不行,看着不靠谱。”
时越偷偷掐了下裴玄的腰:“你赶紧证明你自己!”
裴玄的后腰猛的一疼,迫于某人的威胁下只能说:“侯爷请放心,我一定寸步不离的守着二公子,不会让他受伤的,若受一点伤,侯爷可赐我鞭刑。”
这一番话是时文敬从他嘴里听过最好听的话,就是“寸步不离”这四个字,他说的格外重。
时文敬还是有点纠结:“可是……”
“放心吧爹,裴玄还教了我袖箭,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时越嬉皮笑脸的打保证。
看着时越认真的模样,时文敬知道自己这是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了,他沉默半晌,终是叹了口气:“罢了,你若想去便去吧,切记以自身安全为重,千万要小心。”
顿了顿,他本来温和的目光放在了裴玄脸上,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裴玄,你若是不能好好保护越儿,休怪本侯不客气!”
“侯爷放心。”裴玄说。
时越松了口气,刚要笑,就被时文敬狠狠瞪了一眼:“你是去办正事的,也休要胡闹,若胡闹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他也不是真的担心时越胡乱来,就是害怕他受伤。
从小时越身子就不好,动不动就发热生病,小时候进的气还没出的气多。
慕瑾还离世的早,他一个大男人带着两个半大的孩子,生怕哪天时越没挺过去咽了气。
不过幸好,时越虽小病不断却平平安安的长到了现在,身体看着也越来越好了。脸上也有了些气色。
时越看着时文敬眼中的担心,立马站好:“放心吧爹。”
时文敬还是不放心,只好提心吊胆的时不时给他讲讲注意安全。
时越后来听的耳朵都生茧子了,但还是顺着他的话一遍一遍的点头让他放心。
这一日时越正在府里被裴玄逼着练射箭,时越手腕都酸了,他愁眉苦脸的说:“好累啊,从刚起床都练到现在了!”
裴玄目不改色:“不行,你准头不够,北地流民多,万一我不在你身边……”说着,他表情有点沉。
时越不敢说话了:“好吧……”
身边这几个人最近跟魔怔了一样,但没办法,时越觉得这些关心让他很暖心。
时越只能再次架起弓,费劲拉上起来,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时越抬头看过去,就见石头一脸严肃的快步走了过来。
“石头,啥事这么急?”时越终于能找个机会偷懒了,飞快的扔下弓箭,迎着石头走了过去。
裴玄似笑非笑的看着时越的小动作,也没再管他,将弓箭收了起来。
小少爷身子弱,一会练多手酸又要絮叨人了。
石头面色有些凝重:“二公子,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传您即刻进宫问话。”
时越眼神微动,想来是元嘉帝听到他要去北地的事了……
裴玄道:“我与你同去。”
“这位公子留步。”一道尖细的声音从石头身后传来,只见一名太监掀帘而入,手里捧着明黄色的传旨腰牌,脸上堆着标准的笑容,“陛下口谕,只请二公子一人入宫,旁人不得随行。”
裴玄脚步顿了下来,看向时越,眼底尽是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