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时越被拉着倒退了几步,不乐意的嚷嚷:“不要!下雪多美了,回屋干什么?”
话刚说完,时越连打了三个喷嚏,鼻头冻得通红。
裴玄语调闲散,悠悠道:“你是想喝药吗?”
时越装听不见,冷点就冷点呗,小问题,药可以随时喝,但是雪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时越陡然想起来以前看的话本子,里面的男女主角在下雪天都会手牵手漫步在雪景之中,然后一起被雪淋湿头发,接着就会发出“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的感叹,最后两个人就会幸福的拥吻。
时越没想过自己会和谁度过一生,他以前认为是阿遥,后来阿遥不见了,他就再也没有想过这等事,可是如今遇上了裴玄。
裴玄又毒舌又傲娇,整天嘴跟冬天的铁疙瘩一样又冷又硬,上一世还和他有那样不好的回忆……
时越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依赖他,对他的事那么上心,会下意识的惦记他。
如果一定要选一个和自己共度一生的人,那个人是裴玄的话,他是很乐意的。
时越抿唇一笑,看向裴玄:“你不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淋雪很浪漫吗?”
裴玄不看话本子,不了解这种淋雪的意境,对这种奇特的想法只感到满满的疑惑和不解:“不觉得,感觉这两个人脑子有病。”
“……”时越无语了。
他就不该期待这人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
真是蚊子叮铁牛——无动于衷。
裴玄眉梢轻佻:“你怎么这种表情?”
“没事……”
裴玄不理解,但是裴玄表示尊重,毕竟时越总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洋洋洒洒的雪花没一会就落了时越满头,裴玄见状勤快的用手将雪花扫落,然后替他将大氅上的帽子戴了起来。
好不容易共了一点白头的时越:“?”
大眼瞪小眼。
时越把帽子拉下来,莫名其妙的说:“我不戴!”
然而反抗无效,下一秒裴玄就再次将帽子重新戴回了他的头上。
“不行!”他斩钉截铁的说:“会发热生病。”
时越忍不住了:“你知不知道两个人一起淋雪是共白头的意思?”
裴玄显然没走心,只顾忌他会不会冻到,想也不想的就反驳:“白什么头,等你生病难受哼唧的时候我看你咋办。”
想搞浪漫的时越:“……”
时越没辙了,任他给自己拂去雪花,一点都不留,并且戴上帽子。
裴玄一边给他整理,一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神色晦暗不明。
共白头……
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共白头的意思?
但是裴玄不敢想,因为时越心里惦记的一直都是阿遥,要想共白头也是和他,怎么可能会和自己这个赝品?
不过是阿遥不在,只能勉强与自己罢了。
他才不要这种用别人的脸偷来的浪漫。
而且他也不允许时越想着另一个男人共白头。
裴玄心眼跟针一样小,脑子里还喜欢脑补。
裴玄仔仔细细的打理着时越的头发和肩膀,让他身上一丝白都看不见才满意。
时越气不打一处来,干脆抓了一把雪,猛的就扔进了裴玄的脖子里。
裴玄被突如其来的凉意冻得浑身一颤,不可置信的对上时越狡黠的眸子。
时越看着裴玄狼狈的模样哈哈大笑,见他好似要报仇,立马一溜烟的就跑出去好几步。
裴玄也的确是想抓把雪逗逗他,但是他突然有了别的想法。
时越站在一旁团了一个大雪球,准备和裴玄“干一仗”,结果没想到看见裴玄慢慢的蹲了下来,脸上浮现痛苦之色,没受伤的那只手紧紧攥着自己受伤的胳膊。
时越脑子转了转,感觉裴玄在骗自己。
这狐狸可真幼稚,用这种方法骗他上当?那是不可能的。
“别骗人!你这招我六岁都玩过了。”
可是裴玄还是没有动静,依然痛苦的蹲在地上,眉毛拧在了一起,俨然是一副极为痛苦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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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裴玄:搞什么,什么叫情趣?不懂。
时越:……死直男
第62章 绯月
时越看他这表情都有点怀疑自己了。
难道裴玄没骗自己, 胳膊是真疼了?
不应该啊……刚刚貌似没有碰到他胳膊。
“你别演了我看出来你是装的了。”
可是裴玄依然面容紧绷,唇色都透着白,平日里总是带点漫不经心的眉峰都拧成了疙瘩, 不像是装出来的模样。
时越有点紧张了, 平时他胳膊疼都没什么表情强忍着疼痛,这次也许是真磕到了。
“裴玄?你真磕到胳膊了?”
时越把团好的雪球捏在手里, 语气肉眼可见的没了气势。
裴玄的胳膊还是因为自己受的伤,要是此刻又因为自己扯到伤口, 那自己罪过可真大了。
裴玄没应声,只是闷哼了一声, 额角似乎都渗出了细汗。
时越这下彻底慌了, 也顾不上什么打雪仗, 把手里的雪球一扔就往裴玄身边跑:“你别硬撑啊,我看看伤口是不是裂了?”
他紧张的蹲下刚要摸裴玄的手臂, 手腕就猛的被对方攥住。
下一秒,一股带着凉意的雪就从领口灌了进去, 激得时越瞬间打了个寒颤,抬头就撞进了裴玄眼里藏不住的笑意, 哪还有半分痛苦的模样?
时越虽然生气, 但是一想到裴玄没有真的受伤又放下了一点心,他小发雷霆:“好啊裴玄!你都学坏了,竟然骗我!”
说着,时越从地上抓了一把雪, 也不管有没有团成球,对着裴玄就扔了过去。
可惜裴玄过于灵活,轻轻向旁边一闪就躲开了,还趁时越没防备, 又往他侧颈里塞了一点雪。
“还敢不敢扔我了?”裴玄抱臂站在一旁,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时越被冰的哆嗦半天,不服输的两手各抓一把雪,瞄准裴玄的后背就扔了出去:“你还装疼骗我!骗子。”
雪粒落在裴玄的大氅上,没溅起多大水花,反倒让裴玄来了兴致。
他也不躲闪,随手团了个小雪球,轻轻砸到时越的肩上,像是在逗弄小猫。
两个人一来一往的就在小院落中闹了起来,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时越用大力气砸,而裴玄则是漫不经心。
最后把小猫气的吱哇乱叫才肯罢休。
“不玩了不玩了!你个头比我高,身手比我好,力气也比我大,玩我跟逗小鸡仔一样!”时越不服气的嘟囔着。
在冰天雪地里玩的时候感觉不到冷,突然停下来就感觉寒风刺骨,嗖嗖的直往骨头里钻。
时越打了一个寒颤,哆哆嗦嗦的把冻得通红的手缩回了大氅里,念叨着:“休战!太冷了。”
他大迈步朝屋里走,谁知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
完了完了,要摔屁股堆儿了。
时越下意识闭紧了眼,准备迎接摔倒在地的酸爽。
但却没等来预想中的疼痛,反而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裴玄慌忙的来到时越身边,为了拉他,硬生生用受伤的胳膊撑了一下地面,疼得闷哼了一声。
时越倒在裴玄身上,而裴玄给他当着肉垫。
两人的距离近得可怕,时越甚至能看清裴玄眼睫上沾着的细雪,还有他眼底自己的倒影。
空气好像突然静了下来,只剩下雪花落在身上的细碎声响,以及两个人杂乱无章的心跳声。
裴玄因着疼痛剑眉轻轻的蹙了起来,狭长含情的凤眸低低垂下,黑睫如蝶般颤颤的扫动着,面色露出几分凄楚。
时越很少见这样显露脆弱之色的裴玄,一时之间看呆了。
雪中有佳人,娇容绝红尘。
时越看着裴玄近在咫尺的唇,下意识的滚了滚喉咙,鬼使神差地往前凑了凑,轻轻碰了上去。
触感软软的,带着雪的凉意,却又仿佛点燃了什么。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在平和的情况下接吻。
时越只是轻轻的碰了碰,裴玄也不闭眼,就睁着眼看他在自己的唇上啄了一下又一下,眼神却越来越深。
他突然伸手掐着时越的后脖颈,声音有些暗哑:“你在做什么。”
时越眨了眨水润的眼睛,耳框有些泛红:“亲你啊。”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