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时文敬看他的确不像有什么心事的样子,这才放下心,但是依然苦口婆心的说:“但是只要有麻烦的事情,就要告诉我或者渊儿,我们会帮你解决的。”
“知道啦!谢谢爹!”
时越扶着时文敬的胳膊让他先上了马车,随即自己也迈开腿要上去,却发现原来这个台阶还挺高,自己一个人上着是有些费劲。
于是时越不可避免的就想起来了裴玄。
以前上马车,裴玄总会在旁边支起自己的胳膊,然后时越便搭在他有力的胳膊上,稳稳当当的上去,从来不会担心会有摔倒或踩空的意外。
时越收回思绪,刚要掀开马车的帘子,却有一种莫名的心悸,迫使他向旁边的林子里看去。
仓促间,他瞥见了一道人影。
那人影藏匿于一棵粗壮的榕树后,似乎没想到时越会突然扭头看过来,他慌不择路的躲了回去,慌忙离开。
时越眼睛倏地一下变大了,虽然此刻太阳已经下山,视野并不算清晰,那道身影在树枝的遮挡下影影绰绰,但是时越就是有一种奇怪的直觉。
那个身影一定是裴玄!
自己绝对不会看错。
时越得到那道身影可能是裴玄,并且知道裴玄可能一直跟在自己身边这个结论后,再也顾不得其他。
他只想遵从自己的内心,那就是去见他。
时越稍微收敛了一下自己狂跳的内心,掀开帘子对时文敬说:“父亲,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您先回府吧,我一会自己回去!”
时文敬有些疑惑,但看时越眼神透着一股急切,以为他真有什么急事,便点了点头:“那你小心点,早点回来。”
“放心吧父亲。”
时越说完,便立马跳下了马车,往那道身影离去的地方追去。
时越一头扎进了暮色时分的林子里,挺拔繁茂的树木遮挡住了为数不多的光线,此刻的林子里只剩下漆黑与静谧,还有脚下踩到落叶发出的“咔嚓”脆响。
带着凉意的风吹拂在时越脸上,但他现在顾不得思考这些。
只想找到裴玄。
“裴玄?是你吗?我刚刚看到你了。”时越小声呼唤着。
树林里静悄悄的,除了沙沙的风声无人回应。
时越有点难过,他可以肯定那个身影就是裴玄,自己不可能认错的。
可是裴玄为什么要跑呢?
他当真就这么不想见自己吗?
时越委屈的瘪着嘴,只觉得心脏一抽一抽的难受,眼眶里不自觉的泛起水光。
但是忍不住的又埋怨起裴玄。
明明不想见自己,为何还要跟着自己。
他把阿遥弄丢了,现在也要把裴玄弄丢了吗?
时越因为冷风吹的过于久,鼻子有些囊囊的,他在林子里漫无目的的转着,希望可以撞见乱跑的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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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笨蛋~来抓我呀
第55章 梦境
可是走着走着, 时越就发觉不对劲了。
他好像迷路了……
硕大的密林遮天蔽日,此刻天色渐晚,可视范围越来越小, 更是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
时越再一次打了一个喷嚏, 然后缩着脖子抱起了可怜无助的自己。
他在密林里顺着记忆中的方向兜兜转转,整个林子安静极了, 只剩下脚踩落叶的沙沙声,还有几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鸟一声一声的蹄叫着。
时越抬头望了望天, 暮色已浓,仅余几颗疏星在墨蓝色的天幕上闪烁, 微弱的光根本无法穿透浓密的树冠。
他曾在书上阅读过, 在野外可根据天上的星辰辨别方向, 最亮的那一颗指向的是北方。
时越咬着唇,一边哆嗦一边辨认着天上的星星, 顺着他的方向向前走,还不时拿着石头在树上做标记。
时越一边走一边接连不断的打喷嚏, 忍不住嘟囔起来:“这人可太坏了!”
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狠下心走了,还是又悄悄摸摸在某个小角落冷眼看自己这么狼狈。
这个小疯子!
直到自己腿肚子都有点发抖, 时越才停下来, 因为他再次看到了那棵被做了标记的老榕树。
明明是朝一个方向走的怎么又绕回来了?
时越卸了力气,他身子骨本就不好,这一天又是演武场又是据理力争又是没睡好觉又是在林子里兜风,早就身心俱疲了, 本就白皙的小脸此刻更是苍白,气血不足的蹲了下来。
时越累的够呛,只想蹲在地上,甚至还在思考如果自己装一下晕倒, 裴玄会不会出现。
敢这么想,时越就敢这么做,刚准备表演一个奥斯卡演技往地上躺,却骤然嗅见一丝奇异的幽香。
这林子里都是树,没见有花啊?这香味从哪里飘来的。
这个味道古怪非常,由于上一次被阿木尔下迷药的经验,于是时越这一次飞快的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然后就看见远处的草丛里,有一团淡紫色的光晕。
时越害怕前方会是妖什么危险的东西,毕竟自己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病弱少爷。
他可不会莫名其妙的去送死。
时越决定就蹲在这里不动,等那团奇异的紫色光晕消失再过去。
可是左等右等,那团紫色的光晕没有消失反而离时越越来越近,甚至那股香味也逐渐变得浓郁,哪怕时越一直捂着口鼻,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吸入了一些。
时越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沉,眼皮像是挂了铅块一样,再也睁不开,他踉跄了一下,重重地摔在厚厚的落叶上,意识瞬间陷入了黑暗。
失去意识前,时越只觉得自己倒霉,怎么又中招了……
陷入沉睡的时越在昏昏沉沉中,眼前渐渐浮现了清栾山的场景。
漫山遍野的野花开的正盛,阳光铺洒在草垛上,泛起星星点点的柔光。
“你在干什么?”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时越猛的扭头,就看见阿遥站在一旁,正关切的看着自己。
时越看见自己多年未见的阿遥,他激动的跑了过去,一把抱着阿遥:“我好想你,阿遥。”
阿遥虽然不解,但还是轻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一直都在,不要怕。”
时越紧紧的抱着阿遥,不愿分开。
“小侯爷要抱到什么时候?”
时越听见这声音犹如五雷轰顶,瞪大眼睛松开了阿遥。
还是那张脸,但是气质完全不一样了,变成裴玄似笑非笑的样子,一双凤眸如寻到了自己猎物般,透露着偏执的光。
裴玄摸了摸他的脸,阴翳的笑着:“怎么了小侯爷,刚刚不是还含情脉脉,怎得突然变了?”
“你不是阿遥!”
裴玄不赞同的拧眉:“我就是阿遥,你心里竟然还想着旁的人?”
时越觉得自己肯定是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直接梦到两人合二为一了,这太天方夜谭了,太诡异了!
“不……你不是阿遥,你只是裴玄。”时越喃喃道。
虽然嘴里这么说,但是时越脑子里却突兀的想,如果裴玄真的是阿遥就好了。
或许……有没有一种可能,裴玄真的是阿遥呢?要不然怎么解释两人拥有近乎一样的相貌。
原本他确切认定两个人不一样,是因为小时候用那枚玉佩测试过,阿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一点妖力都没有。
那若是这样的话,会不会当年玉佩测试结果出错了?所以导致了认知偏差,而裴玄就是阿遥?
可是两人除了相貌,性格身份经历完全对不上啊。
时越越想越烦,总觉得这两个人身上都有大大的谜团。
密林中。
裴玄只是想悄悄的关注一下时越,要不然刚吵完架,自己又巴巴的跑上来关心他,倒显得自己多在意他一样……他才拉不下那个脸皮。
结果没想到时越眼睛跟装了雷达一样,一下就看见了自己。
裴玄慌不择路的离开了林子。
刚走没一会就想起来那林子里又黑又大,时越这个笨蛋脑子会不会在里面找不到方向迷路?
而且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林子里好像有一只梦魇兽。
梦魇兽是一种似鹿非鹿的精怪,比鹿大没马高,通体则呈现出紫色的光晕。
这种兽会散发出奇异的香味,如若吸入太多,便会陷入深沉的梦境之中,会梦到自己最期望的事情,在这个时候,梦魇兽便会摄取梦境以补充自己的能量。
而被摄取梦境的人,便会从此永远陷入梦境之中,再也醒不过来。
简单点说,就是嗝屁了。
裴玄看见梦魇兽的一瞬间,一种没来由的担心就浮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