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演武场上。
  时越说完那些话,心跳的飞快,脸色都比着之前要苍白不少,黑羽般的长睫微微颤抖着。
  元嘉帝掀起眼皮把视线落在少年单薄的身影上:“你可知冤枉西域使者是何罪责?”
  “回禀陛下,臣口中并无半点不实之言,”时越不卑不亢的说着,还从怀里掏出了几张纸:“这是臣查到的证据,上面显示了那批军民的活动轨迹以及重重疑点,足以证明他们并非是真正的大雍军民!”
  元嘉帝看着眼前的证据,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阿木尔,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一拍龙椅:
  “好你个阿木尔!竟敢在朕的眼皮底下耍如此阴谋诡计!不仅蓄意陷害朕的皇子和忠臣,还妄图盗取我大雍的铁矿资源,简直是罪该万死!”
  元嘉帝复又想起上次春猎上,那名玉陇细作竟然当着群臣和自己的面高呼大雍亡矣的言论,还大言不惭的说玉陇的铁骑将会踏破京城。
  一桩桩一件件,全踩在了元嘉帝的雷点上。
  春猎那事情就没和玉陇计较,没想到玉陇胆子竟越来越大,这次把手直接伸到鹿逐大会上了!
  简直是在蔑视大雍朝的国威!
  阿木尔没想到自己事情就这样被暴露了,于是干脆撕破脸皮:“陷害又如何!?如果能获取铁矿,死一个皇子和将军又有何不可!”
  “无知小儿!”元嘉帝怒目圆瞪,冷笑一声:“别以为你是玉陇王子朕就不敢惩治你!来人,把玉陇使团所有人全部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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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裴玄——一枚钟爱破防的望妻石
  第54章 身影
  阿木尔见状, 又惊又怒,猛地站起身,高声道:“你们敢!本王子是玉陇的使者,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父亲是玉陇的可汗, 若是你们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玉陇大军定不饶你们!”
  “哼, 事到如今,还敢威胁朕?”元嘉帝眼神冰冷, “朕倒要看看,你玉陇大军能奈朕何!拿下!”
  皇后本不想再参与进来, 此刻最重要的是明哲保身, 但是阿木尔毕竟唤自己一声“阿帕”, 她只能朝元嘉帝道:“阿木尔一时糊涂,还望陛下宽恕。”
  元嘉帝瞪她一眼:“你的好母家要造反!你以为你能逃得了惩治?等回朝, 就算没参与此事朕也要罚你!”
  侍卫们早就看这个高傲的玉陇人不爽了,不再犹豫, 上前一把将阿木尔按住。
  阿木尔今日未带弯弓,本想殊死一搏也不愿被汉人抓住, 但是蓦的对上皇后的视线, 皇后皱着眉头,警告他安分一点,不要再惹出事端。
  阿木尔只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挣扎间衣袍凌乱, 满脸尽是阴郁与愤恨。
  被架走途中还不忘狠狠的瞪着时越,那眼神仿佛要把时越生吞活剥了。
  时越不甚在意的翻了个白眼,留给他一个圆润的后脑勺。
  就会用鼻孔瞪人的傻b。
  元嘉帝余怒未消,对剩下的鹿逐大会也失了兴致, 胸口被这一个个不省心的人气的发闷,于是他眉毛一横,甩甩衣袖站起来就离开了。
  皇后咬咬牙,也站起身跟着离开,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眼神里满是郁色。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虽然没有直指自己,脱了身,但是也少不了皇帝对自己的一顿责罚。
  帝后都已离开,这场闹剧才算谢了场,演武场上紧张的气氛消散了一大半。
  吃瓜群臣们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发觉没什么事之后,便相互道了再见慢慢自行离去了。
  只有太子一党的人唉声叹气:
  “真没想到大皇子殿下竟然没被罚。”
  “可不是,阿木尔太不中用了,这么好的机会竟然没扳倒大皇子,太可惜了。”
  “本来想坐虎观山斗,大皇子失了宠,咱们太子殿下不就安心了。”
  “哎,这大皇子命真好,又逃一劫。”
  几人交换着眼神,语气中满是不甘,却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随着人流离开了演武场。
  这边的时越连忙将时文敬扶了起来,还将他爹沾了点灰的裤腿拍了拍。
  “父亲,你没事吧?”
  时文敬拍了拍他的手,眼里满是赞许和欣慰:“无碍,多亏了你提前安排。”
  周牧松等着梁泽林也扶自己起来,结果就看见这人跟站军姿一样挺拔的站在一边。
  周牧松轻轻一笑,朝他挤了挤眼睛:“梁学士怎的不扶本王呢?”
  梁泽林看了看四周,低低的说:“人多,不要。”
  “那好吧。”周牧松惋惜的摇摇头,最后由小太监扶着站了起来,然后贴近他:“梁学士果真是被本王宠坏了,没大没小,连敬语都没了。”
  梁泽林在他贴过来的一瞬间,先是瞄了眼四周,见无人在意他们,才放下心来。
  他可不希望因为自己而给他带来什么麻烦。
  听完他的话,梁泽林瞪了他一眼,这人怎么在公共场合也这般不着调。
  周牧松在两人宽松的袖子下捏了捏他的手。
  梁泽林被他这大庭广众之下的动作吓了一大跳。
  时文敬看不见他们二人袖子下暗戳戳的互动,走上前去行了一礼:“让殿下受惊了。”
  周牧松这才松开手,不在意的说:“无妨,倒是还要多谢时小公子了,算本王欠你一个人情,你日后若有需要,可随时找本王。”
  时越微微颔首,客气道:“殿下言重了,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何况我父亲也被参与其中。”
  时越非常庆幸那日正巧碰见了于世帅,然后顺藤摸瓜找到了其女儿的被囚禁的地方,并解救了他的女儿,于世帅这才放心的为他们作证。
  要不然今天就真的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阿木尔证据充足且安排了假证人,如果自己没有推翻他们的证据,那大皇子和父亲今日都将要难逃一劫。
  于世帅自小参军便跟着时文敬了,时文敬待自己更如亲兄弟一般,眼下虽然是被阿木尔胁迫,但是他依然为自己背叛的行为而感到不耻。
  于世帅此刻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想说话但又老脸一红说不出口。
  时文敬看出了他的踌躇,便主动走了过来:“世帅。”
  “将军。”于世帅立马应道,作势便要向他下跪:“属下对不起您啊!”
  时文敬托着他的胳膊,将他拽了起来,没让他跪成功:“你也是被逼无奈,你就那一个女儿,人之常情。”
  简简单单几句话,于世帅忍不住的落了泪。
  “只是以后要千万小心,别再着了坏人的奸计了。”
  于世帅重重的点头。
  几人又寒暄几句过后,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下来,空气中悄然增了一些令人瑟骨的寒意。
  一阵冷风吹来,时越控制不住的打了一个喷嚏。
  “阿嚏!”
  时越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下意识的向四周环顾了一圈。
  怎么总觉得有一道视线盯着自己呢?
  但是他看了一圈,也没有任何的发现。
  梁泽林见时越的鼻尖冻得通红,关心道:“听闻时小公子身体自小不大好,此时温度降下来了,侯爷和公子快回府吧。”
  “既如此,臣便带越儿先行离开了。”
  时越跟着父亲向停靠马车的地方走着,脑海里不自觉的又想起了裴玄。
  自从两人上次争吵过后,就再也没见过裴玄了。
  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会不会想自己……
  “越儿?”时文敬唤道。
  “嗯?”时越讶异的抬起头,“怎么了父亲?”
  时文敬拧着眉头,眼里含着担忧:“越儿,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时越身量本就纤弱,脸色是惯有的冷白,这几日又因为睡不好觉,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时越扬起唇角:“没有啊父亲,只不过是这几日没睡好觉罢了。”
  “为父总觉得这一年来你变了许多,你以前天性烂漫,从不喜欢官场上这些弯弯绕绕,如今却懂得为父亲分忧了。”
  时越道:“人总是要成长的,总不能一直拖你和兄长的后腿。”
  时文敬虽身为将军,但是面对自己的孩子却总是温柔的不像话,此刻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傻孩子,我和渊儿可从来不会这么想,我们只希望你平安快乐就好了。”
  “父亲您就放宽心吧,我真没事。”时越一脸认真的保证,听着时文敬的话,心里荡漾起暖意。
  上一辈子他就没有护下父亲和兄长,这一世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他都要尽全力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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