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时越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扭过头不再看他。
不多时, 元嘉帝和皇后乘坐着华丽的銮驾,后面跟着其他皇亲贵胄, 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登上了中央的高台。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爱卿平身。”
元嘉帝面色相比较前段时间的沧桑,今日看起来红润了不少, 他目光沉沉的环顾了全场,尤其是看见演武场上士兵们都摩拳擦掌眼神锐利, 充满了昂扬的斗志后, 元嘉帝更是满意的点点头。
“今日鹿逐大会, 乃我大雍彰显国力、选拔勇士之时。望众将士奋勇拼搏,展我大雍雄风!”
话音落下, 比赛就正式开始了。
将士们各展所长,有的持长枪, 有的耍大刀,有的舞长鞭, 真是八仙过海, 各显神通,让人看的眼花缭乱。
场下观看的群臣们都忍不住发出阵阵喝彩,在玉陇外族面前展现大雍的威仪,不禁脸上皆浮现出一种自豪之色。
这些人大多都是时文敬的部下, 时文敬军纪严明,带出来的士兵也都不是等闲之辈。
就在这时,阿木尔陡然出声,嘴角含笑说:“大雍将士果然风采依旧, 不知陛下可否允许我玉陇的勇士上台切磋一二?”
语气上扬,带着一股挑衅之意。
元嘉帝闻言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他看向阿木尔,对方脸上挂着谦逊的笑意,但是话语说的却是相当不客气。
皇后在一旁佯装生气的看他一眼:“胡闹,这等场合是允许你胡闹的?”
阿木尔便顺从的笑了笑:“是在下唐突了。”
既然他退了一步,相互切磋也不是什么大事,如若赢了比赛,对于威慑玉陇成效更佳。
于是元嘉帝沉吟片刻:“小事一桩,既如此朕便应允了。”
阿木尔藏下眼底的凶狠,恭敬顺从的行礼:“谢陛下恩准,陛下英明。”
他侧身拍了拍手,身后立刻走出一名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玉陇勇士。
此人名唤巴图,是玉陇有名的勇士。
他虎背熊腰,肌肉虬结,站在演武场中央,宛如一座小山,手中握着一柄沉重的狼牙棒,棒身寒光闪闪,一看便知分量非凡。
大雍这边选来选去,选了一个姓魏的副将。
魏副将枪法精湛,武术造诣在军中早有口碑。
魏副将手持一杆长枪,跃上场中,面色肃穆,朗声道:“大雍魏某,前来讨教阁下高招!”
可是那玉陇勇士傲的很,只是仰着头看他一眼便什么话也不说了。
“开始!”
随着裁判官一声令下,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魏副将枪法精湛,枪影如梨花纷飞,招招直指对方要害。
然而巴图却凭借着惊人的力量和防御力,将狼牙棒使得虎虎生风,每一次碰撞都让赵副将虎口发麻,长枪险些脱手。
巴图并不急于进攻,只是稳稳地防守,寻找着反击的机会,他的耐力和力量优势在持久战中逐渐显现。
许久过后,两人仍分不出胜负,只不过魏副将的体力逐渐落于下风,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反观巴图,他仍是气定神闲,好似玩耍一般不见丝毫疲倦。
突然,巴图一声暴喝,狼牙棒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而出,魏副将急忙横枪去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长枪竟被直接震飞。
不等魏副将反应,巴图欺身而上,一掌印在他的胸口。
魏副将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却再也爬不起来。
“魏副将!”
魏副将身边的将士立马着急忙慌的全都跑了过来,围着他问东问西,最终一群人连忙架着他离开了演武场,去找军医去了。
演武场上瞬间鸦雀无声,群臣以及元嘉帝都变了脸色,刚刚还洋溢在脸上的自豪之色消失殆尽,转而变成尴尬与愤怒。
大皇子端坐在高台上,面色尽显不愉。
而阿木尔为首的玉陇使团则是哄堂大笑,分外不顾及礼仪,看向大雍的眼神里满是嘲弄与讽刺。
时越没想到这个玉陇人竟然如此厉害,还是他们轻敌了。
元嘉帝脸色铁青,但是又不好当场发作,只能绷着一张脸道:“玉陇还有这等勇士。”
阿木尔缓缓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惋惜”的表情,但是语气却带着明显的炫耀:“皇上谬赞,想来今日应是魏副将身体不适,所以才让巴图钻了空子。”
他顿了顿,眼神在时文敬身上一闪而过:
“不过话说回来,玉陇的勇士能有今日的身手,全赖我国将领平日里的严苛训练和悉心指导。一支军队的战斗力,终究要看领兵之人的能力。”
这番话说的,含沙射影的贬低大雍将领不会治军,并且没有起到好的引导作用,这才导致了今日的失败。
元嘉帝脸色一沉,自是听出了这话中的弦外之意。
时越也骤然变了脸色。
魏副将是父亲的部下,阿木尔这么说可不就是把父亲架到火上烤了。
时文敬端坐在座位上,没有言语,只是面色有些紧绷。
阿木尔见元嘉帝和时文敬都没有接话,又继续煽风点火:“陛下,臣并非有意冒犯。只是军中之事事关国本,容不得半点马虎。若是领兵将领自身能力不足,甚至心有旁骛,那底下的士兵就算再勇猛,也难以形成真正的战力啊。”
演武场上的气氛,因为阿木尔这番不阴不阳的话,变得愈发凝重起来。
甚至这些话直指时文敬。
元嘉帝虽然因为这话对时文敬产生了些许不满,但也容不得一个外族人当着王亲贵族的面胡说八道。
“大雍的军政之事,自有朕与群臣商议,就不劳阿木尔王子费心了。”
这话已经带着明显的警告,演武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旌旗飘动的簌簌风声。
阿木尔无所谓的笑了笑,眼底埋藏着算计:“陛下息怒,在下并非多管闲事,只是前些日子,偶然得了些东西,思来想去,还是该呈给陛下看看才好。”
话音刚落,他拍了拍手,一名身着侍卫服的男子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那侍卫低着头,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眼神躲闪,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阿木尔慢慢走到他的身边,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且向陛下说说,那日你都看见了什么?”
侍卫紧张的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的说:“回、回陛下,三日前的傍晚,小的奉令去西郊巡查,路过一座荒山时,远远看到时将军的小公子和大皇子殿下身边的梁学士……他们在山脚下鬼鬼祟祟的,还对着山的方向指指点点,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时越眉头蹙了起来。
他们倒是会挑时间,专在人多的时候将这件事捅了出来。
看来这场鹿逐大会是侯府与大皇子殿下的鸿门宴啊。
元嘉帝面色不虞。
只牵扯一个安定侯就算了,怎么大皇子也参与了进来。
阿木尔掩面失笑:“陛下,这侍卫口中西郊的荒山,乃是前朝遗留下来的矿山,侯爷与大皇子殿下遇矿不报是何道理?”
听了这话,满朝文武都躁动了起来。
大雍对矿山一类管控极为严格,所有采矿事宜皆由皇帝亲自决定和部署,私自开矿可是死罪。
周牧松猛的站起身,怒喝道:“你可知私自开矿是死罪?你竟敢如此污蔑于我!”
那侍卫被吓得一哆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的不敢撒谎!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凌迟之刑!”
演武场上瞬间炸开了锅,群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私通禁地矿山,这可不是小事,一旦坐实,那可是谋逆的大罪!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时文敬和大皇子,有怀疑,有探究,也有幸灾乐祸。
阿木尔气定神闲的坐了下来,仿佛自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看客,还有时间扭头看向时越,挑衅一般的扬起唇角。
时越脸色沉了下来,没有什么温度。
这人为了向他们身上泼脏水,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什么人都能收买。
元嘉帝的目光如利剑般射向大皇子和时文敬,声音低沉而威严:“皇儿,时爱卿,他说的可是真的?”
大皇子连忙出列:“父皇明鉴!儿臣近日一直在府中处理公务,从未去过西郊荒山,更不可能与时将军在那里接头!这分明是有人恶意中伤!”
时文敬也跪了下来,沉声道:“陛下,臣以全家性命担保,臣从未私闯荒山,更无霸占矿山之意。此事定是误会,还请陛下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