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裴玄声音有些哑:“不一样?你知不知道昨晚你亲我的时候嘴里喊的都是他的名字!”
时越愣住了, 昨晚他迷迷糊糊之间具体活了什么根本记不清, 难不成自己真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一边亲裴玄一边喊阿遥??
“我……我不记得了,可能脑子不清醒瞎喊的吧……”时越说着话时没什么底气,声音越来越小, 心虚的狠。
裴玄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情绪,他还记得第一次见时越,他挥手洒金救了自己,还拿着帕子给自己擦脸, 那时的眼神就透着说不出的眷恋。
他当时还觉得这人好生奇怪,明明从来没见过彼此。
现下才明白,竟是这般原因。
裴玄突然什么也不想说了,世上再没有比心上人只把自己当替身更让人难过的事了。
或许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在留在这里了,继续留在这里他可能会做出某些不好的事情来。
好好惩罚他,囚禁他,拿金锁锁住他,让他从此只能依赖于自己存活。
裴玄没什么情绪的看着时越,然后扭头就要走。
时越慌乱的抓着裴玄的胳膊:“你是你,阿遥是阿遥,刚开始的确是因为你像阿遥才留下你,但是后来早就不是了!我这几天还因为一年之约快要到期,你要离开我还很难过……”
“舍不得?”裴玄嗤笑一声,指腹摩挲着刚才用力留下的红痕,动作却毫无温度,“你舍不得的,是这张脸带来的熟悉感吧?时越,你摸着良心说,要是我长了另一副模样,你还会三番五次救我,还会让我留在你身边当侍卫吗?”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时越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什么话也说不出。
裴玄盯着时越无措的眼睛步步紧逼。
时越有些害怕,此刻的裴玄太吓人了,满脸都是阴郁和偏执,他不自觉的后退着,直到靠在墙上,再也无法后退。
“你偶尔逗我一下,夸赞我一下,我就脸红心跳的像一个傻子,这样的我被你戏弄,看着是不是觉得很好笑?”
裴玄个头要比时越高半个头,再加上他练武,此刻站在时越面前,宛如一道墙壁,将时越紧紧相逼在自己的一隅天地。
时越只能仰起脖子才能对上他的视线。
时越摇摇头,目光里满是诚恳:“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裴玄不想再从他这张嘴里听见这些令人厌烦的话,于是低头狠狠的吻上了他的唇瓣。
“唔……”
这个吻没有任何的情意可言,倒像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酷刑,只有近乎粗暴的掠夺。
时越痛的闷哼出声,手撑在两人中间,推搡着他,下意识的想偏头躲开,但是却被对方狠狠的捏住后颈,强迫他承受着惩罚一般的亲吻。
时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紧绷,以及这吻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与怨怼,仿佛要将这些日子以来的委屈与不甘,都通过这个吻,尽数发泄在自己身上。
直到时越快要喘不上来气,裴玄才放开他,眸光暗淡,却转而又自嘲般的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
时越看着裴玄离开的背影,心里好像被人紧紧攥住了一样,说不出的酸涩翻涌而出,那蚀骨的难受像不可遏制的暗流,剥离了他的呼吸。
该怎么办?
他不想这样的。
阿遥是他心里的执念,可是和裴玄这么久的相处,他早已成为了另外一个重要的人。
如果不是喜欢,他怎么可能会允许裴玄一直留在身边徒增烦恼,更何况他的身份还非同寻常……
时越靠着墙壁慢慢蹲了下来,烦恼的揉了揉头发,怎么就偏偏这个时候捅破了呢?
要不然他俩就可以维持这种亲密的状态直到一年之约结束。
届时再慢慢告诉他这些事情以及自己的心意。
可是现在一切都搞砸了。
这时石头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看见时越整个人蹲在阴影里,紧张的说:“二公子您怎么了,哎呦您的嘴怎么流血了??”
时越搓了搓混乱的脑子,闷闷的说:“没事,磕着了,你怎么来了?”
石头觉得这伤口不像磕的,反而像是被咬的。
“快说,发生什么事了!”
石头这才继续道:“裴侍卫刚刚离开侯府了,二公子需要跟着吗?小的感觉他脸色不太好。”
走了吗……
时越嘴唇动了动,但最后又什么都没说,挫败的低下头:“没事,走就走吧,他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是。”
石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来这两位是吵架了。
而且看起来好像还是他家公子单方面把人惹毛了。
石头决定不在这里触霉头,汇报完之后便蹑手蹑脚的离开了。
留时越一个人在屋里皱着眉头唉声叹气。
“哎……”
“哎!……”
“哎!!!!……”
好烦啊啊啊啊啊啊啊!
时越的内心疯狂的咆哮着,皱着眉头,放任自己靠在墙上,然后抵着墙烦躁的“哐哐”装着浆糊一般的脑子。
接下来的几天,时越再也没了裴玄的消息,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一点踪迹。
果然,这狐狸主动想藏起来的时候,别人是怎么也找不到的。
自从把伤痕累累的裴玄捡回来,他就跟自己的尾巴一样,自己走到哪,裴玄就跟到哪儿,这还是第一次两人分开这么久。
于是时越动不动就忍不住睹物思人。
譬如庭院里的亭子下,回想起裴玄会把各种剥好的水果递给自己。
譬如马车里会想起裴玄为了自己不冻着,亲自狩来了白虎皮做了一张绒绒的毛毯。
又譬如手里的这把袖箭还有墙上挂着的那张弓。
时越才发觉出原来裴玄在自己生活中留下的痕迹这么多。
走到哪都能勾起对他的回忆。
时越因着闭了眼脑子里是裴玄,睁了眼还是裴玄,导致他接连几日都睡不好一个囫囵觉。
时越揉了揉酸涩的双眼,拖着疲惫的身体出了屋。
今日是三年一度的鹿逐大会,本来应在春季举行,但是由于玉陇使者到此,所以直接提前了许久。
鹿逐大会就是一场展示国力与勇士的大会,大雍会在这一天在演武场上挑选最厉害的将士进行比赛,最终赢得头筹的可以向陛下讨一个奖赏。
一来可以彰显大雍将士的威武,二来可以提升士气。
而如今邀请玉陇一同参加,能更好的威慑西域小国,让他们知道大雍领土是神圣且不可侵犯的。
时越觉得身心俱疲,但是今日阿木尔亦会到场,所以他要提高警惕不能掉以轻心,防止落入他的圈套,尤其是也牵连到了大皇子。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稳的声响。
由于是宫廷大宴,时越今日身着一袭月白锦袍,领口与袖口绣着暗金色云纹,衬得他本就清俊的面容愈发温润,只是脸色带着惯有的苍白。
对面坐着的父亲时文敬,一身藏青色朝服,面容威严,正闭目养神。
身旁的兄长时渊察觉到他的失神,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问道:“在想什么?脸色这么差。”
时越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许是昨晚没睡好。”
“这几日怎的不见你那个侍卫了,以前他不是缠你的很。”
“他……有事,离开了。”时越垂下眸子,让人看不出眼中的情绪。
时渊探究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于是安抚般的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时越勾起唇角,回给他一个放心的微笑。
马车晃晃悠悠走了半个时辰,才到了郊外的演武场上。
刚一掀开帘子,就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肃杀之气。
演武场占地广阔,中央是一片平整的沙地,四周则是层层叠叠的看台,在演武场的边缘,已经站立了许多身着银色铠甲的将士。
此时已有不少王公贵臣相继到达,断断续续的坐上了自己的位置。
时越三人在小太监的引领下,来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刚一坐到位置上,时越就感受出一道黏糊的视线贴在了自己身上,让人倍感不适。
时越扭头看去,就见阿木尔坐在自己右后方不远的位置上,手里正拿着一杯酒,一边慢慢抿,一边用墨绿色的眼神直勾勾的、毫不掩饰欲望的看着时越,嘴角还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第52章 诬陷
时越对阿木尔当真是厌恶至极, 以前还能因为他的身份装一装,现在连表面功夫,装都不想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