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低头看着那截纤细的线,忽然觉得掌心发烫,连带着心口也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烧得他呼吸都乱了半拍。
裴玄喉结动了动,有些哑:“这种糊弄小孩子的话,你也信……”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反正也不麻烦。”时越笑着开口。
裴玄耳尖红了一片:“笨蛋。”
时越瞪他一眼:“给你祈福还骂我,活该你生病!”
裴玄抿抿唇没说话。
其实他没想说这个的,但是话到嘴边就变了,这嘴怎么总吐不出好话?
第37章 相亲
裴玄似乎很不开心。
时越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不会玻璃心到这种地步吧?
“行了行了, 早就知道你嘴毒了,没生气。”时越想要安慰他,却没想到裴玄也开口了。
“以后不说你笨了。”
裴玄决定以后不对时越毒舌了, 这份毒舌应该用在别人身上。
时越嘛, 就算了。
于是裴玄用一副“嘿,看我对你多好, 感动吧?”的表情看着时越。
时越:“……”
这狐妖看起来脑子不太好。
——
翌日,时越收拾完青州之行的所有物件行李, 正巧碰见刚下朝回府的时文敬。
“父亲。”
“越儿,你回来的正好, 为父有件事情要给你说。”
时越顿了顿, 于是跟着时文敬来到了书房。
时文敬在书桌后坐了下来, 脸上带着郑重又几分无奈的表情。
完了,感觉不像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 时文敬开口了:“越儿,你今年十九, 有些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父亲……这是何意?”时越心里跳了跳,这该不会是他以为的那个意思吧?
“工部尚书李大人, 你还记得吗?”时文敬道, “就是去年在宫宴上夸你的那位。”
时越模模糊糊有点印象,是个胖胖的对人总是笑眯眯的官员:“记得,他怎么了?”
“这段时日他总与我说起他家女儿,年芳十六, 性子温婉,知书达理,而你又值弱冠之年,便想让你我两家结个亲。”
“结亲?!”时越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手里的杯子晃了晃。
这也太突然了吧?
时越吓得连忙摆手:“不不不父亲,兄长还没娶亲呢哪儿轮得上我啊!”
“可谁让人家瞧上你了呢?”时文敬笑着说。
“不可啊父亲,我还没想过这些事。”时越连忙道。
时文敬抬手按着他,不让他这么激动:“为父知道你不愿,你从小就是跳脱的性子。”
时越一听这话似有转圜余地,眼睛立马亮了亮。
“不过……为父与李大人乃多年同僚,这次他夫人又亲自来说,再回绝怕是不好啊。”
时文敬眉头微蹙:“这事儿推了几次,他总说就想让孩子们见一面,成不成的全看缘分,实在不好驳了面子。”
他顿了顿,看着时越紧张的脸,放缓了语气:“爹也没逼你非得如何,你就去见一面,和李家姑娘好好说开,就说你现在心思不在这上面,礼数到了,也给了李大人台阶下,这事也就了了,如何?”
时越听此缓了一口气,这还不简单?只要不是真结亲就行。
他还有很多事没做呢,怎么会有心思结亲,更何况他心里喜欢的有人……
“行,什么时候去?”
“明日,在清风楼设了茶宴,就你们两个人,自在些。”时文敬见他答应,脸上也露出点笑意,“去了好好说话,别让人挑了理。”
时越点点头:“我知道的。”
时越回到小院时,裴玄不知道去了哪里。
突然之间身边缺少个人,时越还感觉有点不适应,怪无聊呢。
正这么想着,时越突然觉得有人拿什么东西砸了一下自己的头。
别说是在安定侯府,哪怕整个京城也估计只有某个狐狸敢这么做。
所以时越连头都不用扭,就知道是谁。
时越连头都懒得扭,散漫道:“回来了?”
裴玄一席黑衣慢慢走了过来,坐在时越正对面,然后将手里的油纸包扔到时越怀里。
时越手忙脚乱的接过,是京城当下很热的一家点心铺,平时要买需排很长时间的队。
“呦,转性了?知道给我带吃的了。”时越调笑道。
裴玄漫不经心的用手撑着脑袋,眼神飘到时越身上:“顺路,就买了。”
可拉倒吧,安定侯府在城中,这家点心铺在城东,隔好远距离。
时越心下了然的笑了笑,没有言语,低头拆开油纸袋,糕点的香味瞬间扑面而来。
“不管是不是顺路都谢过裴侍卫。”
裴玄不自然的把脸扭过去,想起刚刚看见时越从书房走出来,便问:“你刚刚去书房干什么?”
时越咬着糕点含糊说道:“明天我去清风楼见个人。”
裴玄眉峰一挑:“见谁?”
“我爹的同僚,李家的千金。”
裴玄一听这话脸色不对劲了:“你见她干什么?”
“跟姑娘相约能干什么,当然是相亲啊!”
“相亲?”裴玄声音陡然凉了几分:“小侯爷倒是清闲,刚奔波回来就要去见姑娘。”
时越放下手中的糕点,无奈的说:“家父之命不能推脱啊,不然你替我去?”
裴玄冷冷一笑:“人家看上的是二公子,可不是我。”
“诶诶诶?你怎么还阴阳怪气上了,明日你在府上呆着,不用随我去。”
虽然时越的意思是应付吃饭这种事就没必要让裴玄多跑一趟,在家呆着休息就行,但跑进裴玄耳朵里就不是这个意思了。
在裴玄看来这几个字的意思明明就是:我要和姑娘约会,你就不要来打扰了。
于是裴玄眼神阴沉的如泼了墨,伸手就把时越面前的油纸袋抽了过来。
正吃着糕点却突然没了的时越一脸懵逼的看着裴玄:“?”
“听说李姑娘为人慷慨大方,明日你们两个自己买着吃吧。”裴玄阴阳怪气的说完,变脸变得是比翻书还快。
时越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还有眼底藏不住的火气,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于是故意逗他:“可是我觉得你买的更好吃。”
“那也不给你吃。”裴玄臭着一张脸冷淡道。
“行了行了。”时越放缓语气:“我就是去走个过场,吃个饭就回来了,又不是明日办婚宴,你别扭什么。”
裴玄闻言宛如被踩了尾巴的炸毛犬科,凶巴巴的证明自己:“我哪里别扭了?!你想去哪儿去哪儿,我才不管你。”
“行,你不别扭,是我理解错了,现在能把点心还给我吗?”时越顺着他的话说。
裴玄这才不情不愿的再次把糕点给他,然后声音沉沉的:“那你明日早点回来。”
“我早点回来有什么好处?”时越促狭的说。
裴玄被他这狡黠的眼神看的羞恼,瞪他一眼:“你爱回不回!”
然后进了自己的屋,决定不搭理这个总逗自己的人。
时越一边吃糕点,一边看着裴玄像是“落荒而逃”的身影,止不住的乐呵。
第二日,时越准时去清风楼赴约。
时越换了身月白长衫,腰间松松系着块墨玉,临出门时特意看了眼裴玄的房门,关的严严实实,他今天还真不去。
也罢也罢,不去也好,省的那刻薄的嘴皮子把人家姑娘吓到。
于是时越一个人上了马车,慢慢悠悠的向清风楼驶去。
坐在马车上还细细琢磨着,该如何不失礼数的把自己不想结亲的意思传达到。
结果走了没一会时越就觉得不对劲了,除了车轮子“咕噜”碾压过青石板路的声音外,怎么总觉得后面有人跟着自己呢?
时越将头伸出窗外,朝外面打量,宽敞的街头是人来人往的小贩与过路人,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时越只能暗暗压下心里的疑惑,难道是自己疑神疑鬼感觉错了?
不得结果,时越只好把脑袋重新缩回马车里,可就在这时,他瞥到后街角有一个黑色的袍角。
等等,这个黑色的衣袍,这个料子,怎么如此眼熟?
时越拧眉想了一下,就舒展开来,勾了下唇角,对车夫说:“麻烦走旁边小路。”
“好嘞公子。”
裴玄虽然表面上对时越去见李姑娘的事不上心,甚至时越出门的时候也没有开门,但心里却惦记极了。
时越前脚刚出府,裴玄便阴恻恻的打开了门,一双墨色的眸子紧紧盯着时越离开的背影,慢慢踱步跟了上去。
不过时越怎么不走大路改走小路了?